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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互相亏欠   案件的 ...

  •   案件的事虽然暂时搁置,人情的事还是要找机会说出口的。

      元秩和楚天骄被革职以后,警署重新安排他们调任回西区工作,当景念明和简纶满怀愧疚地找到楚天骄时,他正在苗家宅院附近巡逻。

      烈日当头,楚天骄脱下汗淋淋的警帽,咕噜噜喝下了一大口水,叉腰站在一旁稍作休息。

      “临近夏天了啊,这几天的天气真是出奇的燥热。”

      又看向简纶和景念明:“两位怎么突然想到要找起我们来了?真不巧,元警官在和新任的调查组交接工作,可能一时半会还过不来。”

      “那麻烦天骄你帮忙转达好了,其实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情。”简纶以诚恳的语气说,“害你和元警官受到牵连,我们实在过意不去。”

      “纶哥你真不用想太多,我和元警官从来没怪过你们。原本我们也就是在西区任职,前前后后没什么差别,而且当时那个情况换做是我也不可能向林显光妥协的。
      只是可怜了苗大智一家,以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让小男孩暂时寄养在邻居家里。”

      “我们也没想到林显光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简纶说。

      楚天骄振奋地开口:“不过浅野前辈已经在回新加坡的飞机上,等他回来说不定事情还能有所转机。”

      既然聊到浅野,景念明也就顺势问楚天骄道:“说起来中区警部明明有挺多人手的,为什么浅野警官还要特意调任元秩警官过来代管?”

      “这事啊……说到底浅野前辈是一个看人很准的人。”楚天骄解释。

      简纶点头表示认同,这点他早在丽顿酒店案的时候就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

      楚天骄重新戴上警帽并摆正,接着说:“中区的事情较别的区更加错综复杂,论能力呢只有元警官能处理得过来。浅野前辈向来也是很器重于元秩警官,经常半开玩笑地说自己这个位置已经预备好姓元,别人碰不了的,以后还得由元警官来接任。”

      简纶不由会心一笑。

      楚天骄还剩一小片区域的巡逻工作没有完成,两人倒是不嫌麻烦,选择跟着他边走边聊。

      “那为什么元秩警官这些年来一直只是留在西区任职?”简纶疑惑地问道。

      一个未来将要接任中区职务的人,多年以来还留在偏远的西区工作确实有些让人想不明白。

      “因为元警官太过嫉恶如仇了,性格又特别的强硬,一旦认准某件事情就很难有人劝得动他。”楚天骄回,“中区里有不少的高官和富商,浅野前辈怕以元警官的性子惹上太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暂时安排他在西区多历练历练,元警官自己也挺乐于为底层人民服务的。”

      “实在让人钦佩,如果这个时代能有更多像他这样的人存在,也不至于让林显光做到一手遮天。”简纶评价道。

      “是吧,我就说这件事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楚天骄说,“元警官出身贫寒,高中时期父母在下班途中不幸遭遇车祸双双身亡,所以他更能体会底层人民的忧劳疾苦。
      他经常教导我,底层人民是一个城市的基石,保护好他们是这个城市的良心。就冲这句话,我楚天骄愿意死心塌地追随他干一辈子。”

      简纶咂了咂嘴,惋惜说:“有着远大的理想抱负却受到这样的压迫和打击,真替元秩警官感到不甘和不服。”

      “谁说不是呢?”楚天骄叹了一口气 ,“不过遇到这些事情,元警官反倒看得挺开,他还自嘲今年是自己的本命年,总该是要遇到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来着,回头还得置办一些小物件,穿红戴金避一避霉头。”

      “听起来,元秩警官在私底下没有工作时那么的严肃嘛。”简纶评价说。

      “确实是这样,听说元警官上学的时候还曾经是个学霸,但是除了学习以外没什么兴趣爱好,甚至被人嘲讽是书呆子呢。”楚天骄说。

      简纶笑说:“曾经的书呆子成了正义的守护者,那些同学想想也会觉得不可思议吧。”

      聊着这些话题,三人不知不觉走到了苗家宅院,抬头一眼就见到一位体型瘦小、竹竿似的中年男子站在紧锁的大门前,正透过露出的门缝往里面偷看。

      楚天骄立刻大喝:“我说,你鬼鬼祟祟地干些什么呢?”

      中年男子扭头看到三人,惊慌失措地想要逃跑。

      楚天骄迅速追了上去,不费多少功夫就把中年男人拦截并放倒。

      简纶怀着满腔的正义感,厉声质问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好呀,光天化日都敢做起小偷小摸的事情来了!”

      “警官我没有想偷东西,我是清白的。”男子因奔跑过度而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嘴上不忘极力地争辩。

      “你清白?清白的人会随便趴在别人家的大门上吗?”

      “我只是……只是有在报纸上看到发生在别墅里的案子,出于关心想过来瞧瞧。”

      “发生在林家别墅的命案?”简纶压低眉毛,“你关心这个干嘛,难道你还认识受害者不成?”

      “我……”男子吞吞吐吐地回。

      “说话啊!你要是没法解释,那我们就直接把你扭送到警局里了。”

      “别别别,我是认识的。”男子急声说,“我叫李凡,其实我和苗默……算是高中时期的同学吧。”

      “什么?”

      新加坡果然不能算作是一个太大的地方。

      简纶又恶狠狠地说:“可是高中同学也没有这样拜访的道理啊?”

