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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测验 顾崇之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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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行人不愿路上匆忙,便安排在上九天大选前七日出发。
胥执和花蘅互相看不对眼,本不愿同坐一辆马车,阮夫人便说可以安排两辆,可胥执自不可能一人独坐,阮子籍又不可能放花蘅一人一路,最后在排除了浩浩荡荡一人独坐一辆马车的荒唐想法之后,不情不愿的三人共乘了一辆马车。
七日后,上九天。
他们清晨上山,恰好天光微泻,染得山间薄雾恍若轻纱,阮子籍三人来的时候望向石阶时已有不少人,而阮子籍只觉得聃州地界,实在是比他们邺城冷上许多。
山门大开,他们走完漫漫长阶,却是只行至矮峰山顶,眼前只剩下唯一一条没有任何可以攀扶的悬空石道,石道窄小狭隘,仅容一人通行的宽度,于万丈高空之间,上面布满可见的裂缝,看起来随时会崩裂开来。
“这是什么?”
“这就是路?!怎么连个扶的绳子都没有!”
“嘤嘤嘤,人家怕高,我害怕....”
入口处人头攒动,但没人敢上前。
阮子籍他们来的迟,也懒得往前挤,便在不远处观望。
“能让开点吗?”
直到一旁一道清亮的声线响起,在熙攘犹豫的人群中格外分明,闻言挤在路口的人本能的散开了些,人群下意识的朝着声源望去。
只见一位容貌俊秀、高绑着墨发的公子走上前来,腰侧一把银柄长剑缀着月白编金流苏,随着他步履划出带着微光的弧度。此人着装端正华贵,不显张扬,但气质绝佳,一眼便觉其不简单。
众人让道,那公子便径直向前,没有丝毫犹豫,稳稳当当的踏上了石道。
紧跟其后还有一个和那人五分相似的另一位公子,手中把玩着一个锦囊的穗子。只是和前者的肆意明快不同,他的气质要温和许多,他似乎很爱笑,唇角是恰到好处的弧度。
“诸位不必担心,这是山门阵法,容人通行安全的很。”不知是不是阮子籍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位最后一句重点似乎并不在安全,而是人字。
后者言辞缓解了很多人的紧张,点到即止,朝着众人颔首,也跟了上去,见他们如履平地越过山壑,那石道看起来的确稳固,不少人也定了心神,之后便是陆陆续续的有人走上石桥。
“装腔作势。”
很不巧,后者是胥执最讨厌的一类人。
看似温和有礼,胥执却觉得虚伪至极,令人作呕。
阮子籍见胥执翻白眼,也不明白他怎么又闹了脾气。胥执讨厌的人千千万,看不惯个个把人是正常现象,阮子籍觉得这叫不怼不相识,当初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的,轻车熟路的顺毛,拍了拍胥执,“好了,我们也跟上吧。”
知道胥执不怕高,阮子籍便对花蘅问道。“你怕高吗?”
花蘅摇头。
此刻山顶仍有人滞躇不敢上前,阮子籍他们便先一步跟了上去,胥执最前,花蘅最后,而当他站到桥上的时候,几乎瞬间察觉到他脚下的石道碎裂开来,但并未完全消失。他下意识想松开阮子籍的手,察觉到花蘅的动作,阮子籍转头不解的看向他。
“怎么了?”
“你害怕?”
阮子籍往脚下看了一眼,咂舌这石道确实是窄了些。
阮子籍没有犹豫,牵住了花蘅的手,安抚道。“别担心,无非是试人胆量,别往下了看就好,我会拉着你的。”
花蘅微微蹙眉,须臾之后又舒展了开来,回握住阮子籍的手。
心道,果然如此。
“嗯。”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男子,鼓足勇气踏上了石道,发觉确实稳固的很,登时信心大增,有些兴奋,见他们不疾不徐,追了上来。结果脚下触及之地却像下一秒就要碎裂一般,他差点一脚踩空,连忙后退,口中惊呼。“前面塌了!”
