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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宴会之上 室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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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西式的旧烛台托举起白色的长烛,吊灯昏黄的光线倒不如烛光来得明亮,无休止呼啸的暴风雨拉开了银白山庄晚宴的帷幕。
景念明和简纶两人西装革履盛装出席,并肩从二楼走下。不时端正衬衣的衣领,摆弄袖口的纽扣,在熨帖的正装之下,两人的举手投足颇有一对豪门兄弟的味道。
楼下,中泰混血的男模特向他们发来热情的招呼。
“啊,你就是那个……”简纶尽力回忆。
“Keith.”男人回。
简纶同他握手:“我记起来了,Keith先生,幸会。”
这个名字确实不如他的相貌和身材来得那么好记。
“两位这边坐。”Keith 充当起向导的工作,客气地引导他们落座。
据简纶所知,Keith的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泰国人,大概是男生多长得像母亲的缘故,Keith的脸更具有显著的泰式风格。
当他顶着棕黑色的皮肤、标准的浓眉大眼、温和无害的微笑,流利地说出几句中文时,竟然有种奇特的感觉--就像是文化输出的典型。
景念明和简纶在晚宴的餐桌前紧挨着坐下。
“我以为我已经来得够早了,惭愧,没想到还有早行人呢。”不一会,孙钰挽着文珊珊的胳膊谈笑风生地走了过来。
“孙监制言重了,我们其实也才刚到。”景念明起身回。
孙钰优雅地拉开椅子坐下,抿了一口早准备好的柠檬茶,咂咂嘴,转头望向景念明和简纶,好奇地问:“两位是亲兄弟吗?怎么每次都像是捆绑出现似的。”
“这个嘛……”景念明睨了一眼简纶,一副你扯得慌你自己解释的表情。
简纶也没辜负他的期望,立刻挺身救场:“不瞒孙监制你说,我们是表兄弟的关系,因为从小一块长大,所以习惯了团伙行动。”
文珊珊压抑不住兴奋:“原来还是青梅竹马啊,我磕的双J cp果然是真的。”
当事的两个人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都是些什么话。
文珊珊羞涩一笑:“你们不用知道。”
随后杨峻、刘雅宁、王鸿飞、李远设也相继赴宴。
孙钰高傲地抬着头嘲讽道:“都说我们女人做事磨叽,我看你们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她等不及地接连催促王鸿飞:“这下人总算是齐了吧?王先生,我们可以开始今天的晚宴了吗?”
王鸿飞快速地扫视了一圈,温声轻柔地回:“孙监制再稍等片刻,貌似笛笙小姐还没有到。”
孙钰无奈摊手:“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喜欢拖延,谁说宴会的必需品是礼服来着,迟到才是不可避免的东西吧。”
“来了,让各位久等了。”
孙钰抱怨的话几乎刚说完,就听到二楼传来一阵带有独特清冷气质的嗓音。
寻声抬头,只见笛笙缓缓挪步,一席洁白吊带长裙宛如云雾中的天使。无形生出禁欲中欲盖弥彰的性感,以及无邪里想让人亵渎神明的快乐,她优雅的身段在旋转楼梯上做着全方位地展示。
最是Keith 愣愣地盯着,整个人如同一只站立的呆头鹅,口中不断还发出惊叹:“How beautiful! how brilliant!!”
简纶很是淡定,瞥见Keith 夸张的面部表情,只怀疑要不要在他嘴边放个杯子接住即将流下来的口水。
唯一剩下的空座位在杨峻和李远设之间,笛笙嫌弃李远设身上浓厚的烟味,王鸿飞便主动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杨峻不由打趣笛笙,说她果真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笛笙则笑他曲解词语,甚至比不上Keith 的中文水平。
等到笛笙最后在刘雅宁身边落座,宴会才正式开始。
王鸿飞再次表达了对众人到来的感谢,众人也回敬王鸿飞的款待,推杯换盏,来自波尔多的红葡萄酒在精致的郁金香形状的高脚杯中晃荡碰撞,因窖藏多年而醇厚浓烈的味道从舌尖直攀上整个鼻腔。
酒过三巡,杨峻唰地站起身,双手撑在餐桌上,两颊微红,眉毛向上一挑,半醉半醒的语气说:“各位,这么喝也太没意思了,不如我们玩点有趣的东西怎么样?”
