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J侦探》夜之航

38、凭何怀缅 只是过

　　只是过去了短短几个小时，关于林家别墅案真相揭示的直播预告在各大媒体网站上被疯狂转发，实时人气高居不下，民众的愤怒如同烧开的沸水翻腾滚动，确实大有整个新加坡为之震动的架势。

　　“你要在案发现场搞直播破案！在互联网历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这样做真的能行吗？”
　　简纶刷着手机，大为震惊。

　　景念明表现得很淡定：“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如果不这样施压，林显光是根本不会允许我们再次接管此案的。”

　　“可是这般寻衅滋事，老狐狸他能同意？不会被强行打压下来吗？”

　　“放心，林显光是顽固的保守派份子，他已经错过了危机公关的最佳时机。”寻衅滋事的头子坐在沙发上倒是信誓旦旦，“处在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又有笙诚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会的流量已经压不住了。”

　　“怎么又是邵笙诚？你是对这个大学同学有过什么救命之恩吗，怎么他什么麻烦的事情都愿意帮你？”

　　景念明：“……”

　　“咳咳，因为我站在的是代表正义的一方啊，所以能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景念明随意找了个理由辩解，其实这话说得也没错。

　　“少来，”简纶鄙夷地回看了他一眼，嘟囔道，“你这次是不是又不打算预先告诉我凶手是谁？”

　　简纶凭这些年的记者工作早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某人的心思一眼就被他看穿。

　　景念明不得不坦诚：“简记者多担待，到时候你肯定能知道，我怕提前告诉你就抓不到凶手了。”

　　“蹩脚的借口。”
　　简纶嘁了一声，绷紧了唇线。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景念明拿起接听，另一边传来林显光的声音。

　　几分钟过去。

　　“老狐狸他都说了些什么？”通话结束后简纶问。

　　景念明熟练地推了推镜框：“今天晚上林家别墅，他同意让相关人员参加案件真相揭示的直播了。”

　　可以说是不出所料，正中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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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达约定的时间，林家别墅宽敞阔气的大厅里站满了人，警方和媒体也把门外堵得水泄不通。

　　林显光翘腿坐在椅子上，浑身依旧泛着凌人的寒气，林声和张叔只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元秩也特意将苗大智，何芳，蒋依依以及魏国平带到现场。

　　苗大智和何芳的眼里盛满了疲倦和不安，蒋依依在一旁不停地揉搓手指上的戒指，不知道事情会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

　　双方就在大厅的两侧站着，泾渭分明，割裂开来，分布在地板表面上的条纹像极了无形中牵连他们彼此命运的细线。

　　“案件已经非常明了，魏国平就是凶手，我不知道景先生还要查明什么真相？”
　　林显光十指交叉，不怒而威，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地回荡。

　　“姓林的，老子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我怎么可能杀苗默，你他妈不要含血喷人！”

　　情绪激动的魏国平指着林显光的鼻子破口大骂，大有冲上去邦邦打上两拳的架势。好在元秩及时将他拦住，才没有酿成直播事故。

　　“真相远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等元秩控制住魏国平，景念明回呛林显光道。

　　“那就开始吧，我倒想看看它到底能有多错综复杂。”
　　林显光毫不理会魏国平的嘶吼，目光直落在景念明的身上，“不过有必要做最后的提醒，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记录在案，如果有任何的不实言论，恶意诽谤的后果你未必承担得起。”

　　景念明含笑，尽量用恭敬的声音回：“多谢林先生提醒。”

　　与其说林显光是被逼无奈同意这场特殊的直播，倒不如说他是过分自信没有人能威胁到自己，他摆足高高在上的姿态，露出虚伪的怜悯，给予挣扎的机会，好让景念明彻底的死心。

　　气氛烘托到这，简纶总觉得该出现左右各一排击打手中上黑下红水火棍的衙役，他们应当朗声齐喝“威武”杀一杀眼前官大人的锐气。

　　而后小警员推开书房的门，简纶一愣，里面的排列布局已经被完全打乱，案发现场有被特意清理过，较之前封锁时截然不同。

　　怎么也没想到，林显光居然敢随意破坏案发现场，他不打算给景念明和简纶留下任何可以探寻蛛丝马迹的机会。

　　“抱歉，家中下人打扫时失职，我已经向中区警署说明过具体情况了。”

　　林显光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简纶脸上惊讶的神色，像是在挑衅说：来吧，看看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这下要如何烹饪这道无米之炊。

　　“凶手的反侦查能力很强，案发现场早就被处理得很干净了，林先生也不必过于自责，反而多此一举。”

　　景念明故意将“多此一举”四个字的音拖长。

　　表面上是说林显光为此自责愧疚多此一举，实际上指的是他破坏现场的行为毫无意义。

　　景念明暗讽完林显光，转身望向众人：“不妨让我们从头开始梳理一遍案情。”