      “我是来向苗默忏悔的,是我害她嫁给了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我永远欠她一个道歉。”

      “什么叫做你害她的?”

      “因为我……我曾经对她做了很不好的事情……我强行侵犯了苗默。”

      一句话像是平地惊雷。

      景念明立刻问道:“你指的是二十年前发生在育才中学的案件?我们一直在调查但是没有任何结果,这件事的起因经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凡垂下眼,重新拾起那段他永远忘不了的记忆。

      “都是林声事先谋划好了的……”

      “林声?”

      “没错,那个时候我是学校出了名的问题少年,有一天林声他突然找到我,他告诉我说有个低年级的女生明天晚上会出现在学校后街,他希望我帮忙警示和惩罚一下她。
      我当时出于兄弟义气又觉得事情有趣,于是答应下来,抱着解闷的态度去了,却没想到……”

      简纶再控制不住情绪,怒不可遏地一把揪起李凡的衣领:“解闷?你是有多无聊拿这种事情来解闷,你知道你轻飘飘的一个解闷,会毁掉别人整个的人生吗?”

      李凡被揪着衣领,双腿悬浮在半空,回答时有了隐隐的呜咽声:“我知道……你杀了我吧,我知道我就是个畜生,我知道我现在做什么都于事无补,我受到的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

      片刻的安静。

      “后来呢,”景念明刀锋般的眼神透过镜片投射出来,他冷冷地问,“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林声又是怎么逃过了应有的惩罚?”

      “那天晚上我按照约定把苗默堵在后街的墙角,一个年轻斯文的男生骑车闯了过来,他拼了命地要阻止我对苗默实施侵犯。埋伏在暗处的林声一脚把他撂倒在地,一边疯了一样地发狠踹他直至血肉模糊,一边催促我继续手上的动作。
      在学校里我虽然表现得嚣张跋扈,但实际上一直是装腔作势而已,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当时脑袋一下子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按照林声的指示行动。
      那个男生被林声踩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我对苗默做出这些禽兽不如的事情。”

      简纶难以置信地听着,浑身脉络里的血液冰凉到像是凝结不动,手上揪起李凡衣领的力道瞬间全部泄了下来。

      李凡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头深深低埋,胸脯起伏松了一大口气,又继续说道:“至于林声为什么没有受到惩罚,那是因为林声他爸背地里摆平了一切。
      林显光暗中威胁我们一家,要求我出言诬陷那个男生是我的同伙,诬陷说当天晚上他出现在现场是特意过来替我望风,而林声则完完全全地从所有故事里销声匿迹。
      最后的处置结果是我被带去少年看守所进行管教,那个被我诬陷的男生因此退学。”

      一段尘封了二十年的真相,埋在时间里的斑斑血迹从未被擦干。

      “为什么你直到现在才站出来说出这些?”景念明质问。

      “我不敢这么做,我害怕林显光报复,我不断欺骗自己最好不要让旧事重提,这样苗默也能不再受到刺激和伤害,直到……她因此而死。”

      “太混账了,”简纶痛骂,“你知道让真相永远这样不明不白,真正的施害者依旧逍遥法外才是对受害者最大的刺激和伤害吗!”

      李凡说不出话来回答,泪水从脸颊滴落到地上。

      做过的选择永远不能重来,犯过的错误永远无法弥补,用余生所有的时间去悔过是他应得的惩罚。

      可即便这样,相较于苗默和那个男生受到的持续一生的折磨和痛楚,都太渺不足道了。

      长久的时间内三人皆默不作声,林显光对法律的蔑视和糟践,直让人咬牙切齿。

      景念明静静地闭上了双眼。

      黑暗中不断出现苗大智、何芳、蒋依依、魏国平、林声、林显光、张叔、李凡的身影,每个人说过的话都从他的脑海里涨潮一般一幕一幕闪过。

      忽然间,一条出人意料近乎不可思议的猜想蛇形穿过了所有线索,迷雾笼罩下的推理森林立刻失火蔓延,天边轰然亮起了真相的火光。

      “我终于明白了!”
      景念明睁开眼突然说道。

      “你明白什么了?”简纶茫然地望着他。

      “我明白这桩案件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知道案件的真相了?”

      “对,”景念明点头,“不过很有可能不存在确切的证据。”

      简纶:“……”

      “那你这不是相当于白说吗。”

      “凶手会承认一切的。”

      “为什么会?”

      景念明没回答,而是望向简纶:“你从小到大做过最疯狂的事情是什么?”

      “我吗?”简纶思索一阵,随后漫不经心地说,“同意加入你在市中区成立的侦探事务所,并且每天睡在同一张床上。”

      “……还不够疯。”

      “还不够疯?”简纶眯起眼盯着景念明,“你想要怎么疯?”

      景念明抬起头,慷慨激昂地回:“真正的疯狂是--林显光想建构我们的命运,想建构这个国家的命运,我们义无反顾地去粉碎他的建构,粉碎挡在路上所有的高墙。他会利用舆论,我们就比他还会利用,他想让群众情绪沸腾,我们就一把掀开遮拦,让群众的怒火烧向更高的顶点。”

      简纶充满震惊和疑惑:“那你打算怎么搞?”

      景念明投以简纶深邃地凝视:“大搞特搞,怎么大怎么来,最好能让整个新加坡都为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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