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J侦探》夜之航

17、重返现场 封锁的

　　封锁的第五天，时间就像生了锈的齿轮，没有人在意它是在转动还是在卡顿。

　　远处的文珊珊热情四溢地凑在凌霄的桌前，她双手托腮、寸步不移地盯着对方的脸看，使得凌霄只能尴尬地埋头苦吃。

　　近处的王玫抱起双臂和吴皓谈论起公司经营的心得体会，不过介于两人与黎楚然的关系，王玫时刻保持着一股隐形的敌意。

　　景念明将目光收回，在对面见到了一张拿着《今日新闻》报纸闷闷不乐的脸。

　　“怎么愁眉不展的？”他浅笑着问简纶。

　　简纶一脸气相地抬头看了一眼景念明，纠结了一会要不要说，最后还是选择开口。

　　“还不是工作上的事，其实我之前有个专属栏目叫《快递员老李的一天》。前些日子老李突然对我说，他最近业务繁忙不能接受我的采访，所以我只能来秀场寻找新闻素材了，但没想到他转头就去了对家的栏目，也太气人了。”

　　景念明低头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报纸上的新闻内容，然后陷入了沉思。
　　报道里说因为客户要求加急取件，快递公司特意派出了明星选手老李接单，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恶意爽约。

　　“喂，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简纶问道。

　　“……啊，听了。”景念明回过神，忙哄他道，“挖人墙角确实不算什么正当的行为，这种不仁不义的栏目迟早要垮台。”

　　“对啊。”简纶激动地说，“而且你看他们报道的内容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神秘人付高额订金预约取件，老李上门后苦等数小时却无人回应》。”

　　“简大记者别生气嘛。”景念明接着说，“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报道也不可惜，你手里可是还有凶杀案的独家新闻。”

　　“也是，那我们现在赶紧梳理一下案件形势。趁早获取真相，好让他们《今日新闻》的栏目组傻眼。”

　　恢复理智后的简纶浑身充满了破案的干劲。

　　他严谨地说道：“首先吴皓可以排除不谈，除了黎楚然以外他和整个娱乐圈的人都没什么联系。王玫嫌疑最大，她是傅誊一的老板，也是坠涯事故的间接受害者。不过她很懂利害关系，在坠涯案发生后就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了。”

　　景念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突然想到什么，又把《今日新闻》里那篇快递员老李的故事翻出来重看了一遍。

　　简纶没顾景念明的莫名举动，又继续分析说：“然后文珊珊呢，她曾经公开表示过傅誊一是自己的唯一偶像，红颜一怒为英雄也不是不可能。至于凌霄，他和傅誊一的职业巅峰期正好交错开来，两人看起来没有任何恩怨纠葛。”

　　景念明想了想说：“光凭目前这些讯息还不能断定凶手。”

　　“但是王玫和文珊珊的可能性很大。”简纶回。

　　“文珊珊不像，她现在整天围着凌霄打转，心中的唯一偶像早换人了吧。”景念明淡淡地说。

　　“切，表象的东西能说明什么？”简纶不以为然道，“你不也天天围在我屁股后面打转嘛？”

　　景念明刚想说些什么，一抬头就见着了有事来找他的邵笙诚。

　　他坐直了身子：“笙诚你怎么来了？”

　　“我来是因为小少爷你上次拜托我调查的事情都调查好了。”邵笙诚说。

　　“是吗，结果怎么样？”景念明立刻问。

　　“吴皓和黎楚然确实在案发前几天去过旭阳饭店，而且吴皓还在饭店里向黎楚然进行了求婚。”

　　“求婚！”简纶惊讶道，“原来这就是吴皓遮遮掩掩不愿意说的事情。”

　　“不过黎楚然并没有当面接受或者拒绝，”邵笙诚接着说，“反常的是，她在离开饭店的时候向服务生索要了一个储物柜。”

　　“你打开储物柜看过了？”景念明问。

　　邵笙诚点了点头：“但是006号储物柜里空无一物，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空的？006号……”景念明蹙眉思索，“回去可以再试试009号储物柜。”

　　邵笙诚和简纶双双不理解地望向他。

　　“猜测而已。”景念明解释，“黎楚然是个不太注重细节的人，号码牌如果拿反的话，很有可能把数字6混淆成了数字9。”

　　“我回去就试试。”邵笙诚应道。

　　“这事不着急。对了笙诚，你知道丽顿酒店的建材招标是由谁负责的吗？”景念明问。

　　“小少爷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个来了？”
　　邵笙诚对一向不关心企业管理运营的自家少爷的这番行为感到非常意外。

　　“只是随口问问，该不会连你都不知道吧？”