　　“五月三十日周一早上，林家别墅的保姆王婶报案，称书房内出现不明女性的尸体，经法医判断死因是毛巾类物质压迫颈动脉造成的脑部缺氧，死亡时间是凌晨的2点到4点之间。”

　　林显光插嘴：“这个时间段，我和林声都有着绝对的不在场证明的。”

　　“没错。”

　　景念明并没有否认这一点，继续说：“林家及别墅周边的人都声称自己并不认识死者，于是我和简纶多次拜访苗家，希望能从苗默身上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虽然杀人动机依旧不明，但是我们意外发现了荧光指甲油的存在，并且在别墅的二楼发现了‘林’字死亡讯息。
　　可是按道理来说，苗默不应该能在这里留下痕迹。”

　　“只是凶手所使的障眼法而已。”林显光傲慢地说，“魏国平早知道指甲油的事情，故意在现场留下荧光痕迹，正好以此栽赃嫁祸，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

　　景念明摇头：“不对，魏国平对苗默的生活毫不了解，他根本不知道荧光指甲油的存在，而且痕迹科那边也证实了字迹确实是苗默亲手所写。”

　　“可是你刚还说苗默是不可能在别墅二楼留下痕迹，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矛盾之处向来就是解决难题的关键所在。”景念明的眼里闪烁着亮光，“苗默之所以能在二楼留下荧光痕迹，那是因为，凶手根本不是从一楼大门进入的别墅。”

　　众人一片震惊。

　　“你在开什么玩笑？不从大门还能从哪里进来？这间别墅可不存在什么密室、暗道之类的东西。”
　　林显光皱起眉头，显然是觉得景念明的话无比荒谬。

　　简纶也忍不住说道：“对啊，而且张叔不是说自己前一天晚上有听到来自一楼的开门声和脚步声吗？”

　　“张管家是有听到那些声音没错，而且他还猜测进出别墅的人是一直以来行踪不定的林声，但这点和林声的不在场证明存在明显出入。”景念明不紧不慢地开口。

　　“所以张叔是在撒谎？”

　　简纶说完回头瞥了一眼张管家，对方仍然杵在原地，面不改色。

　　景念明又摇了摇头：“证词对林声不利，替林家办事的张管家完全没必要故意编造这个谎言，这点反而证明了它的真实性。”

　　“那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和林声不在场证明之间的矛盾？”简纶问。

　　“很简单，因为张管家听到的那一连串的声音并不是来自于林声，而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可别墅的钥匙只在他们林家父子和张叔手里，其他谁还能开门进来？”

　　“凶手没有通过钥匙，他是以别的方法潜进了别墅。”

　　“什么别的方法？”

　　景念明抬起头看向别墅二楼，众人也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一名小警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他两只手左右拉开窗帘，哗啦一声，梧桐树的枝干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楚天骄已经爬到粗壮结实的梧桐树的枝干上，随后打开窗户从外面探了进来。

　　“高度和距离都很合适，凶手是通过梧桐树挟持着苗默从二楼潜进的别墅，就像是潜进别墅的野猫一样。也正是这样，苗默才能有机会用指甲在二楼留下荧光痕迹。”景念明解释说。

　　“不是，凶手既然都已经潜进别墅里了，为什么还要特意去到一楼从里面再开一次大门？”简纶困惑地问道。

　　“凶手这么做是为了故意将嫌疑转移到林声的身上，他把现场收拾得很干净却故意留下尸体，为的只是让林声对此案负责，他甚至在书房里呆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的时候才开门离开。”

　　简纶瞪大了眼，究竟是多大的恨意，才会让人如此处心积虑地要让林声成为他的替罪羔羊。

　　林显光身子前倾，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你的意思是……林声他不是凶手？”

　　“看来有让林司长失望了，甚至还要如此煞费苦心地阻拦案件的调查，但是凶手确实另有其人。”

　　景念明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向正在录制的摄像机，摁下关机键主动掐断了直播。

　　“景念明你干嘛？我们好不容易才积攒这么多热度的，大家都还在等着揭晓真相呢。”简纶不理解地问。

　　“他们最后会知道的，”景念明淡定地回，“但是过于娱乐化的舆论会带来不可控制的私刑，这不是我们的初衷。而且对于这个案子而言，还是把最后的决断和审判交给本就应该履行这一职责的法律吧，毕竟，它已经迟到了二十年之久。”

　　简纶不解，但见到景念明严肃的表情便没再说什么，而且当下他还有更为迫切想知道的东西。

　　“所以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

　　景念明闭上了眼：“我想我推理得应该没有错吧，此时此刻依然站在这里，杀害了苗默的真正凶手－－”

　　“元秩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