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熊二 当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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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景念明和简纶在后台的道具间见到了长相酷似动画片角色熊二的男保安。
道具间再往前通向的就是黎楚然被谋害的舞台，但壮实的熊二就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城墙横亘在这条路上。
熊二对待其他酒店来宾还算得上是毕恭毕敬，但在两个他认为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面前，是一点都没有客气。
“不行不行，舞台上的道具全被浅野警官收走了。走吧，你们一件都看不着。”
熊二人躺在木质摇椅上，摇椅摆在装道具的铁柜前。他两条腿随意交叠，嘴里叼着一根绿油油的黄瓜，对着两人疯狂地摆手。
“那我们能了解一下浅野警官都收走了些什么道具吗？”景念明礼貌地问。
熊二的眼底立刻闪过警觉的光：“你可别想套我的话。舞台上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都被搬走了，一个不剩。”
听到这个回答，景念明出乎意料地笑了笑，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镜框的边缘正好遮住他深邃的双眼。
“不上舞台也没事，我们可以和你随便聊几句吗？”
简纶选择退而求其次。
熊二想了想，表情有些不耐烦：“行，你们快点。”
“你在这工作很长时间了？”简纶接着问。
“不长不短，差不多有大半年了。”熊二嚼了一口黄瓜。
“保安工作应该知道不少外人不知道的秘密。”简纶问，“丽顿酒店以前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吗？”
“没有，一直很太平。别说下毒害人了，就连小偷小摸的事都没有发生过。”熊二一口否决。
“说明不存在酒店内有惯犯的可能性……”简纶沉思了一会道，“那在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过别的什么特别的事情呢？”
“什么叫特别的事情？”
“就是，以前没遇到过的那种。”
“要这么说的话，确实有那么几件。”
短暂的停顿过后，熊二半躺着的身体往前倾了倾，半截黄瓜也从嘴里放下，像是讲故事的劲头涌了上来。
“不过故事呢，还得从一个星期前我刚从水果超市买完黄瓜回来说起。”熊二回。
“从案发当天开始就行，没必要追溯那么远。”简纶插嘴说。
“不是你让我说特别的事？”熊二不满地瞥了一眼简纶，执拗地说，“那就得从一个星期前开始讲起。”
“打扰了，您继续。”简纶认怂道。
“回来之后你们猜我在酒店前台遇见了谁？”熊二饶有兴趣地问。
景念明和简纶两人一脸的无动于衷，丝毫没有想猜的意思。
熊二只好自问自答道：“娱乐圈的当红炸子鸡，《已故恋人》男主角。”
“你说的是凌霄？”简纶很意外。
“对，就是他。我当时的反应和你现在一模一样，明明时装秀还有一个星期才开始，他居然这么早就办理了入住。”
但是凌霄完全没提过这件事。
简纶想起景念明曾对他说过的话－－每个嫌疑人都会在关键的地方有所隐瞒或者捏造谎言。
熊二接着说：“然后就是前些天在检票口的时候，那个叫沈玉的女导演把秀场的邀请函落在家里。按照我们明文规定，只有见到邀请函才能放人，于是我和她在酒店门口掰扯了半天。”
“这件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简纶问。
“当时我也很为难，但沈玉一直僵持在门口也不是个办法。最后还是玫瑰娱乐的那位女魔头证实了沈玉导演的身份，我才放她进去。”
“给习惯了一路畅通无阻，随时有保镖开道的明星检票，这个活实在听起来就不怎么好干。”
简纶附和地说了几句让熊二无比认同的话，然后问道：“所以在时装秀期间你的工作任务只是负责在门口检票？”
“倒也不是。”熊二回答，“检完票以后，我还要像现在这样负责看管后台的道具间。”
“没想到你们丽顿酒店的用人风格与外表富丽堂皇的装饰大相径庭，确实有够艰苦朴素的。”
同样是卑微打工人的简纶不由吐槽了一句。
简纶又问：“为什么不装摄像头什么的，远程监控起来不是能省很多麻烦吗？”
“道具间因为要供模特快速换装，是不可能装这玩意的。在时装秀期间也一直有明星团队来试验舞台效果，道具间处于公用、开放的状态，人多事杂难免会起什么冲突，只能靠我们巡视来维持现场秩序了。”
“案发那天你也有来过道具间巡视吗？”景念明插嘴问道。
“有来过，差不多晚上……七点左右吧，接近七点的时候，上一个看管道具间的同事就会回去休息，我来接任他的工作。”熊二含糊其辞地说。
景念明没回话，又恢复了一尊雕像的沉思状态。在熊二眼里，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人。
其实景念明心里在想，难怪酒吧的店员小帅描述说熊二是匆匆忙忙离开的。现在看来，熊二当时很可能是因为喝酒太过投入，把本职工作给抛在了脑后，在突然发觉后才展现出那种神态。
“你别介意，他人就这样，存在感时有时无的。再然后呢？”简纶看出了熊二的疑惑，解释道。
“再后面就是黎小姐的这起命案了。”熊二叹气说，“没办法，我总是能遇到这种不祥的事情。”
