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J侦探》夜之航

10、麋鹿 “简纶

　　“简纶？”背后传来一声招呼。

　　简纶回头，一下认出了对方。

　　正巧是景念明锁定的最后一位嫌疑人。

　　“凌霄！”简纶叫道，“又见面了，刚好我们也想找你来着。”

　　“你们？”凌霄看了眼简纶，又看了眼景念明，“找我？”

　　“是的。”简纶点头，“但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想采访询问一些关于案件的事情。”

　　“可是当初不是你和我说，在这里不愿意暴露自己记者的真实身份，就当你是某跨国企业的年轻继承人吗？”

　　“……这不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嘛，我勉为其难地重操旧业，帮助浅野警官分担一下破案的压力。”
　　简纶以不知哪来的得意劲开口说。

　　“原来是这样。”
　　凌霄考虑了一小会，同意接受采访，然后领着景念明和简纶去自己的房间。

　　在进门前，简纶被不远处重重封锁的警戒线吸引。

　　“原来大明星你的房间就在黎楚然的隔壁。”简纶满是诧异。

　　“很意外是吗？不过房间是早就确定好了的。”凌霄清秀帅气的脸上露出干净的笑容。

　　到底是顶流明星，整张脸如同麋鹿一样生动灵气，性格就像牛奶一样温和无害，不经意间的举动往往能如精心挑选的杂志封面般养眼。

　　他又解释说：“因为我和黎小姐在第二天都还有别的活动需要参加，所以在出席慈善晚宴的时候，丽顿酒店就给我们安排好了房间住宿。”

　　景念明接过话茬道：“又因为姓氏首字母都是‘L’，所以你们住在了隔壁。”

　　“好像是这个道理。”
　　凌霄招呼景念明和简纶坐下，又热情地倒了两杯茶水递过去。

　　景念明伺机环顾了一圈，凌霄的房间里没有任何特别的东西，甚至崭新到不像有人住过。

　　只有书桌上展开摆放着一幅色彩鲜艳、笔触细腻的水彩画，画面的内容是一树火红色的凌霄花，旁边还题有一行五言古诗－－“层叶圆如葆，高花艳若烧。”

　　大概是哪个粉丝送的应援礼物。

　　景念明仔细地端详了很久，火红的凌霄花对照现在大红大紫的凌霄，感叹画如其人还真是应景。

　　不同于前面四段或多或少有些“惊心动魄”的采访，简纶拿起纸笔坐在凌霄面前，很快便进入最舒适的状态。

　　他很自然地问道：“凌大明星你私底下和黎楚然的关系很密切吗？”

　　“为什么会这么问？”凌霄淡淡地说，“虽然都身处在复杂的娱乐圈内，但是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交集。”

　　“包括在《已故恋人》的剧组里也没有？”简纶立刻追问。

　　“没有。”凌霄摇了摇头，坦诚道，“实际上在我进《已故恋人》剧组的时候，黎小姐早就辞演了这部电影。”

　　“也就是说你们拍戏的时间线正好错开。”简纶说，“那案发当天你有和黎楚然见过面吗？”

　　“我想有过那么一次。”凌霄思索后说，“在晚宴开始的一个小时前，我回过房间一趟，正巧见到浑身酒气的黎小姐独自靠在她自己的房门前。”

　　“她当时的状态怎么样？”

　　“在过道无比惨淡的白色灯光的映照下，我看见黎小姐披着小香风外套，满面愁容地倚在那里。她丝毫没有要进房间的打算，双眸里掺和着一种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东西，类似……落寞和犹疑。”

　　“落寞和犹疑？”

　　“是这种情绪，我没有感受错。”凌霄肯定地说，“不过娱乐圈奉行的原则一直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所以我没打招呼，径直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简纶和景念明盯着凌霄足足看了一分钟，总觉得还有后续的故事。

　　“没了？”简纶眨了眨眼，失望地说，“你们这一面见得也太敷衍草率了吧。”

　　“或许准确地来说我们应该算是擦肩而过。”凌霄实诚着回答。

　　“凌大明星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还能问些什么了？”简纶抱怨。

　　“唔……”凌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突然话锋一转道，“但是因为住在隔壁的缘故，我有听到一些来自黎小姐房间的声响。”

　　“什么？”景念明和简纶同时惊讶地出声。

　　“在我进房间后没过多久，就听见沈玉导演找上黎小姐。”凌霄说。

　　“沈玉和黎楚然果然再次见过面。”简纶小声嘀咕。

　　凌霄接着说：“她们一同进了房间，但是两人交谈的氛围并不是很好。我清楚地记得黎小姐当时是这么开口的：‘有什么事不能让我喝完这杯醒酒茶之后再说吗？如果你是为了那笔钱而来，不如趁早回去，那笔钱都是我应得的，你一分都得不到。’
　　沈玉导演也立刻激动地回她说：‘你明明知道我非常需要这笔钱来还清债务，那些数字都是我挑选的，什么叫你应得的？黎楚然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底的强盗！’”

　　听完，简纶心里的疑惑终于得到解答。难怪沈玉会缠着黎楚然不放，她们之间确实存在着金钱方面的瓜葛，而且听起来不像会是一笔小的数目。

　　“只有沈玉来过吗？”简纶问。

　　凌霄摇了摇头，接着往下说：“在沈玉导演离开后不久，玫瑰娱乐的女老板王玫也来了。”

　　“这个我们知道，”简纶回复说，“王玫解释过，她是特意为黎楚然挑选内场礼服来的。”

