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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是否还能红着脸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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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景念明和简纶早早守在了警局门口。
景念明双手插兜,沉思着重新梳理了一遍案情:“先是林家别墅出现尸体,但是别墅内及周边的所有人都声称自己不认识死者苗默。苗默的父母、好友、丈夫虽然提供了大量死者的信息,却无一与林家产生起关联,因此本案的作案动机至今没有被挖掘出来。”
“而后根据管家张叔的供词,确定了案件的唯一嫌疑人林声。我们在化羽夜店找到了林声,他坚称自己不认识苗默也没有杀人,却又给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至此,苗默仿佛和别墅内的所有人都不存在关联,与苗默有关联的人也和林家没有任何瓜葛,他们是完完全全两个世界的人。直到别墅二楼也就是案发现场书房的上一层出现有所指向的死亡讯息--“林”,两人的关系如同藕断丝连般搭连起来,但依旧不知道这层关系到底是来自于……”
简纶在一旁听着,不免想要发表评论。
“稍等一下,”简纶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现在是弹幕时间。”
景念明认真地朝简纶望过去,由着他玩闹的性子道:“给你承包空屏,你尽管说。”
“藕断丝连?”简纶歪着头,“你刚刚是用这个比喻来形容林声和苗默突然又建立起的联系?”
“怎么了吗?”景念明问。
简纶回:“太不恰当了啊。”
“那你觉得怎么形容才够贴切?”
“拜托,这可是指名道姓的死亡讯息。应该叫拔丝地瓜才对,联系如此明显,千丝万缕,板上钉钉,林声便是一身的嘴也没办法狡辩了。”
景念明:“……”
得亏他没说糖醋排骨。
这时,元秩走了过来。
“元秩警官早。”简纶笑着脸迎上去。
“看样子两位来得更早。”元秩嗓音沙哑,又咳嗽了几声。
“元秩警官的感冒还没好啊?那今天的审问要不要我们代劳?”简纶玩笑道。
在他看来,无论是采访嫌疑人还是审问嫌疑人本质上其实没什么差别。
“已经吃过药了,这几个小时能坚持得下来。”
元秩顿了顿,说:“两位是想来旁听今天对林声的审问?”
简纶点了点头,然后真诚地说:“您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元秩:“电话里不是说过不用麻烦了吗?两位发现了案件的重大线索,本人实在感激不尽,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们警方处理就好。”
“哎呀,其实我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简纶乌黑的眼珠子一转,直接临阵倒戈,苦大仇深地朝他抱怨道,“但您是不知道咋们景大侦探的心性啊,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他是不肯罢休的。今天一大早连饭都没吃饱他就把我拉过来了,任是九头牛也拉不住啊,硬往南墙上撞的那种。”
言下之意是:这家伙固执得连我也劝不太动,您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
这下元秩确实不太好再说些什么,只能同意让他们旁听。
“那就多谢元秩警官了。”简纶笑着回。
等元秩走远,景念明才朝简纶小声地说:“你不去说脱口秀真是埋没了人才,是谁自己说想来看一出好戏的,现在倒是挺会推卸责任啊?几句话,红脸唱得热火朝天,反让我扮起白脸来了?”
简纶不客气地回怼:“你就知足吧,你心底指定也是想来旁听的。要没有我,你在元秩这肯定得碰一鼻子的灰,到时候白脸也没得你唱,只剩下灰头土脸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跟随元秩走进警局,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逼仄威严的审讯室内。
审讯室的白色墙壁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红色大字异常显眼。
再次见面,林声这回没穿裙子,他东倒西歪地扶坐在金属审讯椅上,眼睛里满是宿醉后的疲态,脸部皮肤微红,还散发着一身浓烈到化不开的酒气。
审讯桌上摆放着一沓照片,包括苗默的肖像和林家别墅里的荧光痕迹。
审讯室里元秩正坐在林声对面,一旁楚天骄的笔尖已经落在摊开的审讯记录本上。
“开始吧。”元秩冰冷地开口。
林声醉醺醺地应道:“开始什么?玩骨牌还是骰子?事先说好了,输了可是要一口闷的,不许耍赖。”
简纶心想:这得是喝了多少,能在审讯室内能醉成这样。
元秩敛眸握拳:“林先生我再向你强调一遍,这里是警方的审讯室,不是什么夜店酒吧,请保持绝对的严肃!”
“噢,是吗?”林声抬手撩了撩头发,费力定神,较之前清醒了几分。
“你有认识这个人吗?”元秩将苗默的肖像照递了过去。
林声把玩着苗默的肖像照,看了一眼便扔回了桌上,嘴里嘟囔道:“怎么又是她?我早说过了,我根本不认识这种姿色平平的女人,在我身边的可都是……”
“请保持对受害者绝对的尊重!”元秩握拳锤打在审讯室的桌面上,怒叱着打断了林声。
又敏锐地问:“你有在哪里见到过这张照片吗?”
