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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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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暴雨声中杂糅着凌乱的喘息,沈虞无数次恍惚觉得自己是汹涌海浪中央的一艘小船,被不可抗拒的力量裹挟着迷失,卷入永无止境的漩涡里。
直到黎明将至。
一夜的未曾停歇让沈虞甚至抬不起一根手指,宴祁白把脱力的他抱去了浴室。
水声经久不息,沈虞趴在浴缸边缘,手指紧紧抠着缸壁。
浪潮卷土重来。
上一次,他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就被做昏了过去,因此并没有早上这段时间的记忆,也并不知道原来是宴祁白亲手给他洗的澡,并且途中还……
“哗啦——”他被翻了个面。
摩擦到了从未有过的深度,身体一阵痉挛。
双手失去依托无力地在水里挣了几下,最后被抓住举过头顶。
“宴祁白。”沈虞哑着嗓子,眼神失焦地望着天花板。
“你个畜生……”
……
沈虞在被窝里睡得昏天黑地,直到被一只毛茸茸闹醒,他没睁眼,只皱着眉把小黑猫从脸上扒拉下来,翻了个身。
一声无辜的“喵呜”过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随后地毯被踩出了一阵窸窣响。
“哗——”有人从门口走到窗边,把窗帘猛地拉开。
日光一下子照射进来,隔着眼皮,沈虞都能感受到刺眼。
他抬起手臂盖住眼睛,声音里是浓浓的困意:“干什么?”
“起床,吃饭。”
说得不知道比上次简短了多少。
有的时候沈虞也会想,宴祁白床上床下是不是两个人?不然为什么在那种时候如狼似虎,下了床又冷淡得像一阵风。
身体酸痛得像是被车碾过,沈虞能肯定,这一次比之前要累太多了,再加上早上记忆中并没有的浴室活动,他总觉得是因为这次自己醒着的缘故,宴祁白又擅自加了时长。
难道,他其实致力于把他做昏过去吗?
“知道了。”
沈虞良好的自制能力让他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赖床太久。
一睁眼,和宴祁白对视。
沈虞脑子莫名空白了两秒,再回神,又是一阵他自己都快听到声的砰砰心跳。
宴祁白再次露出了那副意味深长的神情,沈虞立刻抢在他之前说出口:“睡眠不足会引发心悸!”
“……”
宴祁白表情似乎僵了一瞬。
随后他多看了沈虞几眼,抱了猫又出去了。
门被关上,沈虞一动不动坐了几秒,又突然倒下,抽了枕头反盖住自己的脸。
“怎么回事……”声音闷闷的从枕头下面传出。
在即将因窒息而二次死亡之前,沈虞终于又把枕头拿开了。
一切归于平静。
眼睛也适应了白天的光亮,沈虞掀开被子下床,没看见鞋子,只好赤脚踩在地毯上。
窗外是被暴风雨冲刷过后一碧如洗的天空,鸟群飞过。
远处雪青色的连绵山峦模糊了天与地的交界,淡蓝色的不规则圆形湖泊在日光下浮光粼粼。
执行者在任务世界一旦死亡,时间便会重置到死亡当天的凌晨十二点。
过去,沈虞在任务世界频繁死亡就是为了利用这个时间差,而如今,他却也因为这个机制,再次被动地承受了一夜蹂.躏。
沈虞叹了口气。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有时间和精力去回想在档案室的那一晚。
亡灵蝶比他想象中要可怕得多,还有那个形容枯槁却力量意外巨大的怪物,沈虞怀疑那就是他一直在调查的“未知生物”。
正如卡尔所说,像人又不是人。
倒像极了在一些影片中的丧尸形象,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力气大到可以一手给人捅个对穿。
想必指甲也一定很锋利,难怪可以轻而易举的撕裂人体。
令人费解还有亡灵蝶和那生物的关系,单看上去亡灵蝶似乎扮演着追踪者的角色,而“丧尸”则负责攻击。
但实际上呢?他们是合作共生?还是单方面操控?抑或是其他?
沈虞没能找到什么线索去理清。
于是疑问先被他放在了一边。
接下来就是那段记忆的最后一个画面。
——宴祁白。
沈虞甚至有些不确定那究竟是不是幻觉,毕竟当时他濒临死亡,意识已经溃散不清。
可如果是幻觉的话,那未免也太过清晰。
“丧尸”脑袋被宴祁白拍飞时,冰凉的血液溅在自己脸上的触觉可一清二楚。
再者,他没道理会在临死前幻想这种场景吧。
可如果不是幻觉,那宴祁白究竟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为了救他?但他又怎么知道自己有危险?
而且……
沈虞想起当时宴祁白的样子。
是失控的、疯狂的。
瞳孔血一样红,像是吸血鬼会有的特质,但他平常明明从未表露过。
看见自己死了,宴祁白居然会是那种反应吗?
沈虞依旧难以置信,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疑云。
他想不明白。
*
出了房间,迎接他的依旧是来自管家奈特的彩带枪——他压根就没活过赫斯的生日。
吃完早餐和蛋糕后,又到了拆礼物环节。
这次沈虞没去好奇其他,第一个拆的就是那个黑盒子,余光扫到对面宴祁白很明显地挑了下眉。
他拿出小木人,佯装好奇:“这是什么?有人把不要的小玩具送给我了么?”
宴祁白听了没什么反应,但沈虞敏锐地发现他的嘴角往下抿了一个弧度。
偷笑了一下,他又去把卡尔的礼物拆了,没再动其他的。
宴祁白目光很明显地盯住了沈虞左手上那块奖牌,语气凉凉的:“喜欢这个?”
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沈虞却故意换了个回答:“当然,这是金的。”
宴祁白:“……”
他站起身似乎要走,沈虞连忙叫住。
宴祁白顿了一下,视线转回他身上,开口正要说什么。
沈虞又道:“你是要去睡觉吗?”
“……”
宴祁白沉默两秒,否认:“没有。”
“噢。”沈虞放下礼物,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你打算去哪儿?今天要出门吗?”
“?”
这话题转得再自然也还是略显生硬了,再者说,这本就不应该是沈虞进入转化期后,被连睡两天醒来该有的反应。
宴祁白目光疑虑的在他身上转了两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缓缓泛上一点兴味:“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沈虞自然道:“因为我也想出门啊,被关好久了。”
宴祁白没表现出信或不信,只是道:“今天不出去。”
“那明天呢?”
“明天?”宴祁白打量他,“明天出去。”
“那带我一起呗。”沈虞心里盘算了一箩筐,嘴上只说:“出去透透气。”
“好啊。”
意外的,宴祁白居然直接答应了。
沈虞惊讶地看他,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
他立刻移开视线:“那就这样说好了。”
回了房间,沈虞再次把两个礼物摆在了床头柜,目光掠过小木头人光滑的脸部时,他停顿了一下。
默默把“宴祁白送他生日礼物”改成“宴祁白送他木头小人”,加入了“为什么宴祁白非要把他变成吸血鬼”的线索盘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