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芥川止咳了吗》衔兰雪

52、第五十二章

　　姜慧文少有的没加班，雪原寻纪到的时候五条悟刚因为捣乱被姜慧文从厨房赶出来，夏油杰身穿围裙正在处理秋刀鱼，雪原雅治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盯着姜慧文。

　　热闹的不像话。

　　雪原寻纪已经懒得思考为什么姜慧文还会愿意让咒灵形态，完全不符合她审美的雪原雅治赖在家里，最大可能估计是因为爱。

　　“阿纪！”姜慧文端着牛腩出来，毫不客气指挥他：“去帮妈妈带瓶酱油回来！”

　　五条悟坐在椅子上一晃一晃，手臂搭在椅背上，冲他摆摆手：“走好。”

　　雪原寻纪长叹气，认命穿上鞋子去楼下便利店买酱油，和高专时期放假回家一样，十五六岁的他拖长音，被姜慧文使唤着去楼下跑腿。

　　姜慧文晚上做了一大桌子菜，还有几道是夏油杰下厨，被五条悟夸了又夸，最后是雪原寻纪不忍其烦夹了一堆菜堵住他的嘴。

　　芥川有段时间没出现姜慧文也知晓，她看着埋头吃饭的雪原寻纪，暗自揣测两人是不是真的恋情破裂了。

　　“阿纪，龙之介呢？”她问道。在她身后雪原雅治悄悄摸摸伸出触手端走她的酒，换了杯橙汁，被她用筷子狠狠敲了一记。

　　“龙之介回家了，过段时间才回来。”雪原寻纪抬起头回答。

　　“啊，这样。他家在哪儿？”

　　“横滨。”雪原寻纪将拆了鱼骨的鱼肉盖到饭上一口闷。芥川消失后的第二天他就去了横滨一趟，很显然不存在什么港口□□，也自然没有芥川龙之介这个人。

　　只有碍眼的咒灵。

　　姜慧文不再多问。

　　她和雪原寻纪的关系一直是平等的，比起母子，两人的相处方式有时更像朋友。她不会刻意打探他的隐私，不会站在长辈角度以自己的人生经历指点他。

　　雪原寻纪有自己的人生，不需要来自他人的过多干涉。

　　晚餐结束后雪原寻纪去洗碗，雪原雅治有心和他谈话也跟着进了厨房，背后乱飞的触手笨拙地擦干湿漉漉的碗。

　　“有事？”

　　雪原寻纪用清水冲掉洗洁精泡沫，冷淡问道。

　　雪原雅治挠挠头，尴尬道：“阿纪，你不用担心慧文会受伤，我和她之间的‘因果’已经被你斩断了……”

　　“随你。”雪原寻纪摘下橡胶手套，走出厨房。

　　他说不上来自己对雪原雅治是什么情感。雪原雅治教他使用咒术，祓除咒灵，有关咒术界的一切都是雪原雅治率先启蒙他，他们两个人瞒着姜慧文众多事，心照不宣只让她看见最干净的一面。

　　但雪原雅治默不作声地消失，没有留下半句叮嘱，再加之还可能威胁到姜慧文的性命，雪原寻纪想不恨他都难。

　　可这些年的埋怨与恨在雪原雅治甘愿求死后成了泡沫，雪原寻纪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那种无力感让他无所适从。

　　五条悟和夏油杰拉着姜慧文在客厅聊天，姜慧文偏疼五条悟，甚至从冰箱里端出一个芝士蛋糕给他。

　　“哎呀，没想到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姜慧文盯着五条悟和夏油杰，感慨道。她瞟了一眼雪原寻纪，意有所指：“已经没办法管啦。”

　　五条悟的情商根据现场情况调整数值，很显然这种时候他喜欢故意拉低情商直言直语：“伯母肯定还管得动啊，寻纪上次不就给您打了——”

　　夏油杰不动声色掐了他一把，不赞成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吗？”五条悟扭过头对他做口型，夏油杰也回敬一句：“不合适。”

