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我们是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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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悖睁开眼睛，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呆在冰天雪地的星球上，但很快，他就清醒过来，意识到他现在身处的地方是5号聚居地的旅店。
他做了个梦。
梦到了上辈子的那个不怎么会正常说话的阿蒂尔。
后来......后来果然出了事，因为神悖早有防备，事故并没有扩大，要装进他的主舰当中的重要髓晶也没有被污染，神悖把这件事连同证据一起交给了元帅，第四星区的元帅奥莱恩·拉菲特亲自来到第一军团，当着他的面把塞恩·拉菲特打得半死，并带着塞恩离开了，说是要按军规处分。
而神悖，很仗义地没有对任何虫透露向他告密的虫是阿蒂尔的事，在他跟神曜、大祭司的关系日渐剑拔弩张的情况下，在拉菲特全家都偏向神曜的情况下，阿蒂尔做出这种事，简直是在跟全家为敌，他不想领受了阿蒂尔的好意还害得阿蒂尔被家人责怪。
因此，之后的几个月，他们再相见也没有说过任何多余的话，一切都和以往一样，仿佛那天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阿蒂尔·拉菲特。
他想，如果将来有机会，他是一定要还了阿蒂尔的这份虫情的。
10岁的神悖费劲地转头，看见了阿蒂尔沉睡的脸。
当室友的这些日子，他经常看到阿蒂尔睡觉，但好像从来没这么近过。
他这才意识到他们正紧紧贴在一起取暖。
......嗯？
他一动，阿蒂尔便睁开眼睛，军雌睡得很浅，几乎是立刻就醒了，他松开怀里的神悖，向神悖解释起来：“你醒了？我看你很冷，所以多给你盖了几件衣服。”
但他们刚刚几乎是在相拥而睡，可不是盖了几件衣服的程度，“多盖了几件衣服”应该是一种委婉迂回的说法。
咳，小孩大概是觉得冷，睡梦中一直往阿蒂尔的方向挤，虫族的御寒能力本来就没有兽人那么强，雌虫还好，皮糙肉厚，大部分都只是觉得有点冷的程度，高级雌虫更是完全不畏寒，可幼崽就不一样了，幼崽很怕冷，雄虫的幼崽更是身娇体弱的典范，阿蒂尔怕小雄虫在晒伤后又冻感冒了，所以才跟小朋友靠着取暖。
神悖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然后自然地拉开正常距离：“现在过了多久？”
“监视狼人的虫换了两波，6个小时，狼人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
神悖沉默片刻，“他订了三天的住宿，很可能三天后才会回聚居地。我们能等三天么？”
“......”
三天。
阿蒂尔思考起来：“实在不行，干脆兵分两路，一部分人留下来监视这头狼人，另一部分去6号聚居地看看。”
一是，他们不确定这只狼人是不是跟他们的目标有关；二是，其他小队那边也在行动，有虫族寻找狼人的消息恐怕等不了三天就要传到6号聚居地去了。
神悖提出异议：“可是，狼人是喜欢群居的兽人吧？第四小队的成员本来就少，要是兵分两路后遇上成群的狼人要怎么办？如果是有你的小队遇上的还好，可如果是没有你的小队遇上了，那他们就凶多吉少了。”
阿蒂尔小小地叹了口气：“这就是我一开始没选兵分两路的原因。”
神悖看着他的样子，觉得现在这个阿蒂尔跟梦里的阿蒂尔很不一样，面前的阿蒂尔很有活虫感，会叹气、会苦笑、会无奈，会开玩笑也会踌躇不定，说话也正常，没有那么多华丽的社交辞令，动不动就星辰啊银河啊胜利啊荣耀啊的，难怪他第一次见到阿蒂尔的时候会怀疑此阿蒂尔非彼阿蒂尔。
他记忆里的那个少将阿蒂尔是帝都星上最优秀的天之骄子，是完美二字的化身，让他看不真切，恐怕只有雪地的那天，真正的阿蒂尔才在神悖面前短暂地出现了一次，但脸上依然戴着厚厚的社交面具。
啧。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要在这里当雇佣兵，又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神悖想了一下，说：“阿蒂尔。我有个能让他快点回去的主意。”
“嗯？”
“你有兽人联邦的货币吧？给我一点。”
一个小时后，旅店外面的街上来了一个小兽人。
这个小兽人也不知道是跟着家人逃到这里来的，还是从这里出生的，小小一只兽人皮毛干枯，正挨家挨户推荐香皂，但都被起床气很重的兽人们无情地赶了出来。
他正要继续前往下一户人家试试，忽然，一只手从巷子里伸出来，冲他挥了挥。
地下聚居地的照明全靠路灯，终年都是这个昏暗的样子，小兽人没看清招手的是谁，只看到了一片火红的衣角，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了巷子，小心翼翼走进去后才发现巷子里面的是一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的异族，脸上没有皮毛。
