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J侦探》夜之航

7、白兔 每当景

　　每当景念明陷入思索的时候，脸色就如同雕像一般沉着坚毅。

　　“走吧，没必要在一条道路上走到黑。”简纶拍了拍雕像的肩膀说，“既然吴皓这没什么收获就试着采访第二个嫌疑人呗。我总觉得文珊珊她，应该知道不少的秘密。”

　　景念明敏锐地察觉到简纶的话外之音。
　　“看起来简大记者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想法？”他问道。

　　“少来，”简纶摆着臭脸回，“我只是在案发前碰巧在后台撞见过文珊珊和黎楚然，当时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文珊珊甚至还对黎楚然做了死亡诅咒。”

　　“死亡诅咒？”景念明重复了一遍，“这么说，文珊珊是目前杀人动机最充足、最明确的嫌疑人。”

　　“Bingo！”简纶打了个响指，然后径直地往前走去。

　　景念明跟上简纶，两人很快便来到文珊珊的房间。

　　搞定文珊珊确实比吴皓容易不少，她一听说有人要来采访自己，也不管是关于宣传作品还是关于调查案情，只要能有曝光度立马便欣然接受。

　　文珊珊接受采访时顶着一头碎而分明的空气齐刘海，刻意摆弄自己精致纤细的双手。

　　加上她脸型短宽，面容姣好，妆扮简单又舒服，身材瘦小且羸弱，颇有一副邻家女孩的风范。

　　一只看似温顺可人的兔子，这是景念明对她最直观的感受。

　　不过就算是兔子，一旦眼红保不准也会咬人。毕竟在听到吴皓说黎楚然是他未婚妻的时候，文珊珊也曾错愕地回过头来。

　　文珊珊的房间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种类繁多的美妆和护肤用品，景念明对此不感兴趣，倒是随意散落在桌上的胶囊类药物吸引他多看了两眼。

　　“两位，在中国有句老话叫‘死者为大’。但我还是忍不住要说，黎楚然就是一个两面三刀，空有一副美丽皮囊的狐狸精。”
　　文珊珊一面拨弄手指甲，一面直言不讳地开口。

　　如此坦率，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厌恶之情，让简纶和景念明都吃了一惊。

　　“文小姐这么说，就不怕自己招致的嫌疑过大吗？”简纶问。

　　“嫌疑再大……”文珊珊顿了顿，眼神投射着一股过分自信的劲，“只要我没做过，浅野警官也不会把我当做凶手。”

　　“那是当然。”景念明回应说，“文小姐能尽早明白这点，对于我们的采访来说再好不过了。”

　　“被采访这种事我也是专业的，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文珊珊淡然地说。

　　“文小姐，”简纶郑重开口道，“看样子你非常不喜欢黎楚然？”

　　“应该说我非常地了解她。”文珊珊回答道，“不像你们这帮男人看东西只停留在事物的表面，你们的眼里只看得到她的三围，脑子里想得都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怎么才能够梦见她。”

　　简纶和景念明同时在座椅上有些尴尬地挪了挪身子，说实话他们俩都没有过这样龌龊的想法。

　　“那案发之前你知道黎楚然有未婚夫这件事吗？”简纶接着问。

　　“当然不知道，”文珊珊果断地说，“我要是知道黎楚然傍上了大款，还能让她狐狸尾巴藏到现在？肯定早就敲锣打鼓宣传一通，巴不得路人皆知了。”

　　“……贵圈的氛围还真是文明和谐。”简纶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是她自己欺人太甚在先的。”文珊珊瞪圆眼，微微发怒道，“就在案发前的几个小时，她还在和那个老巫婆王玫买通稿抹黑我的红毯造型。”

　　“抹黑？”

　　“对，就是抹黑。”文珊珊补充道，“她们雇水军说我今天红毯上穿的那条，名字叫什么来着……春夏高定蓝色丝绒长裙，应该是这个。她们说这条裙子俗不可耐，就像裹了一张遮盖麻将机的桌布。”

　　听到这个过于生动形象的比喻，简纶的脑海里立刻全是画面，就算是一向自视职业素养极高的他，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文珊珊顿时黑脸。