林声眼角向上斜了一眼景念明和简纶:“你旁边这两位小帅哥早就问过我一模一样的问题了?”
简纶朝望过来的元秩尴尬地笑了一笑。
“林先生,痕迹科那边已经验证过了,别墅里的字确实是苗默用指甲盖亲手所写。”元秩换了另一张照片,严肃地逼问道,“如果你不认识死者,这些该怎么解释?”
林声抱着双臂,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开口:“你们警察局自己是人手不够吗?我可管不了别人随地涂鸦。”
元秩警官的眸子里顿时迸射出难以平息的怒火。
元秩郑重地警告林声:“我并不是在和你讲什么故事、开什么玩笑,而是在为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讨要一个尊严和公道!如果你们之间完全没有交集,苗默怎么会无缘无故写下你的姓氏?”
林声冷笑数声,反诘道:“天底下姓林的不止我一个,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这件事你问我有什么用,你倒是自己去问她啊?”
元秩拍桌而起,俯身向前。
林声依旧不为所动:“元警官这是想要严刑逼供吗?你应该知道我爹是谁吧?”
“教育部司长林显光对吧?”元秩不假思索地回,“事实上我很清楚,但是法律的公正性是绝对不容任何人挑衅和侵犯的。”
林声哼了一声,耸肩说道:“无所谓了,反正这次我也不需要他的帮忙。”
“林先生,我再说一遍!你知道逃避和狡辩在这里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不过是在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你必须回答我这个问题!”元秩居高临下,严厉地说道。
林声瞬间也不再淡定,他面红耳赤,双手撑在桌面上,与元秩对峙似的愤怒地大喊:“你要我怎么回答才满意?我已经说完了所有我能说的东西。她被害的那天我根本就没有回过别墅,我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景念明立刻皱紧眉头,林声的这句话和管家的证词存在明显的出入。
“案发那天你去了哪里?”元秩追问。
“我不能说。”林声傲慢地回。
“有人能给你证明吗?”元秩问。
林声想了想,摇头道:“没有,证明是你们的工作。”
元秩被彻底激怒:“事到如今,你仍要继续撒谎吗!”
林声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利处境,也声嘶力竭地辩驳:“我为什么要撒谎?事实就是如此,我有我不能说的理由!”
“不能说?我看事实不过就是你在别墅里杀死了苗默,却没想到苗默在墙壁上留下了指向你的死亡讯息,这是你无法解释过去的铁证,于是只能一再敷衍和搪塞。我说得以上所有这些--显而易见可以称之为真相的事情,林先生你是认还是不认?”
元秩一口气宣泄完满腔的情绪,缓缓坐回椅子上时,冷汗仍在额头上淌着,身体因爆裂开来而起伏,久久不能停息。
林声感到震慑,缄默着不再开口,只空洞洞地抬头盯向审讯室的天花板。
形势僵持不下之时,年轻警员走了进来。
他走近,朝元秩小声说道:“元警官警局门外有人想要见你。”
“没看到我正在忙吗?一切以处理好这件事为先,其他能往后拖延的全部往后。”元秩不耐烦道。
“我也是这样向她转述的,只是……”年轻警员瞥了瞥左右。
“只是什么,你直接说。”
“她提供的信息和本案有重大的关联,所以我想还是有必要告知您一声。
“什么重大的关联?”元秩问。
“关于林声的不在场证明。”
宛如平地惊雷,景念明和简纶齐齐惊讶地望了过去。林声如果早有不在场证明这种东西的话,为什么一直不肯主动亮出来,非要等别人来证明它的存在呢?
元秩稍稍平息了心底的怒意,又问:“她都说什么了?”
“她说,在苗小姐遇害的那个晚上,林声一直和她待在一起,而且她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
“什么证据?”元秩问。
“是当天晚上……林声和她在酒店床上亲热的视频。”
楚天骄猛地合上审讯记录本。
审讯室内顿时鸦雀无声,形同死寂。
“嗯?哈哈哈哈……”
过了片刻,林声十指蒙着脸,身体仰倒在审讯椅上,从喉咙里慢慢挤出一阵阵渐次狂妄的大笑。
笑声回荡在所有人头顶,将本浮现了一丝曙光的案件重新拖入了更为扑朔迷离的黑暗深渊。
元秩再次握紧双拳,掩饰不住疲惫和困乏的脸上横纹丛生,分明有不甘和愤怒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