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愿胜利与荣 ...
-
第四小队住进了5号聚居地唯一的旅店。
“我靠，这也能叫旅馆啊，还收我们那么多星币......欺负我们是外地来的？”
“他愿意收虫族的星币你就偷着乐吧。”
“说起来，队长，我们不是有兽人联邦的货币吗？你怎么不用兽人的货币支付呢？”
阿蒂尔解释道：“兽人货币不多，要在完全不收虫族货币的场景中使用。”
“哦，这样啊！”
神悖乖乖跟在阿蒂尔身旁，和他们一起穿过长长的走廊。
说这里是旅店其实不太恰当，因为很多当地的居民长期住在这里，整条走廊都散发着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臭味，走廊两旁的门有的紧闭，有的开着，开着的门里总有兽人狰狞的大脑袋伸出来，警惕地打量突然出现的虫族，神悖注意到那些房间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用品，不是属于某一个兽人的，而是属于很多个兽人的。
离开了家园又无处可去的兽人们就在这样的环境中活过一天是一天。
这里的环境，跟他长大的荒星真的很像。
神悖能感觉到很多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大概是他小得太突出了，没有兽人把他当成什么危险角色，但都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这很正常，很多兽人恐怕都是第一次看见虫族的幼崽。
阿蒂尔低声说了句：“贝坞，别跟他们对上视线。”
神悖乖巧地嗯了一声。
对很多兽人来说，对视即是挑衅，他以前其实干过故意跟兽人对视挑衅的事，并发现惹怒对方的概率真的高达百分之一百，不过那是自身够强的情况下才能做出的挑衅行为，现在还是老实一点，别给队友添乱吧。
不过.......
不知道是地面和地底的温差大，还是白天和黑夜的温差大，神悖开始感到寒冷，默默打了个寒颤。
好在不是只有他一只虫觉得冷。
后面的亚瑟喃喃了一句：“你们说，房间里会有恒温系统吗？”
这句话立刻遭受了队友们的疯狂嘲笑：“做什么美梦呢！冻着吧你！”
他们定的大房间在旅店最上层，除了四面灰色的墙什么都没有，唯一的光源就是一个老式的电灯泡——就是在中央星区只能去博物馆才能见到的那种古董灯泡，他们进门后研究了好半天才学会开灯。
当然，好处也是有的，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宽敞干净，没有异味，房间能容纳第四小队的所有成员，14个队员，加上阿蒂尔和神悖，总共16个。
雇佣兵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虫，他们嘴上说要什么恒温系统，实际上都觉得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就挺不错了，因此进去没多久，他们就各自找了角落坐下，掏水的掏水，掏衣服的掏衣服，掏营养液的掏营养液......
神悖和阿蒂尔一起坐到角落，阿蒂尔将神悖的小背包还给他，神悖问阿蒂尔：“接下来我们要怎么找？直接打听狼人容易打草惊蛇吧？”
阿蒂尔露出赞赏的表情。
“你很聪明，贝坞。”
无论当地兽人们之间的关系有多错综复杂，他们最警戒的首先还是虫族，直接打听狼人的存在容易把消息提前泄露给狼人，让狼人悄悄跑路，所以这种时候得换个招。
阿蒂尔想了想，说：“我们假装是来找一个羊人的，这只羊人离家出走来到这颗星球，之后就失去了联系，他的家人托我们来找他。名字就叫——嗯，艾罗好了，反正先到处问一问。就算找不到目标，看看周围是什么情况也好。”
不少队员哈哈大笑，表示他们要跟着出去，留在房间里没什么意思，另一部分虫潇洒地挥手，表示你们走好，我们要留在这里休息了。
阿蒂尔对神悖说：“你就留下来休息吧，早点恢复体力，明天好继续工作。”
神悖也不逞强，他点点头，从背包里扯出一个外套套上，就当是保温了，阿蒂尔忽然皱眉，“你的手怎么了？”
嗯？
神悖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背红得有些异常，阿蒂尔凑过来，仔仔细细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你的脸和脖子都有点红。”
安迪走过来，关心道：“啊？小朋友发烧了？”
神悖皱眉。
这种时候生病，无异于添乱。
神悖感受了一下：“没有。就是觉得皮肤有点扎。”
阿蒂尔说了句：“我看一下你的手臂。”
说着，他稍稍掀开神悖的袖子，发现袖子里面的皮肤倒是好好的。
亚瑟探头看了一眼，一拍大腿，“肯定是晒伤了！大概是这边的太阳太毒了，把他的皮肤晒伤了！”
神悖愣了愣，哦了一声，“那没事了。”
不是感冒就好。
阿蒂尔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有些头疼。
这个小东西真是完全没有自己是细皮嫩肉的雄虫的自觉啊。
他问负责携带医药箱的虫，“有晒伤的时候用的药吗？”
队员很茫然：“啊？晒、晒伤要用什么药？”
他们一群成年雌虫皮糙肉厚的，哪会带这种药，晒伤什么的，更是他们难以理解的伤势。
神悖表示：“没事，这种小事不值得涂药。”
阿蒂尔啪的用食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神悖嘶了一声捂住头，就听见阿蒂尔严肃地跟他说：“不想让虫担心，你就得照顾好你自己。”
神悖：“......”