　　景念明赶紧握拳在嘴边咳嗽了几下，小声提醒道：“简大记者注意态度。”

　　简纶意识过来，连声道歉。
　　“对不起文小姐，一时没忍住请见谅。”

　　文珊珊倒没翻脸，只撇了撇眼冷漠地说：“所以我才巴不得她早些出事，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调查的。”

　　见到文珊珊满不在乎的样子，景念明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向她正色危言道：
　　“文小姐你听着，无论你对黎楚然有多大的怨恨，随意夺走他人的性命在任何一个堪称文明的社会都是绝不被允许的。如果这个人还妄想通过任何的诡计逃脱法律的制裁，那便是罪无可恕。”

　　简纶认识景念明的第二天，就有幸见识到他正义气场全开的时候。

　　文珊珊明显被景念明严肃认真的模样给威吓住，拨弄指甲盖的手直接僵在半空，没敢乱动。

　　她皱起眉头，认错似地开口：“行了行了，我就是开玩笑说说，发泄一下情绪而已，我肯定干不出这种事来。”

　　景念明接着问：“那案发当天，你有接触过死者吗？”

　　“只是走红毯前在后台遇见过一次，她比以往更加地嚣张。”文珊珊回。

　　“为什么说是更加？”景念明问道。

　　“就是字面的意思。”文珊珊解释说，“我们之前要是在活动上遇见了，虽然谈不上互相问候，但也不至于明面上撕破脸皮。可是这次，她却硬生生地抢走了我红毯压轴的位置，还毫无避讳地恶语相向。”

　　景念明若有所思，抬手示意道：“文小姐你继续。”

　　“红毯之后我和黎楚然就再也没有任何接触。内场晚宴的时候，我也一直在跟着沈玉导演宣传我们的新电影《已故恋人》，没空做下毒害人这种事。”

　　“什么，文小姐也参演了《已故恋人》的拍摄？”简纶意外道，“这部电影的主演不是凌霄吗？”

　　“很惊讶吗？电影就是我和凌霄合拍的。他饰演男主角，我演男主角的女主角。”文珊珊嘴角上扬，一股不知哪里来的得意劲，“我和你们说，凌霄他本人超帅，而且还很温柔，除了年纪小了点，简直是所有女生的理想男友……”

　　文珊珊谈论凌霄时脸上写满了花痴两个字，采访的氛围也重新活跃起来。

　　“打住！”简纶急言打断文珊珊继续长篇大论聊她和她理想男友拍戏的故事。

　　他继续问道：“黎楚然说你是捡漏拍了一部电影，指的就是《已故恋人》吗？”

　　“你听到了？”文珊珊以怀疑的眼神打量着简纶，“所以你到底是狗仔还是新闻记者？”

　　简纶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算了反正都一样，而且我也不怕你知道。”文珊珊以蛮不在意的语气接着说道。
　　“《已故恋人》原定的男、女主其实是影帝傅誊一和黎楚然。因为他俩都是玫瑰娱乐旗下的艺人，王玫便想借傅誊一的影响力给自家的花瓶艺人抬咖。”

　　“那为什么现在又换成你和凌霄了？”

　　“因为……”文珊珊的音调突然压低，阴森恐怖地说，“傅誊一死了。”

　　“死了？”简纶惊讶地叫了一声，“怎么死的？”

　　“去年北海道在一场雪山戏里，傅誊一和黎楚然驾驶的剧组汽车突然不受控制地往悬崖边开去。黎楚然在汽车坠崖前的最后一刻，从副驾的位置跳了出来，但是傅誊一却随车永远掩埋在了雪山崖底。”

　　“当时傅誊一的身体状况怎么样？”景念明插嘴问道。

　　“你觉得可能是他驾驶操作的原因？”黎楚然回答，“实际上傅誊一的身体素质相当好，敬业程度在业界也是有口皆碑，他当时并没有处在醉酒或是疲劳驾驶的状态。”

