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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没能羽化再成仙 “这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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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你一个人去调查也行吧,来回打车的费用我都给你报销。”
景念明难得地向简纶商量道。
他细长的手指在桌上不安地敲打着,第一次产生了退缩的想法。
“那可不行,到时候错过什么重要的细节怎么办?而且我也不想回来再和你转述一遍林声的回答。”简纶拒绝道。
“那能不穿一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吗?”景念明见简纶态度坚决,适当地妥协了一步。
“这个我也没办法啊,”简纶耸耸肩,“人家化羽是一家角色扮演主题的特色夜店,要是不穿扮成角色人物的样子,是进不去的。”
“所以你就选择了这套……有点别扭的Castor and Pollux?”
景念明拧着眉,指着简纶手机屏幕里模特上身的示意图质问道。
“怎么了?这套不好吗?租一天的价格还挺昂贵的。”简纶歪着头审视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景念明不说话。
波吕克斯与卡斯托尔都是古希腊神话里的角色,他们是一对同母异父,关系要好的兄弟。两人死后灵魂升至天空,成为双子座的化身。
简纶挑选的这套服饰,其中波吕克斯的扮演服还算正常,只是一件庄重典雅的常规古希腊长袍。而卡斯托尔的则是一件长度只至膝盖的短袖束腰外衣,两肩由别针系住,腰带和下摆都点缀有精致的酒红色花纹装饰。
简纶把示意图又向景念明展示了一遍:“知道你是第一次接触角色扮演,所以我特意选择了这套新手友好的cos服。”
景念明疑惑:“难道你不是第一次吗?”
“我?”简纶指着自己,失笑说,“你哥我在当记者前,可是干过不少工作,其中就有穿各种奇怪服饰的经验。”
这话不假,凭借匀称的身材和显嫩的娃娃脸,简纶每次还挺受欢迎的。
不过景念明从不缺钱,绝不会想着有一天自己会做这种事情。
“但是为什么由你来扮波吕克斯,我却要扮卡斯托尔?”景念明激动地问。
“我发誓这可不是我要占你便宜,适合你身高和体型的服装就只有弟弟卡斯托尔这套了。”简纶手指并拢朝天竖起,向景念明好言解释。
“都这么露骨了,什么身高、体型有区别吗?”景念明的语气明显听得出有些难为情,但是碍于面子,依旧强撑着故作淡定。
简纶瞬间笑出了声,原来是这个原因才不愿意去的。
“你别这么保守嘛,只是穿一件几千年前古人曾经穿过的衣服,就当去一趟希腊体验生活了。”简纶手势比划,“而且为了案件调查做出这么一丁点的牺牲呢,完全值得。”
“我不保守。”
景念明不想让简纶对自己产生这种印象,急忙正色反驳。
过了一会又忸怩地开口:“可是这件也……”
简纶眼睛忽闪,坚定地抓住景念明的胳膊:“别可是了,就这样说。”
这般软磨硬泡,景念明最后也实在没有办法。
第二天,简纶和景念明来到化羽。更衣室里简纶早早换上了波吕克斯的长袍,他低头玩手机,等待景·卡斯托尔·念明的出现。
陡然一道凉风吹过,简纶抬眸望去,见是景念明换好衣服走来。
周围是澎湃到每一下都撞击在心脏的摇滚音乐,是各色气氛暧昧不清的激光彩灯,以及清爽的、浓度恰到好处的麦芽酒精的气味。
景念明的身型因造型比例完美的短袖束腰外衣而凸显,笔直的长腿显露出来,腰间束带紧扣,俊气的脸庞因羞愧而盖上一层薄红。这时要是摘掉金边眼镜,便活像古希腊神话里走出的英雄少年。
简纶莫名觉得周遭天旋地转,渐渐气息升温,焦点模糊,失神的眼里只框得下一人。
“不舒服?”景念明走过来在简纶的腰间不重不轻地弹了一下,温柔地说,“夜店里也没有什么腥味啊?”
简纶回过神来:“……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我吗?”景念明一本正经地问。
“……别自夸了,还有正事要干呢。”简纶羞涩到赶紧岔开话题。
又说:“我刚向店员打听到林声的位置了,他是化羽这家夜店的常客,每次都会在固定的卡座上待上很久,只无节制地寻欢作乐。
还有一点,化羽这家夜店是完全没有摄像头监控的,林声要是硬说自己一直待在这里,我们是没办法取证的。”
“没有监控?”景念明皱眉。
林声还真会挑选自己的藏身之处。
“喏,找到他了!”
简纶朝前方扬了扬下巴,景念明循着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就像简纶说的那样,林声正双臂大开仰躺在沙发卡座上,又是左拥右抱,又是有说有笑。
摆在面前茶几上的是喝到一半各种颜色口味的鸡尾酒以及玩乐用的骰子和骨牌。
他哪哪都像一个风流的纨绔子弟,除了那一身非常吸睛、成熟中又带着几分妖冶气质的黑色开叉网纱连体长裙。
这让人感觉格外的出戏。
林声拥有一米九的身高,即便是坐着也高人一头,皮肤却异常的白皙光滑,身形很瘦,两条腿竹竿似的,倒是把长裙穿出一种别样的味道。
“您就是林声先生吧?”简纶走近后说,“我叫简纶,他是景念明,我们受警方委托有些事想向你了解一下。”
“我是,两位小帅哥找我是想问些什么事情?”林声含笑回,一脸一无所知的单纯。
简纶客气地开口:“是这样的,我们想了解一些简单的信息以供调查,事关上周的时候发生在你们林家别墅的案件。”
“别墅的事啊?”林声听闻后变脸,“那恐怕我也是爱莫能助了。”
简纶充满疑惑:“为什么?”
