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岛之外，人心险恶[快穿]》岁夏

12、Chapter12

　　两日后。
　　沈虞拜托女仆替他买的报纸送到了。

　　自从那天他被卡尔从自杀森林带回。
　　道森伯爵不仅连夜加强了公馆守卫，就连本该每日按时送到的日报，都被他让人拦截了。
　　电话线也在昨天被剪断。

　　道森伯爵是铁了心要让他这段时间关在这里与世隔绝。

　　在约定好的地点。
　　沈虞像个特务一样偷偷接过了女仆手里的几张报纸，又给了她几枚金币做报酬。
　　回到卧室关上门才松了一口气。

　　谁敢相信他这是在自己家里？

　　断绝外界信息的这两天，他恢复了五点魔力值，颈侧的咬痕也结痂了。
　　只是偶尔还会有些犯痒。
　　奇奇怪怪的梦倒是没再做。

　　那只吸血鬼也没再来找过他。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他再也别来了。

　　沈虞将门反锁好，来到书桌前将这两天的报纸一张张铺开，认真去看上面的内容。
　　前几天公爵夫人和麦基姑父接连死亡，道森公馆一夜之间变得固若金汤。
　　前天开始拦截的报纸、昨天被剪断的电话线，这里把控的越森严，就说明外界的情况越严重。

　　这两天里一定还发生了更多的死亡案件。

　　而这些案件里，不可能每一个都能像麦基之死那样瞒得那么好。
　　况且早有下城区频频出事在先。
　　频繁的发生死亡，社会必然陷入动荡和不安。

　　非常时期，一切相关话题都会变得敏感。
　　沈虞拿到报纸，当然没有奢望上面能把这两天发生的这类事件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但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况且不止是茵莱特日报，他还拜托了那位女仆尽可能将这两天里所有能买到的各家报社的报纸全部都买一份回来。

　　摊开来看，这里一共有七份。

　　结果也如他所料。
　　像《茵莱特日报》这样的大型官方报纸，完全对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死亡案件避而不谈，反而不痛不痒的刊登着一些正能量事迹用以粉饰太平。
　　倒是几家小报社出版的报纸上，出现了几次下城区相关的文章，其中便有写到死亡事件再次发生的。

　　沈虞逐字逐句的看过去，脸色越来越差。
　　这里每一篇文章记录的死亡事件居然都不尽相同！
　　短短两天，光是记录在报的下城区死亡案便有整整五起。

　　理由还是写着毒蛇入侵，意外去世。

　　迟早会瞒不住的，沈虞这样想。
　　之前只是下城区，而显然如今那幕后黑手已经开始伸向了贵族。
　　也许很快，便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他们生活的世界里，早已出现了超越常理的可怕存在。

　　＊

　　中午，道森伯爵按时从外面回来用餐。

　　沈虞听见门外管家的提醒后，收好了报纸走出门。
　　这两日道森伯爵的吃和睡都是回公馆里完成的，其余时间依旧会外出工作。
　　沈虞不清楚他这么做的用意，但不妨碍他觉得他烦。

　　如果是真正的赫斯在这里，他们父子必然要日日吵架，不得安宁。
　　沈虞当然懒得跟他吵，但也并不是很想看见他的脸，因此他在餐桌上从来不说话，都是很快吃完便回了房间。

　　其他人也只当他还在因被关在这里而闹脾气。

　　但今天，沈虞难得主动挑起了一个话题。
　　他把叉子插入一块牛排里，问：“最近没什么场合需要我出席吗？”

　　道森伯爵只以为他不死心，还想着找机会出去，冷笑：“那些场合有你什么事？”

　　“我的意思是，”沈虞看着他，“最近没有再举办葬礼什么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道森伯爵震怒，差点摔了手中的咖啡。

　　沈虞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您好像比所有人都谨慎一点，其他人也会像您一样把家里变得像监狱吗？”

　　他话中带刺，道森伯爵忍无可忍警告：“赫斯，看清楚你在和谁说话。”

　　沈虞充耳不闻：“是因为我去过自杀森林吗？”
　　话落，他如愿看见了道森伯爵骤变的脸色。

　　果然，他猜对了。
　　沈虞放下手中刀叉。

　　其实从那天他在麦基尸体上看见亡灵蝶之后，便已经有所猜测。
　　仔细想来，公馆第一次开始出现守卫，便是在道森伯爵知道他去了自杀森林的那天晚上。
　　后来加强守卫，给围墙安装铁丝网，更是在他第二次进入自杀森林，被卡尔送回来之后。
　　两次的变化，都是因为他进了自杀森林。