“噢,杨先生想怎么玩呢?”王鸿飞问。
杨峻想了想:“不如我们都真实地说一件自己最害怕的东西吧,要是超过半数人站出来觉得能够接受,那么说的人就必须得自罚一杯红酒。”
不愧是常年混迹于酒桌饭局的富二代,喝酒的乐趣算被他搞得明明白白。
孙钰双手抱在胸前,表现得兴致勃勃:“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要是没人反对的话,那我就先来给大家打个样。”杨峻一阵摇头晃脑后开口,“我呢,最害怕冷场。”
几乎所有人都表示自己可以接受一定程度的冷场,出师不利的杨峻端起高脚杯一饮而尽。
杨峻舒畅地呼了一口酒气:“就是这样,继续吧。”
下一个发言的人轮到挨得最近的文珊珊。
文珊珊思索后说:“我害怕有一天人气跌落谷底,无戏可拍。”
“这有什么好害怕的,我一直都没什么人气,完全可以接受。”Keith 立刻评价。
现场大部分人都同意Keith 的说法。
“哎呀,不该说这个的。”文珊珊懊恼地摇头,也喝下了满满一杯。
刘雅宁顺着文珊珊的话往下:“我最害怕自己的作品无人问津。”
“喂,光说一样的就没意思了,况且文小姐都已经失败一次了,何必重蹈覆辙呢?”杨峻不满地嘟囔道。
“那我换一个,”刘雅宁赶紧改口,“我害怕……咋们的《怪谈》电影拍出来以后不能够票房大卖。”
这下没人敢站出来说话,零票反对,刘雅宁得以安全通过。
“笛笙小姐你呢?”杨峻问。
“我?要说我最害怕的东西的话,应该是火吧。”
众人疑惑,翘首以待觉得笛笙还会补充些什么,结果却什么也没有。
“这就没了?我小时候有段时间确实挺害怕玩火的,不过却是因为害怕晚上会不小心尿床。”杨峻吐槽道。
一阵欢笑。
结果可想而知,笛笙只沉默不语,爽快地喝了一杯红酒。
“我害怕犯罪。”轮到景念明时他说。
杨峻没做任何评价,仿佛听到什么老掉牙的说辞,桌上自然也没其他人质疑,杨峻转而问向简纶。
“我……”简纶支吾了一会,“我害怕爆炸。”
“爆炸?简记者是打算蒙混过关了呀。”杨峻笑道。
“怎么?游戏规则里有说过不让用这个词吗?”简纶反问。
“没,简记者尽管畅所欲言,我们可不是什么严肃正经的政治会议。”杨峻说。
虽然简纶的回答很是奇怪,但同样没人站出来说自己不害怕爆炸的。
慢慢大家领悟到了游戏的精髓,
“我是一个俗人,我害怕死。”孙钰开口。
再次引得满桌哄笑。
在众人的笑声里,Keith 紧接着发言:“我怕胖。”
这次除了现场三位女士以外,男士们都表示自己可以接受,Keith 只能饮恨受罚。
“那么李导你呢?”杨峻问李远设。
“我没什么特别害怕的东西,就直接自罚一杯好了。”说完,兴味索然的李远设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只剩下最后一个王鸿飞。
“我害怕爱。”他冷冷地回。
“哈?”杨峻吃惊状,随后大着胆子打趣道,“害怕爱?王先生你是不是哪里不行,有什么难言之隐?”