　　两人和小朋友似的打打闹闹，姜慧文面上带着笑，高高兴兴的，背地里两只手温柔搭上他俩肩，制止了一切动作。

　　五条悟没开无下限，轻轻松松让姜慧文碰到了他。夏油杰和他被搭上肩膀的手惊了一下，收回小动作安分坐好。

　　姜慧文搂着夏油杰和五条悟，对着雪原寻纪说道：“阿纪呀，有什么烦恼要说出来哦。”

　　雪原寻纪莫名觉得姜慧文像个拖了三个熊孩子的沉稳家长，连五条悟都得乖乖听话。

　　三个男人又坐了一会儿，听了一耳朵关切的话这才准备离开。

　　“妈，我们先回去了。”雪原寻纪在玄关套上鞋子和姜慧文道别。

　　接近暮春，天气回暖，夜晚仍旧有些凉意。雪原寻纪上车坐进驾驶位，望了眼空空荡荡的副驾，还是觉得茫然。

　　他一直都不是什么好人，和雪原雅治如出一辙的冷血让他的心常年处于冰封状态。毫无同理心，自私又冷漠，他一向不吝啬用贬义词形容自己。

　　可偏偏叫他遇上了芥川。

　　芥川从猫变人时他存了戒备试探的心思，可越接近越会被芥川那偏执冷漠背后不顾一切燃烧灵魂的决绝吸引，他自己做不到，便格外钟情这样绚烂的执着。

　　喜欢也就变得顺理成章。

　　他想锁住芥川，想让芥川持久地偏执下去，他要看到芥川燃烧至生命尽头，满足自己那点阴暗糟糕的念头。

　　可当他看见芥川嶙峋的后颈骨，单薄的身躯，和那双没有光亮的眼睛，所有沸腾的恶欲偃旗息鼓重归平静，最终化成了生活里不厌其烦的关照。

　　他希望芥川好好生活，希望芥川更爱自己一点，不要把自己的命当作随意挥霍的东西。

　　雪原寻纪靠在方向盘上，有些难过地想，自己这是彻底栽了，他对芥川不是喜欢。

　　他爱芥川。

　　现在想他想得要发疯。

　　明明没喝酒，精神却摇摇晃晃混乱不堪，雪原寻纪打开手机看芥川照片，更加难过发现自己没有和他的合照。

　　照片还全是偷拍的。

　　这恋爱谈得一波三折，闻者心酸。

　　他家心肝儿什么时候回家啊。

　　横滨。

　　雪原寻纪的心肝儿芥川正在抓人。

　　天气晴朗温度正好，芥川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一旁的樋口一叶紧张兮兮盯着他，生怕他有个闪失。

　　“芥川前辈！”

　　“无事。”芥川拦住她，让这个没按照命令行事的笨蛋下属滚到一边，咳嗽几声对倒在地上惊恐的中岛敦道：“在下芥川，和那个年轻女孩同属港口□□。”

　　“前来活捉人虎。”

　　樋口一叶对芥川诚恳道：“芥川前辈，这里由我一人负责——”

　　芥川抬手止住她话头，睨了她一眼：“让你活捉人虎，若开枪打死了怎么办？退下。”

　　“异能力，罗生门！”

　　中岛敦失去意识后化为白虎的异能让他生出兴致，这段时间来把自己逼成苦行僧的芥川索性放开手战斗，彻底发泄一番。

　　他推开愣在原地的樋口一叶，操纵罗生门向白虎撕咬，在接触到的那一瞬间，白虎在空中消散，成了虚无的雪。

　　芥川低下头，看见倒在地上的谷崎润一郎已经失去了踪影。

　　异能细雪让他们分辨不出真假，芥川的战斗本能却让他躲开来自身后的攻击，罗生门凌空而出，尖锐的利兽凶悍张大口——

　　“好啦，到此为止。”

　　太宰治伸出双手施展异能力，一场剑拔弩张的战斗在他手中消弭无形。

　　芥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罕见没有任何波动，他照例放了狠话，便带着樋口一叶离开。

　　太宰治参与到这次抓捕行动中，意味着□□的计划已经出了纰漏，之后的抓捕势必困难重重。

　　他需要立即回去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