　　道森伯爵的警惕并不是捕风捉影毫无根据的。相反，他知道的东西也许远比沈虞以为的要多得多。

　　而当初道森伯爵和马歇尔提到“自杀森林”时讳莫如深的态度，也终于找到了缘由。

　　沈虞一直以为，他来到这个世界，是他自己独自在探索、调查、接近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真相。
　　但在那天葬礼上，他开始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秘密并非完全不为人知。
　　甚至委托人的父亲、舅舅，乃至姑姑，其实都是知道真相或者部分真相的“少数人”。
　　这场由人与未知生物共同搅动的漩涡，他早已身处其中。

　　“我能知道自杀森林的秘密吗？”沈虞安静的看着他。

　　道森伯爵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沈虞又补充道：“我两次都差点死在那里。”

　　“你还有脸说！”道森伯爵气到拍桌而起，额头青筋凸显，“我是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过你，啊？我是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去参加的冒险，更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尤其是自杀森林！那天你马歇尔舅舅是怎么跟你说的！？”

　　沈虞在他的愤怒质问下显得十分冷静，他道：“那天你和马歇尔舅舅什么也没告诉我，您应该知道，消灭一个人好奇心的最好办法，就是告诉他真相。”

　　道森伯爵直接掀了餐桌上的桌布，雪白的盘子和食物洒了一地。
　　外面有女仆听见动静连忙进来，看见道森伯爵愤怒到变形的脸后又被吓在了原地。

　　沈虞看出来了他想动手。
　　那天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收获的第一个巴掌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这位道森伯爵生气后这么容易产生暴力倾向。
　　他用着人家儿子的身体，当然不好反抗，只能臀部微微离开凳子，试图找机会逃跑。

　　这时，楼下却突然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两人都动作一滞，猛地回头，快步走到窗边。
　　餐厅在二楼，窗外的楼下是一片空草坪，在整个建筑的背面。因此即便是巡逻的守卫，经过那里的频率都不算高。

　　沈虞从上往下看，大片翠绿中的一抹鲜红格外刺眼。
　　——草坪中央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

　　“是守卫替岗时发现的，那里本不是换岗点，但是前来替换的守卫没看见人，就沿路找了找，没想到……”
　　希蒙适时停下了汇报，但所有人都知道他那句未尽之言究竟是什么。

　　公馆里有守卫死了。
　　尸体骨肉模糊，缺胳膊少腿，浑身布满了啃咬撕裂的痕迹。
　　是和麦基一样的死状。

　　希蒙迟疑道：“需要报警吗？先生。”

　　道森伯爵挥手让所有下人包括希蒙都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他看向沉默的沈虞：“看见了吗？”

　　沈虞抬眸看他。

　　“它是冲你来的。”道森伯爵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锐利，“如果不是我提前安排好了一切，今天死的人……”

　　“就是我。”沈虞替他把这句话补充完整，“为什么确定是冲我来的？因为我进过自杀森林？那东西杀人不是随机的？”

　　“别再问了！”道森伯爵怒吼，“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被盯上了！”

　　“我知道。”
　　甚至他还觉得不止是这些，周围也许还藏着一只亡灵蝶在暗中窥伺。
　　他早就被盯上了。

　　“那您知不道您的这些布置只能护住我一时？”

　　道森伯爵没有说话，但沈虞看见他的眼睛里除了愤怒，分明还多出来一些类似于悲伤的情绪。

　　无论如何，他始终是爱着赫斯的。

　　沈虞垂了垂眼，“就算是死，您也得让我死得明白吧。”
　　真正的赫斯早就死了，他只有尽快调查出关于这个世界漏洞的真相，才能将赫斯送回来。

　　但即使沈虞都这么说了，道森伯爵却依旧没有将他所知道的一切说出来。
　　那好像对他来说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完全不可能述之于口。

　　许久，道森伯爵站了起来：“收拾东西吧。”

　　沈虞看着他：“去哪？”
　　他以为道森伯爵是因为这里已经被攻击过一次不安全了，所以才打算转移地方。

　　事实也确实如此，但他只猜对了一半。
　　道森伯爵目光沉沉的望着他，似有深意：“去莫斯顿古堡，只有去那里，你才有可能保住一条命。”

　　沈虞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