面对这样的调侃,王鸿飞依旧保持充分的涵养,没回话也没发怒,像明知道结果似的默默自罚了一杯红酒。
一轮下来,气氛算是热闹起来,忽而传来留声机的声音。
王鸿飞起身:“接下来是晚宴的舞蹈时间,请各位尽情享受住在银白山庄的时光。”
“王庄主你们跳吧,我有些乏累,先回屋休息了。”李远设完全没有跳舞的心情,选择先行一步离席。
王鸿飞送了几步李远设,然后径直地走到笛笙的身边,绅士地向她弯腰伸手:“笛笙小姐,不知道我能不能有幸邀请你跳一支舞?”
笛笙含笑说:“光是坐着确实有些太乏闷了,那我也就却之不恭。”
一旁的Keith 着急起来:“王先生你不是害怕爱吗,不如把笛笙小姐让出来给我好了。”
王鸿飞冷冷地回他:“只是跳舞而已。”
Keith 继续贫嘴:“那我不行,我要是和笛小姐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士牵手跳舞,就不能控制自己不去爱上她了。”
果然论说挑逗撩人的情话,Keith 在几个男人当中是无可比拟的存在。
“最好不用控制,我并不介意被王先生这样的人爱上。”笛笙莞尔,将手交了出去。
而后文珊珊主动勾搭上杨峻,杨峻也大大方方地选择接受。Keith 见笛笙已经牵上了王鸿飞,于是将邀请的手伸向孙钰。
这时,刘雅宁也朝简纶和景念明两人迈了过来。
“你那位话多又狡猾的编剧找你来了。”简纶小声地揶揄起景念明。
没想到刘雅宁开口却是:“简记者,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她意外地向简纶抛出了橄榄枝。
“啊?”简纶对此始料未及,只知道木讷地点头,“好。”
就这样凑齐了四对舞者,落单的景念明选择独自端着酒杯坐到了远处光亮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冷眼旁观。
简纶同刘雅宁手执手跳了起来,舞蹈的间隙他小声地询问:“雅宁小姐为什么要邀请我跳舞?我还以为……”
刘雅宁笑着说:“你觉得我邀请他,他会同意吗?”
简纶:“……”
景念明不会同意但是自己却会,怎么听怎么感觉刘雅宁像是在给他挖坑。
留声机里的音乐在山庄内回荡,不见得比雨点和雷声的大,听觉变得敏感,像饥渴着搜寻什么似的,偶尔飘进耳朵里,心都要随之起舞。
杨峻和文珊珊刚跳没多久,文珊珊脸色变得苍白,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转身吐了一地。
杨峻神情尴尬,只能耐着性子处理好地上的呕吐物,然后搀扶着送醉醺醺的文珊珊回屋。
孙钰和Keith 明显都不怎么会跳舞,两个人手脚笨拙得就像是动物园里两只打起架来的灰熊。他们更享受肢体接触的滋味,跳舞的情趣大于实际所展现的内容。
Keith 的年纪比孙钰小了一轮,简直有种被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
王鸿飞和笛笙跳得很是默契,黑色的长发犹如黑夜,白色的裙摆恍同月光,夜与光有节奏地交错舞动,进退然后搅碎为一体。她在他的身边移动、下腰、旋转、拥抱,她的脖颈和腰身挑拨起明亮的橘红色的火焰,越烧越热。
两人定格对视时恰好闪电熔铁般晃眼的白光从窗外打在他们的脸上,分明照见王鸿飞夜色般漆黑眼眸里越压抑越升腾着的情.欲,这情.欲竟也跟着暴风雨惊心动魄。
至于另一边,景念明懒得去看,低头灌了一口苦酒。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跳完舞的笛笙朝景念明走了过来,撩起洁白色的裙摆在他的身边坐下。
“你喜欢他,对吧?”她喘着尚未平复的气息,单刀直入地问。
向来镇定的景念明也为之一震,擦了擦嘴角呛出来的红酒,故作镇定地问:“谁?”
笛笙笑了笑,说:“你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