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J侦探》夜之航

48、宴席之外 “眼神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可以装作很喜欢一个人，也可以装作很不喜欢一个人，但是真心和假意的眼神到底是截然不同。”笛笙轻声慢语，“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吧，观望、躲藏，试探却迂回，隐忍克制又忍不住向前。”

　　景念明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戳了一下。

　　“笛笙小姐也有过这样的情感吗？”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望向笛笙，机智地反问。

　　景念明选择回避，笛笙也不正面作答，只嘴角上扬：“不得不说在逻辑方面景先生是天生的侦探。”

　　“那是在哪些方面不像一个合格的侦探了呢？”景念明笑着问。

　　“恐怕只有外貌吧。”笛笙也笑道，“侦探大多平平无奇，要属能够混在人群中不被发现最好，长得像景先生这么出众，很难让凶手放下戒备。”

　　“恐怕从凶手选择犯罪开始，他就已经失去了可以不戒备任何人的资格。”景念明回。

　　笛笙笑而不语，那是一种明明戒备却又不想表现出来，松弛和僵硬并存的微笑。

　　“在聊什么呢？”简纶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没什么。”景念明镇定地回。

　　“没什么？”简纶狐疑地盯着景念明金边眼镜下飘忽不定的眼神，像审问犯人似的，“我怎么不大相信呢？”

　　“我可以作证，确实没聊什么。”笛笙朝简纶颔首示意，微微一笑，开口替景念明做了解围。

　　又岔开话题：“简先生刚才舞跳得不错，希望下次能够有机会领教。”

　　说完识趣地起身走开。

　　简纶眯起眼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感慨：“笛小姐绝对是一个不一般的人物。”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景念明并不觉得笛笙是个简单的人，只是好奇简纶是怎么看出来的。

　　“刚刚在那边跳舞的时候，我看到王鸿飞悄悄把一枚铜制的钥匙藏在手心里递给了笛笙小姐，他们在宴会之外的关系肯定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简纶冷静地分析。

　　来到银白山庄以后王鸿飞给了他们每人一把对应各自房间的铜制钥匙，笛笙已经拿过属于自己房间的那份了，想来也能猜得到王鸿飞给的这把意味着什么。

　　景念明短暂沉思后开口：“你跳舞的时候盯着别人看干嘛？”

　　简纶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哪里老盯着别人看了？善于观察是我身为记者这个神圣职业的特性。别想着倒打一耙啊，明明是你自己经常留意别人的行为举止嘛。”

　　这话景念明确实争辩不过。

　　“我和你的……性质，不一样。”他的气势消减了大半。

　　“怎么不一样了？”简纶抬起下巴，不服气地问。

　　“我那是……”

　　话没说完，山庄内本就不明亮的灯光突然全数熄灭，只剩几盏摇晃的烛光，电留声机里的舞曲也戛然而止。

　　“这是怎么回事？王庄主，今天的宴会总该不会还有什么特殊情趣在的吧？”

　　杨峻刚送完文珊珊回来，正巧见大厅内一片黑灯瞎火，冲王鸿飞不正经地问了一句。

　　“银白山庄内部年久失修，兴许是雷电天气导致的断电，我过去看看吧。”
　　王鸿飞沉声解释，然后拿起烛台缓步向远处走去。

　　“还真是扫兴，才刚找到一点跳舞的乐趣。”
　　远处的孙钰终于是舍得撒开Keith 的双手，来到旁边抽了几张纸巾擦拭身上的汗渍。

　　“其实没有音乐我们也是可以接着跳下去的，我又不介意。”Keith 追上孙钰，腆着脸说。

　　“你不介意，但我才不要。了无情趣，那样做和关在病院里的精神病有什么区别？”
　　孙钰将纸巾丢进垃圾篓里，手掌贴在Keith 的胸前，笑盈盈地朝外推开了他 。

　　她走到餐桌前，高傲地举起高脚杯：“倒不如继续喝酒，反正醉酒后这种醉醺醺打着转的感觉和跳舞比也大差不差，甚至更好，因为不需要男人。”

　　景念明目睹眼前发生的一切，隐隐担忧起李远设头上帽子的颜色来，转身发现简纶正严肃认真地盯着他看，一脸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呢？”景念明被盯得有些不自在，问道。

　　简纶挑起一边的眉毛，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你刚责怪我说跳舞的时候为什么老盯着别人看，听你这意思我应该盯着谁看，刘雅宁吗？”

　　景念明：“……”

　　原来是还在为先前的事情思虑呢。

　　他默默感到无奈，眼前这个人除了话多一点，心思单纯一点，行为可爱一点，有时候和一根不开窍的朽木也没什么区别。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电没有重新供应上，王鸿飞也没有回来。