周围的队员们全都善意地笑起来。
他们都是阿蒂尔自己选的队员，算是船上最好相处的那批雇佣兵，再加上这段时间来跟神悖相处得还不错，此时也没有跳出来说风凉话的。
没多久，阿蒂尔就带着安迪和几个队员离开了，离开前还嘱咐剩下的虫照顾一下神悖，留在旅店的几个虫很快靠着自己的行李沉沉睡去，神悖也睡了一觉，迷迷糊糊间，他觉得有点冷，因此从深度睡眠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一些，然后便感觉到不远处有虫站了起来，神悖睁开眼，看到了亚瑟。
“亚瑟，你去哪儿？”
“我下楼看看，阿蒂尔他们去了两个多小时了，还没回来，你要一起下去吗？贝坞利斯。”
神悖想了想，爬起来跟着亚瑟一起出去了，他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他真就睡了两个多小时。
亚瑟喃喃道：“这个聚居地应该没那么大吧，怎么可能两个小时都没逛完......”
他看神悖的神情有点凝重，立刻改口安慰小朋友：“没事，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会立刻回来找我们的，阿蒂尔很强的，肯定比这里的大部分兽人都强。”
这一点的话，神悖再清楚不过了。
第四星区年轻又强大的军雌很多，但阿蒂尔依然是其中最耀眼的一个。
他们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下到一楼时，这层楼还有个虎人打鼾打得震天响，怪吓人的，他们走出去后，亚瑟笑着说：“怎么样？贝坞利斯，兽人是不是全都长得毛茸茸的，跟异兽一样？”
“嗯。”
“他们跟虫族相反，他们是雄性更强壮，平时在战场上跟我们的军队打仗的兽人士兵居然全是雄性。你说稀不稀？承担生育职责的兽人雌性竟然比雄性还要瘦小，这真是太不合理了。”
神悖缓缓点头。
这一点确实比较诡异。
他碰了碰自己手背上的皮肤，但还是忍住了没有抓挠。
这次醒来，神悖感觉脸上和手背上刺痛感加重了，像针扎一样，又疼又痒，很难受。
地下的聚居地照射不到阳光也照射不到月光，这里的照明工具只有陈旧的路灯，突然，神悖注意到斜对面的街上悄然出现了一个身形巨大的狼人，他拉住亚瑟：“亚瑟，你看。”
亚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判断道：“是狼人......但不是我们要找的狼人。”
神悖低声说：“可是，狼人是群居的吧？跟着这一只，没准能找到其他的狼人。”
亚瑟一想，觉得的确如此，他们两个在隐蔽处悄悄等了一会儿，等到狼人和另一个毛茸茸但不知道是什么种族的兽人的家伙接头了。
神悖听见狼人不高兴地说：
“你来的怎么这么慢？”
“还不是你，我十天前约的，你现在才来。”
“我从别的基地过来一趟容易吗？给，你要的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哦，这是尾款，谢谢啊，你们的枪质量是真不错，能打穿皮毛呢。”
他们完成了交易，当场一拍两散，亚瑟压低声音问：“他们这是在做交易？”
“嗯，好像是狼人卖给了另一个兽人一把枪。”
随后，那只狼人竟然走进了神悖他们入住的宾馆，订了三天的房间，神悖侧耳去听，听见狼人嘀咕了一句“怎么有没闻过的味道？”
旅店老板心不在焉地回了句：“今天有虫人入住。”
狼人闻言，看起来非常诧异，“虫人？来干嘛的？”
“听说是找一只羊人。”
“哦......”
神悖和亚瑟远远地尾随，并认真记下了狼人入住的房间。
半个小时后，阿蒂尔他们回来了。
阿蒂尔带来一个消息：“5号聚居地没有狼人，以前本来是有几个狼人的，但后来都去投奔成群的狼人组织了，现在偶尔会在5号聚居地出现一次，不经常住在这里，至于他们常驻在哪个聚居地......”
