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J侦探》夜之航

31、我们要藕断丝连 隔天，

　　隔天，景念明和简纶再次来到林家别墅，小警员楚天骄已经站在门口等候着他们。

　　“没想到这么晚，还要打扰楚警官陪我们来这一趟。”简纶怪不好意思地说。

　　“哪有的事。”楚天骄相当客气，“就算你们不来打扰我，我也是要在附近巡逻的，简记者不用这么客气。不过说来也巧，案发那晚也是我接任元警官负责这边的巡逻工作。”

　　“我现在已经不是记者了，用不着这么叫我，楚警官对这带熟悉那再好不过了。”简纶说。

　　楚天骄掏出钥匙，歪着脑袋：“您上个节目还挺火的，怎么突然又不干了呢？”

　　简纶意味深长地瞥了景念明一眼：“这事说来话长，还是拜某人所赐。”

　　“是谁啊？您要真受到坏人胁迫了，一定记得第一时间来寻求我们警方的帮助。”

　　楚天骄一本正经，说得正义凛然。

　　简纶不由偷笑，景念明还是和先前一样冷着脸，懒得理会。

　　说着，楚天骄转动钥匙推开门，领简纶和景念明两个人穿越封锁线走了进去。

　　一面絮叨：“王婶和张叔一直在接受审问，这些天别墅里都没人在住。不止是案发现场，整栋楼都原封不动的，和你们那天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简纶腹诽：林家父子俩一个个不愿意着家，倒还方便了警方的工作。

　　“听你们说要再次勘察一下案发现场，这次是发现什么关键线索了吗？”楚天骄眼睛冒着光，语气掩盖不住地兴奋。

　　毕竟在常人的固有印象里，每部侦探小说发展到主角破解案发现场的时候都要迎来一幕扣人心弦的高潮。

　　简纶没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楚警官，你们警方有在晚上天黑的时候调查过林家别墅吗？”

　　楚天骄摇了摇头：“我印象里是没有过的。”又问，“怎么了吗？”

　　这件事其实很容易理解，考虑到查案的便利以及对生活在周围群众的影响，警方调查现场是不会选择在晚上进行的。

　　“噢，是小景发现苗默所涂的指甲油很不一般。”简纶淡定地解释，“即便凶手有擦拭过现场，掺有荧光的那部分可能还会有所残存，所以我们想着或许能在别墅里找到留下的痕迹。”

　　说罢简纶晃了晃拿在手里的黑光灯，往旁边一看，只见楚天骄目瞪口呆，一副将要五体投地的神态。

　　“居然发现了连我们警方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两位不愧是浅野警官推荐过来的人。”

　　“我们这也是去了一趟苗默家偶然才发现的。”简纶谦虚地回，“对了，怎么元秩警官没和你一起过来？他不是对这个案件挺上心的吗？”

　　上心到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还要向景念明打电话询问有没有新的发现。

　　“不是元警官不想来，只是这几天他生病感冒了。”楚天骄说，“元警官一直强撑着，到今天实在不行才去的医院。”

　　“元秩警官感冒了？这个天气也会感冒的吗？”简纶疑惑。

　　“唉，我猜元警官多半是为这个案子忧虑过深才感冒的。”楚天骄说，“本来就是顶替浅野警官干一阵子的，可是他个性要强不愿意留下麻烦让别人处理。”

　　楚天骄又说：“无奈这个案件实在棘手，上头给的压力又大，他着急破案，事事亲力亲为，甚至连询问王婶和张叔也是自己来的。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使用啊，时间长了不给人病倒才奇怪呢？”

　　“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看出来了，元秩警官确实是一名尽职尽责的人。”简纶由衷地评价道。

　　“那是当然，”楚天骄神气地回，“元警官的敬业程度在我们业内都是有口皆碑的，我一直就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像他这样的优秀警官。”

　　“谈到这个，”景念明插话向楚天骄问道，“上次我告诉元秩警官苗默高中时代曾经受过侵犯后，他是怎么说的？”

　　“这个啊，他说保密档案的调取还需要一定的时间，等他拿到了一定会及时通知你们。不过元警官还说这个事情已经过去太久，未必和本案有什么密切的联系，两位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景念明没再说什么。

　　一行三人走在没开灯的别墅里，只借着黑光灯手电筒的光，从大门口一直走到了案发现场一楼的书房。期间黑光灯也照了一路，但是完全没有发现任何散发荧光的痕迹。

　　“奇怪了，到处都没有荧光？”简纶环顾一圈，怀疑道，“景念明，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啊？你这四只眼睛的怎么还没有我们两只眼睛看得清楚啊？”

　　“我说过我的镜片是没有度数的！”景念明没好气道，他对自己的视力很是自信，“不可能看错的，我当时看得很清楚。”