　　“我去一趟卫生间。”笛笙终于耐不住站起身，也拿了一盏烛台离开。

　　由于山庄一楼是没有设立卫生间的，笛笙不得不走回自己的房间，高跟鞋在旋转楼梯上踏出有节奏的声响。

　　景念明百无聊赖地听着，“哒哒哒”总共响了十二声。

　　“酒都喝光了，我也去冰箱里再找一些好了。”孙钰摇了摇空荡荡的红酒瓶，紧跟着笛笙后面离开了大厅。

　　又过了好一会，笛笙和孙钰都相继回来，依然没有见到王鸿飞的身影。

　　杨峻看孙钰回来时两手空空，打趣她道：“孙监制这是醉得分辨不出冰箱在哪里了吗？该不会跑去衣柜转了一圈吧？”

　　“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酒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冰箱衣柜。我翻过冰箱里面了，别说是红酒了，什么东西都没有见到，只有一大堆没用的冰块。”

　　孙钰逐渐失去耐心：“王庄主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吗？甚至一点动静都没有。笛笙，你回来的时候有见到过他吗？”

　　“我没有见到过。”笛笙摇头否认。

　　“该不会是半路酒劲发作，醉倒在某个地方了吧？”孙钰推测说。

　　“我看王庄主走得时候整个人慢吞吞的，还真有这个可能。”Keith 附和说。

　　“不如我们几个人分头找一下他，也省得坐在这里干等。”杨峻提议。

　　一群人同意了杨峻的提议，由于烛台数量有限，六个人分成三组行动。

　　Keith 守护着孙钰朝楼上走去。

　　刘雅宁和杨峻一组，边走边喊：“王庄主你人在哪里，别藏了，我们在找你。”

　　景念明和简纶一同行动，两人秉烛在楼下转了一圈，来到某处闻到一股电线烧焦的味道，这味道在湿润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地凸出。

　　“什么气味？你闻到了吗？”简纶问。

　　景念明点头：“好像是前面传过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后上前查看，很快找到气味的来源。

　　“这是……银白山庄电闸的总开关？”简纶看了一眼后问。

　　“没错，好像是保险丝被熔断了，所以才导致的断电。”景念明勘察完回。

　　“熔断了？那王鸿飞他会不会是也发现了这件事，然后回屋找保险丝替换去了。”

　　“有这个可能。”
　　景念明觉得简纶说得不无道理。

　　于是两人通过旋转楼梯来到王鸿飞的房间前，他的房门是紧锁住的，敲门也无人回应。

　　如果王鸿飞不在房间里，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他能跑到哪里去呢？

　　“发生什么事了？”
　　已经换上一身深色长袖睡衣的李远设听到动静后走了出来。

　　简纶耐心地向他解释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们说王庄主他消失不见了？”李远设表现得很意外，“但期间我一直在房间内看书，没察觉到二楼走廊外面有过什么异样。”

　　景念明沉思着推了推镜框。

　　最后众人在一楼的大厅重新聚集，纷纷表示没有找到王鸿飞的踪影。

　　杨峻还特意检查了文珊珊的房间，他说文珊珊依然躺在床上，就连睡姿都和他送她回去的时候一样。

　　“完全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该不会……银白山庄里面真的有吃人的鬼怪存在吧？”

　　简纶一句话，不免使在场所有人都陷入心神不安之中。

　　这时一道闪电的强光从天边降落下来，直照得山庄内外亮如白昼。

　　“啊！”孙钰突然大喊了一声。

　　众人看向她，她面色煞白手指颤巍巍地指向窗外。

　　“你们……快看外面！”

　　将目光移向她手指的方向，透过重重雨幕的玻璃窗向山庄外望去。一把寒光逼人的斧头正陷于桥头的木桩之上，明显是被人为砍断的吊桥正在风雨飘摇的山崖间晃荡，像极了摧残之下挣扎着伸出渴求救援的手。

　　看来是有人故意要让他们不能轻易地离开银白山庄了。

　　这个想法一旦在心里扎根，一阵阵细思极恐的悚然感便从后背的脊梁骨处冒出，又缓缓向四肢百骸外蔓延。

　　“暴风雪山庄模式。”

　　景念明的脑海里，从无数本侦探小说当中突然跑出这几个字来。

　　更糟糕的是，凶手特意切断他们离开的去路，只能证明谋杀并不会就此停止。

　　“要我说各位，这个时候还是先不要去猜测是谁砍断的吊桥吧。”安抚好孙钰的情绪后，杨峻向众人提议说，“我们先合力把王鸿飞房间的门撞开，可能他和文小姐一样躺在里面呼呼大睡也说不定呢。”

　　Keith 的大块头在这时起到了作用，伴随着轰隆一声，一群人几下便冲破了木质的房门。

　　顿时寒风冷雨迎面扑来，熄灭了手中烛台的火光，黑暗再次席卷，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狂风，一群人被吹得直睁不开眼，女士们下意识地惊叫出了声。

　　房间正对的窗户大开，暴风雨肆意地猛灌而进，阴森森的屋内一片狼藉，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王鸿飞在这座隔绝的银白山庄里确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