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岛之外，人心险恶[快穿]》岁夏

11、Chapter11 咬痕不见了

　　回到道森公馆，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锦衣玉食的囚笼，阳台被封，视野受阻，沈虞只能透过玻璃门看见一小部分巡逻的守卫。

　　夜幕笼罩，夕阳的余晖被一点点蚕食。
　　莹润的月光落在沈虞裸露的背部，被铁丝网分割成无数小块。
　　他脱下了那身布料偏硬的丧服。

　　后颈的不适，沈虞怀疑有一部分是衣领摩擦的原因。

　　来到浴室，再次借着两面镜子观察那枚咬痕，沈虞发现它的颜色变深了些，创口周围的皮肤泛起一圈淡淡的青紫，看起来越发严重。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沈虞皱了皱眉。

　　“汪汪汪！！”
　　一向安静的布瑞突然狂叫不止。

　　沈虞被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放下镜子从浴室走出去。
　　视线从房间里扫过，他看见布瑞正面对着阳台的玻璃门狂吠，像是在警告驱逐着什么。
　　它肌肉紧绷，尾巴夹得很紧。

　　门外什么也没有。
　　可布瑞不是会随便乱叫的狗狗，它一向温顺安静。

　　沈虞想起来了一些关于动物能看见人类看不见的东西的传闻，再加之最近频频发生的未知生物杀人事件。
　　铁丝网可不一定能阻拦那些超自然生物。
　　沈虞神色紧绷的一步步走近，“布瑞，你看见了什么？”

　　他站在布瑞身边，足足等了三分钟。

　　无事发生。
　　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沈虞将目光从阳台收回，蹲下身去安抚布瑞。
　　很快，在他的拥抱和抚摸下，布瑞也渐渐放松，脑袋在他的怀中不停地蹭来蹭去，发出“呜呜”声，像是在撒娇。

　　沈虞在放开它之后，又给它的食盆里添了一些水。
　　便回了浴室洗澡。

　　热水在相对狭小的空间里蒸发出了浓重的白色水汽，沈虞这次洗头很快，还注意了擦干。
　　看上去有些伤势恶化的咬痕，让他不得不仔细一些，尽量不让更多的水碰到那里。

　　直到走出浴池，沈虞才发现自己忘了拿睡衣进来，他只好在擦干身体后，直接推门出去。
　　空气受到影响产生的轻微流动居然让他裸露的身体觉得有些发凉。

　　要知道这都甚至不能称之为“风”。
　　而且现在是最炎热的六月。

　　沈虞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已经一整天他都没感觉到热了。
　　明明无论是早上翻出的有衣领的衬衣，还是下午那件丧服，都比他平常穿的夏装要厚一些。
　　难道是降温了？

　　毕竟天气这种东西最反复无常。
　　他只能找到这个解释。

　　沈虞来到床边，先穿上了裤子，弯腰去拿上衣的时候，他突然瞥见了脚边多出的一块不该有的影子。
　　呼吸一窒，他猛的转过身——

　　透过玻璃，他对上了一双幽静的黑眸。

　　月光把那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一直从他的脚下延伸到了沈虞的脚下。
　　他们像是被连在了一起。

　　沈虞冷静的很快，但他发现自己的声带好像突然失控了，发不出声音。
　　那人在他的注视下，走了进来。

　　——玻璃门在他面前像是不存在一样，他轻而易举的穿过，来到了沈虞的面前。

　　*

　　沈虞发誓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
　　他像是一个真正的外来灵魂，控制不住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危险至极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近，冰凉的视线落在这具身体的每一寸。
　　后颈的咬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应到了主人的到来，居然开始发烫。

　　且温度惊人。
　　沈虞甚至不能确定那块皮肤是否被烫伤。但热度显然还在不断扩散，他周身的皮肤肉眼可见的泛出了一层粉红色。

　　那人一直在打量他。
　　用一种沈虞看不懂的眼神。

　　甚至还伸出手指抬起了他的下巴，沈虞脆弱的脖颈被迫献祭般的向他弯曲。
　　上半身裸露，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态。

　　他隐约明白了什么，目光生理性颤抖的落在了对方的唇上。
　　这次比那天隔着大雾看的更清楚些，和苍白的皮肤不同的是，男人的嘴唇比正常人还要红，像是来之前刚被血液滋润过。

　　吸血鬼。

　　这三个字又重新出现在了沈虞的脑海。
　　也许他并没有猜错。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发生的理所当然。
　　男人再一次咬住了他的脖子，这次是在颈侧，最接近大动脉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皮肤，嘴唇能清晰得感受到跳动着的脉搏所代表的生命力，而他正在做的就是将这美好的生命慢慢吸噬殆尽。

　　沈虞为什么会感觉不到炎热？
　　这是因为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完成了向吸血鬼转化的第一步。

