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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见过太少世面   趁着景 ...

  •   趁着景念明接听邵笙诚电话的功夫,简纶在对方眼皮底下偷偷摸摸地溜达到了马路旁边手抓饼的摊位前。

      电话那头的邵笙诚说道:“小少爷,你托我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真的吗,你已经查出林声藏在哪了?”

      “具体位置还不清楚,”邵笙诚回答,“只知道在警方发现被害者尸体的那一天,林声曾经去过一家心理咨询所。”

      “同一天见心理医生?”景念明一边盯着不安分的简纶,一边问,“他是早上去的吗?”

      “没错,而且那家诊所……那家诊所就在市东区。”

      “等会,”景念明眉头一皱,“市东区?还是心理医生?该不会……”

      该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吧?

      邵笙诚尴尬地回:“凭小少爷的聪明应该猜得到了,正如你想的那样。”

      简纶揣着刚做好热气腾腾的手抓饼,指了指景念明停靠在路边的汽车。

      意思是:我先回车上了啊。

      景念明向邵笙诚道:“行了,我知道了。即便这样,为了案件调查也得专门去一趟,帮我预约一个明天早上的心理门诊,就这么说。”

      景念明挂断电话便准备跟上简纶,没成想被手抓饼摊位上的老大爷喊住。

      “诶诶诶老板,刚刚那位小伙子买的手抓饼还没有付钱呢。”老大爷急声说。

      景念明刹停脚步,转过身替简纶买好单,然后才回到车上。

      他系好安全带,瞥了一眼正狼吞虎咽的简纶,低声责问道:“拿完就跑?简大记者怎么做起无赖的事来了?”

      “这不是有你付钱吗?”简纶咬一口饼,鼓着两边腮帮子口齿含糊地抱怨,“每次和你出来做采访调查,早饭都吃不大饱。”

      “可是为什么只有你的那份?”景念明突然来了一句。

      “啊?你也想吃啊?我还以为你吃饱了呢。”简纶差点噎住,将胸前的手抓饼悄悄往回揣了揣,“那你刚自己怎么不买?”

      景念明没回答,转而不近人情地开口:“钱会从你这个月的工资里扣。”

      简纶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顿时觉得嘴里的手抓饼也不是那么香了。

      喉咙吞咽完,激动地控诉景念明:“不是说好包吃包住的吗?哪有你这么黑心的老板啊,我要举报,我要揭发。”

      景念明回呛:“仁至义尽了,你见过哪个黑心老板屈身给自家员工开车的?”

      “你……”简纶理亏,不得不服软,刮了刮鼻子说:“一顿手抓饼而已,至于计较得这么清吗?”

      “至于。”

      油盐不进的景念明突然侧身,右手撑在简纶的座椅上,漆黑如墨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依稀沾着油光的嘴。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景念明近距离说。

      “算什么账,你……你想要干嘛?”
      简纶的声音有些紧张,睁大了眼,猫一样瑟缩起脖子,咽了咽口水,就连呼吸都莫名停了下来。

      温热的气息轻柔地抚着,眼前这张有着硬朗轮廓的脸随光线遮挡被勾勒得越来越深。

      然后,只见景念明恶狠狠地把简纶座椅的安全带拉住,抽长,“咔嚓”一声扣紧,回身点火发动汽车。

      景念明因简纶的反应嘴角还暗自挑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简纶虚惊一场,长舒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他平定心跳后才想起正事:“对了,你和你那大学同学电话里都说了些什么,怎么还提到了林声?”

      景念明反应了一会才想明白简纶话里的大学同学指的是邵笙诚。

      “我托他帮忙打听了一下林声的踪迹,毕竟在新加坡就没有不在他关系网上的人。”

      “所以他找到林声了?”