“等会。为什么要说，总是？”简纶打断熊二。
“唔……我这么说你们应该能听懂吧，其实呢，我以前是电影《已故恋人》道具组的。”
简纶和景念明：“…………”
简纶严重怀疑是不是丽顿酒店内的所有人都能和《已故恋人》这部电影多少扯上点关系。
这些千丝万缕如同散落毛线般的关系，总让人不禁觉得傅誊一案和黎楚然案存在某种隐秘的联系，只是缺少串联在一起的那个绳结。
“那你又是怎么来丽顿酒店干起保安这个工作了？”简纶好奇地问道。
“还不是因为出了傅誊一那档子事，我在原本的行业实在混不下去，只能被迫沦落到这里。”熊二颇有怨言道。
“所以傅誊一坠崖的那件事到底和你们道具组有没有关系？”
“你这话问得什么意思？我像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
“合理猜测，合理猜测嘛。”
简纶想说像，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我敢对天发誓，绝不可能是我们道具组出的差错。”熊二认真地说。
“为什么能这么肯定？”
“因为那辆车我事先已经试驾过无数遍了，每一遍都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不过是为了平息当时激愤的舆论，我们才被推出来背下这口黑锅。反正观众不懂这些，也不会深究，只是需要道具出了问题这样一个简单的答案。”
“如果真是这样，我十分同情你的遭遇。事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专门为这件事做个报道，替你澄清。”简纶真诚地说。
“算了吧，我都认命了。”熊二丧气地拒绝道，“来这工作之前，我特意找我们小区最出名的风水大师朱半仙给我看了看手相。他说我这几年命犯太岁，不仅身边容易发生一些不祥的事情，就连自己也很有可能卷入其中，而且都是过往业障，难以消除，只能时刻小心提防着。”
熊二说得有模有样，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
“虽说保持适度的谨慎和小心永远不会有错，但是这种胡编乱造的鬼话并不值得相信。”简纶坚持说，“您要不要再重新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那你是没见过朱半仙本人，他可是因为泄露天机两只眼睛全瞎了，这能不准吗？”
简纶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对方判断算命准不准的方式居然是通过这个。
“从小到大我确实都不是一个可以称之为走运的人，学生时代的时候只要作弊准被抓获，偷懒也一定会被人发现，到现在工作做得再好也没人看见和赏识。”
熊二开始讲述起自己悲惨的人生经历。
“恐怕我不能认同你的观点。”
一直没说话的景念明像是重新连接回来，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发表一番长篇大论的准备。
“某位著名的心理学家曾经说过，当一个人的潜意识还没有进入到他的意识里的时候，人们往往称其为命运。
那些你自以为是命运的东西－－譬如总是遇到不好的人、不好的事情，或许根本与任何神明鬼怪毫无关系。有些选择只要是当时的你便一定会做，结果不会改变。”
“你胡说，这些糟心事都和我有什么关系！”熊二的情绪开始不再平和。
“关系密切，只是你自己一直没有意识到而已。你在做刚刚所提到的那些事情的时候，总是抱有不被人发现的期待，但你却从来没有仔细想过，被人发现才是应该发生的事情，违反规则却逃避应有的惩罚那不是走运，只能称做侥幸。”
熊二憋红了脸，极力狡辩道：“都是些小事情，而且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现在一直都是踏踏实实地工作，为什么一切还是没有改变？”
景念明直勾勾地盯着熊二，脸色波澜不惊，不紧不慢地说道：“案发那天你因为饮酒耽误接班时间，我想应该没有什么可称之为命运的东西强迫你去这样做吧。”
“你……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熊二停顿了片刻，没好气地问。
景念明笑了笑，果然他的推理没错。
简纶看着熊二粗犷脸上不断抖动的横肉以及紧咬住的牙关，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他颤栗地提醒身旁过分自信的那位：“景念明，你在大学里到底是当学生还是当老师去的，这种情况能不能别再讲大道理了……”
景念明抬眼看去，很快也发现情况不对。
“怎么比吴皓和王玫还容易被激怒。”景念明肩头紧挨着简纶，两人不约而同地退了半步。
熊二突然站起，背后的灯光将他庞大躯干的阴影笼罩在景念明和简纶的脸上。
像极了气急败坏的棕熊。
然后。
一秒认怂。
“两位算我求你们了，千万别把这些说出去啊，我可不能再丢掉这份工作了，我保证，从今以后我一定痛改前非！”
“……”
简纶和景念明还愣怔着没反应过来。
“哐啷”一声响。
一根又粗又长的铁棍从背后的柜子上滚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熊二刚才所坐的木质摇椅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熊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