　　“恐怕不止是挑选衣服这么简单。”凌霄说，“王玫在房间里出言厉声斥责黎小姐，说她不应该在上场前把自己弄得浑身酒气。”

　　“黎楚然她是怎么回应的？”简纶问。

　　“黎小姐的语气十分傲慢，她坚持说酒和数字九一样，一直都是她的幸运物，不会影响自己的正常工作。她还说反正参加完这个活动之后，她便要和玫瑰娱乐解约，自己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王玫没有资格约束。”

　　简纶附和说：“这点也对得上，黎楚然确实有解约的打算。”

　　“王玫再三奉劝黎小姐慎重考虑解约一事，但是她只觉得王玫是在过度地干涉自己的私人生活，因此两人最后闹得非常不愉快。我还听到‘叮啷’几道清脆的响声，好像是黎小姐失手将什么东西打翻在地。”

　　“这么大动静，看来黎楚然对此很是气愤。”简纶评价完追问说，“那后来呢，后来还有没有别的人来过？”

　　“没有，之后就再没有别的访客。”凌霄摇了摇头，决绝地说，“直到晚宴临近开始的时候，黎小姐匆匆忙忙地出了门，紧跟着我也出发了，一进到现场就遇见简大记者你。”

　　听到这里，简纶就没接着往下询问了，因为后面凌霄遭遇的事情和他遭遇的也大差不差。

　　“你对这起案件有什么自己的看法吗？”简纶最后问道。

　　“不清楚。”凌霄直截了当地说。

　　“一点想法都没有吗？”景念明问。

　　在他看来，没有任何想法也是一件很可疑的事情。

　　“凶手会不会到现在还藏在酒店某个无人发现的角落？”

　　凌霄小声提了一嘴，立刻遭到简纶的强烈反对。

　　“除非凶手能做到一直不吃不喝，否则不可能藏到现在。”

　　凌霄又保守猜测道：“那可能是与黎小姐她有过纠葛的人干的吧，在俗套的侦探故事里，行凶的理由都逃不过爱恨情仇这四个字。”

　　“大部分案件确实如此。”简纶沉吟说。

　　“不过这是一个不应该存有的现象，”景念明插嘴道，“如果人人都这么想这么做的话，我们的法律便将形同虚设。”

　　凌霄像是触动想了些什么，怔了怔才附和说道：“……是啊。”

　　凌霄完整地把自己当天的行踪回忆了一遍，再其他关于黎楚然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便是一概不知。

　　简纶只能较早地结束了对凌霄的采访，但整体下来收获的信息已经足够多。

　　“你对凌霄他怎么看？”回去的路上景念明冷不丁地问简纶道。

　　“目前看样子他的嫌疑最小。你也听到了，别说杀人动机，他和黎楚然压根就没有任何交集。”简纶耸耸肩回。

　　景念明点点头：“没想到凌霄会是一个这么热衷于打听别人的人，在听到吴皓是黎楚然的未婚夫时，他或许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才回头的吧。”

　　“所以说嘛人家根本没有嫌疑，猎奇是现代人的通病，连大明星也不例外。”简纶打趣道。

　　景念明想了想，接着说：“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哪里奇怪？”

　　“桌上那幅水彩画。”

　　“画怎么了，我感觉挺正常的啊？”

　　“画卷的右下角已经磨损得相当严重，说明凌霄他经常展开这幅画。”

　　简纶茫然：“没准是凌霄特别喜欢这幅画呢，或者说是他千辛万苦，费尽波折才搞回来的名家作品，因为意义重大，所以有事没事打开欣赏一番。”

　　“不大可能。我仔细看过，他那幅画上面并没有任何画家的落款。”

　　景念明接着说：“还有画卷上面的那句古体诗，明明有那么多描写凌霄花更出名的句子，为什么上面偏偏题了这句？”

　　简纶立刻质疑道：“景大侦探你这也太多疑了，上面要是换做题了别的诗词，我估计你又会问为什么不是这句。”

　　简纶继而耸了耸肩：“反正我不太懂，新闻这种严肃客观的文学体裁，是很少用到古典诗词的。”

　　景念明沉思道：“我总觉得那句诗不一般，只可惜我和赫尔克里·波洛一样，也对古典文学没什么深入的研究。”

　　“什么玩意儿，大颗粒菠萝？怎么扯到水果上面来了？”简纶说。

　　景念明嫌弃的眼光瞥了瞥简纶，正经地解释：“是赫尔克里·波洛，小说界最伟大的侦探之一。”

　　“还真是三句不离老本行，得了，又开始谈论起这种无聊小说里的悬浮职业。”简纶挺无情地吐槽。

　　景念明倒没生气，反而挑了挑眉取笑着说：“那自然没有你们记者这个职业险象迭生，动不动还要假扮跨国企业的年轻继承人跑来人家时尚秀场。”

　　听到景念明故意戏谑，简纶刚要出言反击，转念一想这种时候如果表现得不爽，反而正中对方下怀。

　　于是咬紧后槽牙，强行憋住气道：“你年纪小，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景念明见了，却笑得更欢。

　　少顷简纶想起什么，转而问道：“对了景念明，你是什么大颗粒菠萝，那我又是谁？”

　　景念明走在前面头也没回，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嘴里念出一大串的人名：“走吧，我的元芳，华生，黑斯廷斯，毛利……小五郎。”

　　这些名字简纶虽不全熟悉，但听景念明的语气就能大概猜到，这人没给自己安排什么像样的人设。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这都是谁和谁？”他没客气道。

　　景念明语调上扬，态度轻浮。
　　“简大记者，下次和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