　　“那怎么会呢？”简纶搔了搔头，“难道说苗默在被带进别墅里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意识？书房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我觉得不大可能，”景念明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书房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的话，那凶手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千辛万苦地把人给带到这里？”

　　景念明补充道：“而且就算书房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除非凶手事先知道苗默涂有荧光指甲油，否则在拖曳的过程中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这只有苗默的手心一直朝下才能做到，但显然不是凶手可以控制得了的。”

　　听完简纶也有些头疼。

　　突然间，楼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动，声音停顿一下又响起，响起不久后又停顿下来。

　　景念明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动。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他说。

　　楚天骄静下来侧耳听了一会，解释说：“应该是附近的野猫闯了进来，别墅的院子里有一棵梧桐树，高度正好到二楼的卧室。”

　　景念明挑了挑眉，听楚天骄的语气，这件事在警方封锁别墅的期间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景念明想了想，朝简纶使了个眼色：“上去看看。”

　　“啊？”
　　简纶抬头看了一眼，总觉得上面阴气森森的，不仅响声可疑，而且又是刚发生过命案的凶宅，脑袋不由自主地快速闪过无数个恐怖片里的镜头。

　　他咽了咽口水，认怂道：“上面该不会有……”

　　景念明打断简纶，一把将他拽到身前，坚定道：“别怕，什么都没有！”

　　简纶：“……”

　　不是，没有那你倒自己走在最前面啊。

　　半推半就之下，简纶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手持黑光灯，同景念明、楚天骄三个人往楼上缓步走去。

　　简纶小心翼翼地通过旋转楼梯，然后来到卧室的门前，壮着胆子轻轻一推。

　　一阵怪风迎面呼来，正对门的窗户大开，可以看到颤动着的梧桐树的枝叶，两道瘆人的幽绿色的光就匍匐在他们脚底。

　　在开门的瞬间，风速变疾，枝叶抖动得厉害，那两道幽绿色的光也突然自下而上扑了过来。

　　这时他们才看清，是一只黑色的野猫。

　　简纶大叫了一声，随后为了躲避黑猫重心不稳脚底一滑，本能地转身往景念明的身上扑倒过去，两只手都落到了他的腰间。

　　简纶人被景念明接住然后抱紧，手上的黑光灯手电筒顺势掉落，在地上快速旋转滑动了几圈，屋内的所有事物须臾间做着忽明忽暗的变换。

　　在相拥着的两个人的眼里，望着对方的脸只时隐时现，轮廓淹没又延伸，光影流转，如观一盏走马灯般。

　　黑猫从卧室里逃出往楼下蹿腾，楚天骄赶紧弯腰追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电筒也停止了旋转。

　　景念明的目光穿过简纶，落在他的背后：“怎么可能？”

　　简纶慌张地回：“啊？我不是故意的。”

　　景念明歪头反应了一会，然后无奈地瞪着简纶：“榆木脑袋，我不是说你。”他朝前方示意，“你看。”

　　“嗯？看什么？”
　　简纶重新站好身，也回头望了过去，顿时瞳孔放大，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只见在黑光灯手电筒的尽头，窗户下方的白色墙壁上散射着一道道幽绿色的荧光。

　　八根直线，寥寥几笔，拼凑出了一个清晰可辨的汉字－－“林”。

　　原本以为毫无瓜葛的林声和苗默，却如藕断丝连般纠缠在了一起。

　　等楚天骄抓完猫回来，也大为吃惊。

　　“这应该是苗默留下来的死亡讯息。”简纶推测说。

　　楚天骄点点头：“必须得尽快告诉元警官才行。”说完拿起了手机。

　　景念明却一直站在门口，沉思着眉头紧皱。

　　简纶走近，向他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刚不是故意的。”

　　景念明忽地从沉思中脱身出来：“……你不是都说过一遍了吗？我真没太介意那个。”

　　“那你这是怎么了？在没找到痕迹之前是一副愁眉不展的苦瓜脸，怎么现在找到了也还是一个样子？”

　　“我不知道，”景念明坦诚地回，“但是总觉得很奇怪，有种根本解释不通的感觉。”

　　本该有荧光痕迹的书房什么都没有发现，而不该有痕迹的二楼卧室却留下闪着荧光的姓氏汉字，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别想太多，”简纶拍了拍景念明的后背，“破案其实就像是疏通一条航道。”

　　景念明疑惑地望着他。

　　简纶解释：“你不必只从起点一个方向往后去挖，也完全可以让河水从终点往回流动啊。”

　　景念明一愣：“你的意思是？”

　　简纶狡黠地笑了笑：“有了这个强而有力的证据，明早元秩警官得知后，林声再怎么有恃无恐也不得不出面做出解释，到时候传达室内可有好戏可以看了。”

　　让凶手自己交待作案的过程，就相当于从终点去疏通一条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