　　“那这也太离奇了，后来查出事故的原因了吗？”简纶问。

　　“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到最后公布原因的时候，就简单说是刹车装置突然失灵，道具组为这起意外事故的发生承担了全部的责任。”文珊珊话锋随乌黑的眸子一转，“不过呢，道具组却始终声称，准备的车辆事先已经试驾过很多次，不可能会出现这么严重的问题。”

　　“难道说傅誊一的坠涯事件另有隐情？”简纶猜测着说。

　　“或许吧。”文珊珊继续拨弄指甲盖，“不过这事你最好不要随便和别人谈论。傅誊一的老板王玫是很避讳谈论这件事的。”

　　“为什么？”

　　“我告诉了你，你可别告诉别人。”

　　简纶点了点头。

　　“出了这样的事，粉丝责怪的怒火和大众的舆论批评自然都指向了傅誊一的经纪公司玫瑰娱乐以及《已故恋人》的总导演沈建文。王玫倒是快刀斩乱麻，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可是沈建文就没那么走运了。”

　　“等会，电影导演不是沈玉吗，沈建文又是谁？”简纶疑惑地说。

　　“你们对娱乐圈的资讯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啊。”文珊珊轻蔑地说，“当时《已故恋人》电影的导演还是沈玉她爸，因为发生这种事，沈建文不堪其扰选择了跳楼自杀。沈玉导演想要完成她父亲的遗作，所以才接任继续执导这部电影。”

　　“没想到沈玉导演身上还背负着这么一段悲伤的往事。”简纶感叹道。

　　“谁说不是呢？”文珊珊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接着说道，“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是没有人愿意再花钱投资这部电影，沈玉导演几乎是押上了自己全部的资产。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有位神秘人一直在暗中资助《已故恋人》，而且沈玉导演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成功说服凌霄出演这部戏。”

　　“神秘人？是谁？”简纶疑惑地问。

　　文珊珊白了简纶一眼：“我要是知道是谁，他还能叫神秘人吗？”

　　“也是。”简纶点了点头，又问道，“凌霄愿意出演这部戏很令人意外吗？”

　　“那是当然，我敢肯定事先绝不会有人能想到他会同意出演。”文珊珊补充说，“凌霄他可是当红的流量小生，根本没必要出演这种充满争议，对自己职业生涯也没什么帮助的电影。”

　　随后简纶又问了一些关于凌霄的事情，只可惜文珊珊被某人的外貌遮蔽了双眼，她的回答没有任何值得参考的价值。

　　“这样的话……”简纶识趣地合上采访记录本，“我们暂时想问的就这么多了，要是想起什么别的事情，说不定还会回来打扰文小姐。”

　　“随时欢迎。”文珊珊回道，“可惜这次我连指甲都还没贴好就接受了你们的采访，也不知道播出去的时候会不会被人给发现。要不是困在这破地方出不去，我都找造型师重做八百回了，真够闹心。”

　　“文小姐，”简纶尴尬地解释道，“我们是文字采访，不用出镜的……”

　　“不出镜？”文珊珊一脸惊讶，“你们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不费那么大劲准备了。”

　　放下偶像包袱的文珊珊立刻放弃了坚持十几分钟的端庄姿势，大大咧咧地翘起腿来。

　　简纶：“……”

　　结束对文珊珊的采访后，简纶是一头雾水，思绪比进门前还要混乱。

　　“文珊珊这里的信息也太杂了。”简纶向景念明抱怨说，“她讲的这些看起来和本案有些关系，又好像毫无关系。”

　　“我也在想，傅誊一的事故和这起谋杀案会有潜在的联系吗？”景念明附和道。

　　“反正我是没看出来。”简纶实话实说，“而且文珊珊虽然动机明确充足，但心智单纯，我实在想象不出她这种人能做出毒杀别人的事情来。”

　　“她的性格确实不符合这起案件犯罪凶手的心理画像……”景念明点头表示认同，然后又开始细细地琢磨。

　　“下一个采访的嫌疑人是谁？”
　　他突然抬起头问。

　　“绝对的狠角色，”简纶冲景念明挑了挑眉，“文珊珊口中的老巫婆，玫瑰娱乐的女老板王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