亚瑟邀功一样说道：“队长，说出来吓你一跳，今天我跟贝坞利斯找到一个狼人了。”
“什么？”
“他就住在旅店的二楼。”
阿蒂尔惊讶地看向神悖，神悖点点头，把那两个兽人的对话复述了一遍，亚瑟惊讶地问：“贝坞利斯，你也会兽人语？”
他当时也在，但他完全没有听懂那两个兽人在嘀嘀咕咕地聊什么。
神悖摇摇头：“我不会说，只能听懂大概的意思。”
“那也很厉害了！哇靠，你们住在外面的虫就是不一样哈！”
阿蒂尔却有些疑惑。
神悖居住的荒星虽然在帝国的领域之外，但那上面又没有兽人出没，神悖怎么会听得懂兽人语？听神悖的意思，他不是专门学过的，而是在环境的影响下自然而然听懂了一些，那他就得呆在一个长期接触兽人的环境才对。
阿蒂尔压下心中的疑惑，先安排队员们轮流监视那头狼人，安排好监视的值班顺序后，他才从他们带回来的东西里面取出一个红色的斗篷，“给，贝坞。”
神悖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阿蒂尔展开小号的斗篷：“防晒的斗篷。这个兜帽很宽松，能遮住你的脸，还有袖子，也很宽松，穿上之后你就晒不到太阳了，我们之后还要去6号聚居地那里看看呢，到时候你就穿这个吧。”
“......”
神悖心情复杂地将红色斗篷接了过去。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谢谢”。
随后，他又像是没话找话一样低声说了一句。
“不过怎么是红色......”
阿蒂尔解释道：“跟沙漠同一个颜色的斗篷早就卖没了，只剩下一些花花绿绿的颜色，而且都很大，不太适合你，这个是最小码，你看这个红色，起码还跟你眼睛的颜色很搭呢。”
神悖默默将斗篷穿上，尺寸虽然稍微大了点，但作为防晒服其实正好合适。
阿蒂尔......
真是贴心得超出他的预料。
阿蒂尔又拿起一个小药瓶，“过来。”
他捏住神悖的手，往神悖手背上涂了一层，又往他脸上涂了点，“这是修复液，我出了门才想起来修复液也能治疗皮肤上的伤。”
为什么出了门才想起来？当然是因为雌虫很难理解晒伤这个东西，以至于反应速度都变慢了。
皮肤上微微刺痛的感觉被微凉的药液抚平，神悖的睫毛颤了颤，殷红的眼中清晰地映出阿蒂尔的脸。
“......”
做完之后，阿蒂尔收拾了药瓶，在神悖身旁闭上眼睛。
神悖感受着皮肤上的凉意，也再次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因为聚居地的温度太低了，神悖梦到了一片终年被冰雪覆盖的星球。
......
上一世。
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第一军团正在这颗星球上休养，皑皑白雪中，停着数百架武装舰、机甲、航空船......一个临时搭起来的营地上传出虫族士兵们的笑声。
里面正在办庆功宴。
上将、中将、少将、普通士兵......都在庆祝今年这一系列里程碑式的胜利，只有一个虫，丝毫没有被这样的氛围感染。
一个亚成年雄虫独自走上临时营地的天台，依靠围栏眺望远方的冰原，寒风吹拂他的黑发，露出一双殷红的眼眸，他的颈侧是张扬的火焰虫纹。
少年身上穿着第四星区的黑金军装，身上的披风却是金色荆棘环绕的暗红色全知之眼，正是皇室的图腾。
直到脸颊都冻红了，少年才微微转开目光。
他的精神力告诉他，有虫过来找他了。
一个军雌走上天台，停在他十步之外的距离，单膝叩地：「殿下。」
少年转过身。
面前的军雌一头浅金色的长发，身上的黑底金纹军装一丝不苟，即便是单膝下跪的姿势，他的脊背也是挺直的，透出贵族的优雅与矜贵。
神悖的目光长久地停在军雌的头发上。
他认识他。
「阿蒂尔少将。」
少年态度冷淡，不是很有耐心的模样。
他一向如此，对谁都是如此。
军雌低垂着头，开门见山地说：「请您小心塞恩·拉菲特。」
「......」
「他们的计划与三天后到来的‘髓晶’有关，是针对您的。」
少年感到很意外。
过了许久，他嗤笑一声：「又是神曜在搞鬼？」
军雌笑笑，不敢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态度已经给出了答案。
少年静静地注视着军雌的头顶，疑惑、探究、怀疑、动容......许许多多的情绪从他眼中划过，良久，少年微微缓和了语气：「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浅金发色的军雌起身，单手抚胸，说出口的话字字真心，听起来却更像是个体面的社交辞令。
「愿胜利与荣耀常伴您的左右，神悖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