“因为那根本不是我家,只是我住过的房子而已。”林声撑着脑袋漠不关心。
简纶郑重提醒他道:“我想林先生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这并不是一件普通的失窃案或什么的,而是一桩性质恶劣、手段残忍的谋杀。”
林声的反应却异常淡定,他很不严肃地回:“是吗,那又怎样?我跟凶案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会向往……美好的事物。”
“或许在这方面我们目标一致,我们来这的目的也是想通过采访询问的方式为你洗清嫌疑。”简纶颇有技巧地说。
林声想了想,从沙发上坐起。
“接受采访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不要和你聊,我要他来问我。”
林声轻佻地指了指一旁的景念明,眼神直勾勾地盯着。
被嫌弃了的简纶转向一边,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景念明略带无奈地回了简纶一眼,无视林声的挑逗,冷冽地开口问道:“我们想知道林先生认识住在市西区一个叫作苗默的女士吗?”
林声分明反应了一会,然后傲慢地回:“什么苗墨、苗笔、苗纸、苗砚的,我完全不认识这些人。”
景念明追问:“是从来不认识,还是现在不记得了?”
“哎呀,语气别这么硬邦邦的嘛,温柔一点不好吗?”林声撒娇道,“我就是从来不认识,难道还能现场硬编出一段故事?”
景念明无动于衷。
简纶插话调和:“你别介意啊,他这人就这样。你是没见过他讲一箩筐大道理的时候,那语气、那态度,啧啧啧,就和你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闭嘴!”
景念明和林声齐齐转过头厉声打断简纶。
简纶乖乖地在嘴前比了个叉。
“我接着问,林先生也只管回答或者沉默就好,不必说一些毫不相干的事情。”景念明的语气更加强硬了几分,“在上周星期天和这周星期一的时候,林先生人在哪里?”
“我不想说。”林声简短地回。
“我能知道是为什么吗?”景念明问。
“没有什么为什么,林显光他知道这件事吗?”林声直呼林显光其名,语气里没有一丝的感情。
景念明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可以趁早放弃无用的调查了,就算我承认一切,他也完全能把事情给压下来,何况我确实什么都没做。”
林声的话怎么听怎么嚣张。
景念明正色道:“你真觉得你爸能够做到一手遮天,随意为你摆平一件谋杀案?”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林家的声誉,他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林声回。
“看样子,”景念明说,“林先生和你爸林显光的关系不是很好?”
林声低下头摆弄裙裾:“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谈论这种话题吗?我不想坏了在化羽里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欢愉。”
“除了否认和打岔,林先生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话想和我们说吗?任何的解释或者证明?”景念明沉声问。
“有啊。”林声挑眉,“人们常常说要这样活、要那样活,却没人站出来说要这样死、要那样死。”
林声扬起下巴:“有人莫名就被谋杀掉了,不是恰恰证明死亡不可预料,所以怎么活都是空谈吗?追逐未来此一荒谬的存在徒劳无功,倒不如沉溺当下眼前的欢愉,片面也好,胜过不真实。”
他顿了顿,反问道:“景先生觉得呢?”
简纶抿紧唇,强忍住吐槽林声的冲动,逛夜店也能逛出人生哲理?
“实际上眼前的欢愉同样不可预料。”景念明反驳,“在林先生喝下一杯酒,享受醉醺醺状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何时会醒来呢?既然迟早会醒来,把酒喝下去的过程怎么就不算作徒劳无功了呢?”
“有意思。”林声轻哼道。
如简纶所说,景念明在讲道理的时候确实正经和冰冷得过头。
“并不如林先生有意思。”景念明接着说,“嫌疑度如此之大,还是一桩谋杀案,你就一点不担心被牵扯进来吗?”
“实际上难道我不是已经被牵扯进来了吗?”林声哂笑道,“但我只一句话,我从来没有杀过人,其他的我不想解释。”
“是不想解释,还是根本就解释不清呢?”景念明直视林声,目光如炬,义正辞严。
“没区别。”
林声扬头迎上景念明的目光,轻率的回答就像是挑衅。
“既然我们能站在你的面前,相信警方很快也会找到这里,到时候你还是要做出解释的。”景念明冷着脸。
“宝贝你好吓人啊,”林声突然以柔软的腔调说,“放心,我给他们提供的信息不会比给你的更多。”
随后他勾起一抹浅笑,媚眼如丝,极其狡黠地说:“法律总该是证有不证无的,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我和这桩案件有关,那即便我什么都不说,你们也拿我没有办法。”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会拿出你要的证据来的。”景念明坚定地说。
林声端起酒杯:“在此静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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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
简纶议论:“林声他居然什么都不肯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嫌疑人表现成这样,未免也太做贼心虚了吧。”
“他那完全不是心虚的样子,恰恰相反他很自信。”景念明否认道。
“他有什么可自信的?”
景念明目光锐利:“要么自信自己肯定不是凶手,要么自信就算是凶手我们也抓不住他。”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先把获取的信息告诉元秩警官吧。”景念明望向远处,“掐着手指估算时间,魏国平也应该运完货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