      “只找到了林声的心理医生,但是说不定能从她那打探到林声的下落。”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心理医生?”简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是现在,是明天……”景念明故意顿了顿,“早上。”

      坐在副驾位置上的简纶立刻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地往后一瘫。

      沉浸在又少了一顿丰盛早餐的悲痛当中。

      第二天。

      景念明和简纶如约出现在东区的诊所,两人在休息室排队等待会见林声的心理医生阮寻,好一会才进到她的办公室里。

      女助理贝斯端上两杯咖啡,景念明抬手婉拒,不懂事的简纶却接过来抿了一口,下一秒眉毛直接拧成了麻花。

      咖啡的味道其实还算正常,只是回甘的时候带有一种宛如劣质鲜花香精的味道,想要呕吐出来的感觉像是往天灵盖上横冲直撞。

      景念明见到简纶意料之中扭曲的表情,心中暗自给可以证明某人品味独特的样本数量加上一笔。

      这时阮寻才走了出来,她身材高挑,气质优雅卓绝,棕色短卷头发的末梢翘起,散发一股不可进犯甚至略带进攻性的气质。

      虽然四十多岁的年龄不再年轻,但是她的相貌正好处在职业所需的严谨和女性迷人个性的微妙平衡当中。

      阮寻用专业的眼光快速扫视了一眼两人,然后坐在椅子上低头写着病例。

      她的反应冷漠而近乎绝情:“预约名单交上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我只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别耽误其他病人。”

      “还是一样的冷酷无情。”景念明平静开口,听不出来是抱怨还是陈述一项事实。

      简纶疑惑地望着景念明,小声嘀咕:“原来你和阮医生早认识啊?她对你怎么是这个态度,你该不会曾经得罪过她吧?”

      景念明淡定地回:“认识是挺早的,说起得罪呢,不过是她离婚的时候我没有选择跟她一起。”

      简纶疯狂地眨着眼,虽然明显没能消化得了景念明话里这么大的信息量,但是吃瓜的劲头空前高涨。

      景念明没有向简纶继续解释的意思,而是望向阮寻:“那我就直接长话短说了,我们调查到在周一的时候有一位名叫林声的患者有来过这里咨询。”

      阮寻也没想到话题会是有关于这个。

      “请回吧。我想你并没有资格从我这里获取任何有关其他病人的信息。”阮寻严肃地回绝了景念明,又补充说道,“无论是以患者的身份,还是说一个儿子的身份。”

      简纶瞪大了眼。

      不是?阮医生是景念明的母亲,那他俩还费那么大功夫见面干嘛,又是预约,又是排队的,甚至为此还没吃上早饭,喝了一杯永生难忘的怪味咖啡。

      “如果是以侦探的身份呢?”景念明扬头,“还有,我没病。”

      “在广义的疾病层面上,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问题。”阮寻认真地说。

      “这只是你们医生的职业病。”景念明说。

      阮寻停下笔,看向景念明:“你必须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理由,我才有可能把我知道的信息提供给你。”

      景念明有些头疼,但还是选择了坦诚:“林声陷入了一桩谋杀案,目前行踪不明,就算你现在不告诉我们,不久后警方一样会来调查。”

      “又是谋杀案?”阮寻皱眉,“你的调查进展到哪一步了?”

      “恕我无可奉告。”景念明态度强硬。

      “那么我的回复也一样。你一直觉得我这里的信息会有什么帮助,也不过是你作为侦探的职业病罢了。”阮寻亦不遑多让。

      像是较着劲似的,实在拧巴。

      简纶受不了他俩的言语迂回,终于插嘴道:“没事,我来说。案件调查还停留在寻找杀人动机的阶段,这件事必须得找到嫌疑人林声以后才能够确认。所以阮医生,你提供的信息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

      景念明无奈地瞥了一眼简纶。

      阮寻一怔,然后朝景念明望过去,笑了笑道:“你以前从来不会吃这种亏的。”

      “你满意了。”景念明有些难堪,“所以林声到底有什么病,需要你给他进行心理治疗?”

      “他没病。”对方回答。

      景念明:“……”

      刚才是谁说每个人都有病来着?