　　“不会的，我当然知道。”邵笙诚淡定地回，“因为招标的负责人就是我本人。”

　　邵笙诚不知景念明询问的目的，只是见他听完后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邵笙诚又道：“小少爷，明天下午集团那边的工作应该不多，封锁结束后要不要我接你回去。”

　　“不用，我还有别的事情先不回。”景念明再次回绝。

　　“好吧。”
　　邵笙诚语气略显遗憾，但也没勉强。

　　等邵笙诚离开后，简纶一脸狐疑地望着景念明。
　　“不是，你这犯罪侦查学专业的大学同学怎么还负责起丽顿酒店的建材招标了？”

　　“唔……”
　　景念明分明是想要装傻充愣糊弄过去，“你看，问题是我主动问他的，说明我也才刚刚知道这件事，具体缘由你得下次亲自问他。”

　　简纶半信半疑，偏偏对方说得有模有样，他也拿不出证据再去质疑。

　　于是转而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景念明唇角向上，手搭在简纶的肩上拍了拍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晚上有大事要干。”

　　“就知道卖关子。”简纶斜了一眼景念明，“你不说清楚我可不去。”

　　“我哪里在卖关子？简大记者你自己用榆木脑袋想想，”景念明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现在熊二被浅野控制住，那么丽顿酒店在19:00到20:00的时候，道具间应该是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

　　简纶立刻会意。

　　原是在封锁临近结束的时候，景大侦探终于想起来要去一趟最初的案发现场。

　　当天晚上，到达约定的时间后，两个人偷偷摸摸地探到了酒店的道具间里。

　　这里确实如景念明所说出现看管空缺，搁置在柜子上的铁棍已经消失不见，想来大概率是被袭击孙驰和赵强的凶手拿走。

　　两人又从道具间绕上了案发舞台，璀璨华丽的舞台现如今一片空空荡荡，警方几乎把肉眼可见的道具全部清空。

　　简纶叉腰吹气，一副白忙活了一场的失望表情。

　　“不是景侦探，熊二不是都说过了，浅野已经派人把所有舞台道具都给带走了，我们来这真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他问。

　　“熊二说的是搬走不是带走。”景念明不厌其烦地纠正他说。

　　“咬文嚼字，有什么区别？”简纶反驳。

　　景念明矮身在地毯上仔细搜查，一边移动，一边回复道。
　　“既然是搬走，那说明现场还有搬不走的东西在。”

　　比如脚下的红毯。

　　“终于找到了！”
　　景念明在地毯某处停下来，低沉的声音说道。

　　在那块地毯细微的绒毛深处，夹藏着一小堆不仔细检查便观察不出的白色颗粒。

　　简纶下蹲看去，满是惊讶。
　　“这些是氰……氰.化物粉末！有人在地毯上下毒？”

　　景念明摇头：“不对。氰.化物下在地毯上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这是从某个地方掉落下来的。”

　　随后他似有所悟，从角落里找来一根拖把立在舞台的中央。

　　“拿着。”他向简纶命令道。

　　要不是为了破案，简纶绝不可能忍气吞声地照做。

　　景念明快速回忆了一遍，他记得在案发当天的舞台上，黎楚然穿的是鞋跟有十厘米高的薄底尖头银色高跟鞋。

　　“你多高？”景念明突然向旁边问道。

　　“我的身高？185。”简纶不假思索地回。

　　景念明以冷漠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简纶：“说实话。”

　　简纶咬咬牙，不情不愿地开口：“183，183，这不都一样嘛……”

　　“官方身高176的黎楚然，穿上十厘米的高跟鞋，能增高六厘米左右。身高应该和你差不多一样高，比我稍矮一点……”景念明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提前出来工作的原因好吧，要是和你一样留在学校里好好发育，肯定长得比你高。”
　　简纶还沉浸在身高问题上过意不去，揣着忧愤的眼神，朝景念明蛮不服气地嘟囔了好几句。

　　景念明完全没明白他抱怨的点来自哪里，只继续认真研究起拖把和红毯的位置关系。

　　“但是黎楚然的手臂比你短，你左手在往上移一点点。”

　　简纶照做。

　　“停，就在这个位置做上记号。”

　　简纶掏出钥匙，在拖把杆上刻了一刀。

　　“现在松手，并且轻轻施加一个向前的推力。”景念明说道。

　　简纶撒手一推。

　　然后只见拖把向前倒下，杆上做好记号的位置与地毯上残留氰.化物的位置渐渐合于一处，最终完全重合。

　　一瞬间，真理的闪光从景念明的眼睛里跃过。
　　“果然是这里，我知道凶手当时的作案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