　　那天他没骗他。
　　触碰亡灵蝶确实会被记住气味，然后被杀死，唯一的破解方法就是杀掉那只亡灵蝶。

　　但他没说的是，杀掉亡灵蝶之后，只会引来更加可怕的东西。
　　这其实是个无解之局。

　　在能力不够的情况下，进入自杀森林本就是死路一条。

　　但他最后还是救了他。

　　因为他亲眼见证了沈虞挣扎求生的全部过程，他看出来了沈虞身上的秘密。
　　——这个人类拥有特殊的超自然能力，不然绝对无法抵御低温那么久。

　　于是他在沈虞身上留下了一枚咬痕。
　　既是拯救，也是控制。
　　他们在那天夜里进入了同一个梦境。

　　在梦里，他见到了他真正的样子。

　　*

　　在尖齿抽离的那一刻，沈虞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但他浑身麻痹，意识甚至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中没能回神。

　　直到后颈传来濡湿的触感。

　　他猛的将人推开，却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反击，反而因为惯性，双腿一软便跌倒在了床上。
　　双手无力的支撑着身体，他急促的喘息，胸口不断起伏，传来一阵阵心悸。

　　尖齿有毒。
　　沈虞再一次确定了这一点。

　　“……你是吸血鬼？”
　　沈虞直白的问他，双眸因为刚才的经历，不可避免的含了一点眼泪，眼尾泛红。

　　男人没有否认。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沈虞，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脆弱的小动物，少了一点冰冷，多了一些说不出来的东西。
　　在他的嘴角处还沾着一抹鲜红的血痕。
　　那种非人的感觉更强了。

　　沈虞突然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他不确定这是否也是那些毒素所导致的。
　　但他不是胆小的人，即使眼前这人现在要杀他，他也并不会害怕。
　　可能是因为失去了太多的血液。

　　“你很喜欢我的血吗？”

　　“味道一般。”男人实话实说。

　　“……”
　　所以味道一般为什么还要咬他两次？
　　上次可以说是意外遇见，但这次总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吧？

　　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男人伸出一只手。

　　当他把左手抬起来，沈虞才意识到从他进来到现在，这只左手都是轻握成拳贴在腿侧的状态。
　　就连刚刚抬他下巴，用的也只有右手。
　　他的左手心里藏了什么？

　　沈虞眨了眨眼睛。
　　面前的五指张开，手心里赫然躺着一只死去的亡灵蝶！

　　沈虞一惊。
　　瞬间就联想到了刚刚布瑞的不寻常行为。
　　所以刚刚隐藏在阳台外，被布瑞发现警告的其实是这只亡灵蝶吗？

　　他原本还以为就是……眼前这只吸血鬼。
　　不过也是，如果真是他的话，仅凭布瑞怎么可能发现的了。

　　这只亡灵蝶是枯黄色的，代表了已死亡。
　　也许是因为没有触碰到泥土，它到现在都还没有消失，而是像一只普通的蝴蝶尸体一样，静静地躺在那苍白的掌心。

　　“它是来杀我的吗？”
　　沈虞这样猜测。
　　也许虽然他成功离开了自杀森林，但却依旧没有摆脱来自自杀森林的报复。

　　“嗯，你们今天见到面了。”

　　沈虞发现他话不多，但总是一语双关。
　　“今天见到面了”可以理解为这只亡灵蝶和白天他在麦基尸体上看见的，其实是同一只。

　　而另一层含义，则是说明需要见了面，亡灵蝶才能找到他在哪儿。
　　因为被他触摸过、记住了他的气味的那只亡灵蝶，已经被他杀死了。
　　“自杀森林”没有定位他的其他办法。

　　“所以你又救了我一次？为什么？”
　　沈虞知道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究竟是什么理由，能让这样一名强大的非人类接二连三的救他？
　　而且每回都要咬上他一口，就像是收取什么报酬一样。

　　“你真的不喜欢我的血吗？”沈虞怀疑道。

　　“……”
　　男人随意地将亡灵蝶丢在地上，沉声道：“转过去。”

　　“什么？”他当然不肯：“你不是已经咬过一回了？”

　　吸血鬼显然没什么耐心。
　　很快沈虞被强制转了过去，对方力气大的惊人，他被压在床上，挣扎不得。

　　“你干什么！？”

　　回应他的后颈传来的湿润触感。

　　“嗯……”
　　沈虞一下子软在了床上。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咬过的伤口处会变得这么敏感。
　　舔一下，便会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手腕被擒住，伴随着后颈传来的感觉，他头发发麻，意识发昏。
　　这个吸血鬼……
　　不会浑身都有毒吧。

　　其实只过了很短的时间，但给沈虞的感觉却十分漫长。
　　他的手上的禁锢消失了，压在身体上的重量也消失了。
　　翻过身，他发现那只吸血鬼也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后颈疯狂发痒，他忍不住伸手去摸。
　　却只摸到一片光滑如初的皮肤。

　　咬痕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