神悖用有些蹩脚的兽人语开口道：“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说着，拿出一沓兽人联邦的钱。
小兽人眼前一亮，差点直接伸手，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有些警戒地问：“你需要我帮什么忙？”
神悖说：“替我买一把枪。”
“枪？”
“嗯，我是虫族，想跟狼人买一把枪，但他不肯卖给我，所以我想让你替我去买，就说你是来替你家长辈来的。这是定金，剩下的都是给你的辛苦费。”
小兽人慢慢放松警惕，他小心地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接过神悖手里的钱，神悖又说：“之后还要付尾款，到时候我还会再给你一次辛苦费。”
小兽人答应了：“那，卖枪的在哪儿？”
神悖指了指那边的旅店，还附上了房间号，很快，小兽人迫不及待地跑进旅店找狼人去了。
他离开后，旁边的建筑打开一扇窗，阿蒂尔轻盈地跳下来，“真有你的。”
神悖压低声音问他：“獠猪的香水应该可以掩盖住虫族的味道吧？”
阿蒂尔说：“应该可以。”
那瓶兽香还是之前从第三小队那里没收来的，里面的液体用完了，但难闻的味道一直没有散去，他们把钱塞进瓶子里放置了近一个小时，他们的气味早就被覆盖了。
他们跟着刚刚的小兽人半个小时，一致认为小兽人可以帮他们做这件事，于是阿蒂尔教了神悖几句兽人语——是的，神悖是真的不太会说兽人语，他只是能听懂大概的意思、说一些单词和常见的对话而已。
接下来，他们只要静静地等待，看狼人上不上钩了。
让人惊喜的是，过了一会儿，小兽人出来了，跟他们说狼人答应了，又过了两个小时，急着挣这笔钱的狼人收拾收拾退了房，急匆匆踏上了前往另一个聚居地的路。
神悖信守承诺，将尾款的跑腿费提前结算给了小兽人，之后在小兽人愕然的表情中当场跑路，他们一群虫紧跟着狼人离开旅店，开始沿着狼人的脚印前往另外的聚居地。
亚瑟激动地说：“阿蒂尔，这好像是前往6号聚居地的方向！中奖的不会真是我们吧！”
安迪摩拳擦掌：“安德鲁又要懊悔了。”
这个立功的机会又让第四小队拿到了！嘿嘿，到时候他们可以分到比别的组更多的奖金呢！
阿蒂尔“嘘”了一声，“都谨慎一点，别惊动他。不要展开翅翼，悄悄跟着，6号聚居地离这儿不远，走四十分钟就到了。”
说着，还把神悖头上的兜帽往下按了按，嘱咐道：“还有你，别晒到太阳。”
神悖低低地哦了一声。
他乖乖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地面上的阳光还是像昨天一样灼热，但这一次，神悖觉得太阳的灼热没能穿透他这身斗篷。
另一边。
接了新单子的狼人匆匆忙忙回到了6号聚居地，6号聚居地的规模只有5号聚居地的一半，他一回来，事务所里的老大就疑惑地问他：“不是说要在那边待几天吗？怎么第二天就回来了？”
事务所的老大果然也是个狼人，很多年前瞎了一只眼，半张脸有非常严重的灼烧痕迹，即便是日日跟他见面的同伴们，也时常觉得他这张脸毛骨悚然。
“我今天又收了一笔定金呢，头领。”
头领接过定金，嗅了嗅，“这是什么味道？”
薄荷味，带着腥气，很臭。
“一个小兽人给我的钱，之前也不知道干什么了，沾上这么恶心的臭味......但是放心，老大，钱绝对是真的。哦，对了，5号聚居地发生了一件新鲜事，旅店一口气来了十几个虫人呢。”
“......虫人？”
“据说是有个羊人跑到我们这颗星球来了，羊人的家属急得雇佣了一批虫人来找。”
“羊人......”头领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丝恶意：“真有羊人？那我可真想尝尝味道。”
“大哥，你这个表情......羊人难道比羊还好吃吗？”
头领告诉他：“羊人的美味在于一口咬断他们的颈动脉时喷溅出来的血，还有他们绝望、哀求、愤怒的眼神，那才是羊人身上最美味的部分。”
“不愧是大哥，太会品尝了！”
头领感慨道：“唉，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吃一次羊人。”
一个声音突然从事务所窗外响起：“羊人你是见不到了，但你可以见到羊人派来的雇佣兵。”
两头狼浑身一震，他们看见事务所的窗户被推开，一个浅金长发的虫族似笑非笑地出现在窗外。
一颗黑色的脑袋幽幽地窗户的角落探进来，殷红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起了事务所里面的两个狼人，金发雌虫镇定地张开五指，把他的脑袋压下去。
“上午好，芬里尔·格里姆，我们是虫族的雇佣兵，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奥维波利斯城事件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