      景念明追问:“那林声来这的理由是什么?总不会有人无缘无故来看心理医生吧。”

      “那是当然,除了你们以外没有这样的闲人,毕竟他又没有什么谋杀案需要跑心理医生这里来调查的。”阮寻暗讽说。

      景念明再次吃瘪。

      “门诊是林声父亲预约的,因为林声对穿裙子有一种特别的偏执,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女装癖。”

      “什么?”简纶惊叹一声。

      “没什么好惊讶的,你们小孩子见过的世面太少而已。”阮寻正色道。

      简纶莫名挨了一顿批,也不敢还嘴,只能在心里叫苦:明明我什么都还没说嘛。

      阮寻又以专业的角度进行了解释:“其实不过是一种由于童年时期母亲这一位置的……”

      阮寻顿了顿,看了一眼景念明接着说:“母亲这一位置的缺失所表现出来的心理折射,并不是一件多么举足轻重、可能伤天害理、一定修改不可的癖好。”

      “林声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吗?那他为什么还要来到这里?”景念明接着问。

      “一个家庭里愿意来看心理医生的往往病得最轻,病得最严重的那个人反而不愿意承认自己有任何问题,就像你爸……”

      “咳咳,我爸的事就不用提了。”
      景念明怕自己的真实身份在简纶面前暴露,赶紧让阮寻打住话头。

      又接着问:“你刚所说的病得最严重的人,指的是林声他爸林显光?”

      阮寻点了点头,十指交叉在身前,目光变得深邃:“在我看来,个人的选择只要不影响他人都无关什么对错。”

      简纶和景念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然而林显光先生却不这么想,他不能理解林声,甚至为此采取了太多极端的行为。我能感受到在林声的心里一直有一处隐藏得很深、极其阴暗的角落。
      不过推测并不作为证据,这些等你们见到了林声和林显光可以自行判断。”

      “那林声在走之前,有没有透露过他接下来要去往哪里?”景念明直截了当地问。

      “没有任何暗示。”阮寻冷漠地摇头。

      景念明失望地沉了沉脸,思索还能问些什么。

      阮寻却接着说:“没有暗示,我知道他接下来的行程。”

      景念明和简纶双双暗怒又无奈地盯着阮寻。

      下次能不能一口气把话给说完。

      “林声门诊期间接了一个电话,我无意偷听,但他嗓音过于响亮。他说是要去一家东区的夜店,位置就在热闹的卡门大街上,夜店的名字叫作化羽。”

      简纶迅速把夜店的名称和位置记了下来。

      “谢了。”景念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门诊的时间还多了五分钟。”

      “你可从来没有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和我说过这么长时间的话。”阮寻说。

      “说得好像你都愿意听一样,”景念明站起身朝门外走去,“下次有机会再来打扰您。”

      “慢着。”阮寻喊住景念明,“病历本拿走,下次来看病的时候记得带上。”

      景念明从助理贝斯手里接过病历本,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很是精彩。

      回去的路上,简纶忍不住地感叹:“不愧是亲妈呀,这态度和你有得一拼。”

      景念明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为什么和你妈关系不好啊?”简纶又问,“你们这么容易见面却也不见,有些人想要都没有这个机会。”

      “没有不好。”景念明诚恳地回,“只是太多年不生活在一起,我们都已经不怎么了解对方,就算见了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与其尴尬地嘘寒问暖不如不见面,有些时候血缘关系其实是最脆弱的一种人际关系,它天生就在那里,不由我们选择却背负了太多的意义,这并不公平。我们总要容许,即便是父母与孩子之间也应该有冷静、回避、保持距离以及自我反思的时刻。

      “那就更应该多见面聊聊啊,了解一个人又不是一件什么难事,总不会比破解一桩谋杀案还要困难吧。”简纶坚持说。

      景念明欲言又止,只双眼深深地凝视着简纶,要是真正了解一个人能像破解一桩案子一样简单就好了。

      “还有那个……”简纶憋笑,“病历本再给我看一眼。”

      景念明板着脸,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眼刀。

      “阮医生还真是个有趣的人,你别那么小气、那么较真,哈哈哈……”
      简纶说着翻开病历本,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上面写着:严重臆想症患者,总认为自己是能够看穿一切的大侦探。

      一针见血,形容得可太贴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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