惊得后面一些好不容易颤颤巍巍走上石桥的人连滚带爬的退了回去,“怎么了?!”
“不是说没事的吗!”
“还能不能过了!”
男子缓了一会,见前面的人依旧走的好好的,心中疑惑,伸脚往前踩了踩——坚实的,仿佛刚才一瞬间的触感是错觉。
他拧眉,喃喃道,“难不成是我走出幻觉了?”
由此便又几个女子彻底放弃,结伴往回走了。
男子呆在原地深呼吸,正呼气,肩膀被拍了两下。回头一看,是个娃娃脸、很可爱的女孩子,他对她有印象,见到悬空石桥时有好些姑娘都被吓的嘤嘤嘤,她当时朝着底下望了一眼,直接哭了出来。
她居然上来了?
“你还好吧,我们要赶紧往前走,不然快追不上他们了。”小姑娘看起来还是很害怕的样子,但是比起他的腿一直在抖,似乎她的状态还要好些。
“刚刚这里差点——”他还心有余悸,指着前面有点发怵。
“方才那人说了容人通行很安全的,莫非,你并非人类——”
“怎么可能!”他出声打断,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畏畏缩缩的太难看了,不愿在姑娘面前丢人,重振旗鼓。“好,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拉着我走。”
“好的,谢谢!”
久无人登上石道之后,准备下山的几人便见连接两座山峰的窄道自远处渐渐消失了。
上九天韶光殿外,汉白玉长阶下。
人群嘈杂,登记名册之后便是灵力检测。
这次上来的人不少,足有数十人,来自大陆各地,身份高低贵卑皆有之。
长阶之上,一个高束发、月白衣袍的男弟子走至长阶前立住,此人样貌气质都很温和,样貌端正,身上的衣服比他们此前见到的弟子稍繁琐些,腰间垂挂着一枚玉扣。
“感谢诸位对本门的厚爱,远道而来。在下上九天三长老门下大弟子顾崇之,今日入门前测试便是由我来做。虽说今年门派招新人数增多,范围更广,但大致的条件也不会变动很多,骨龄二十以下,有一定天资。”
说着长袖一挥,一个灵力汇聚的水晶球浮于他的手上。
他们多是此前从未接触过仙门的人,所以今日测试简单易懂,对他们很友好,多数人最初的紧张之感已经消散,更多的是不知自己资质如何的忐忑。
“那么,照着名单上的顺序来。”
“光芒黯淡者,与此路无缘,之后便可离山了。”
一旁弟子报了名字,正式开始。
“容檀——”
正是之前第一个上桥的人。
胥执环抱手臂,一直漫不经心,听这姓氏觉得耳熟,这才仔细打量起了台上之人。“不会这么巧吧,容姓可是庚月的宗室姓。”
容檀将手放在球面之上,甚至没等顾崇之告诉他该怎么做,便已有了波动。
光芒强盛。
顾崇之惊叹,然后和容檀对上了视线,他很友善的朝他微笑。“这次的新人资质确实不俗,容檀小公子,悟性很高哦。”
容檀挑眉。
“小公子担不起,你看上去也年长不了我几岁。”
顾崇之看着潇洒离开的容檀,无辜眨眼。
“容戎——”
一旁师弟接着报名,顾崇之忽略受到若有似无的敌意,正要开口教他这么注入灵力,就听到容戎先一步开口,“我知道怎么做,多谢大师兄提醒。”
容戎笑脸迎人,不似前一位骄矜。
“你们是兄弟?”顾崇之好奇,这两位长相有几分相似,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却又有一种微妙的殊途同归感,神经比较粗的顾崇之无法形容这样的感觉。
“嗯,但不亲近。”
容戎阖上眼睛,同样的光芒大涨,只比容檀黯淡一些。
“也非常的有天分呢,看来今年确实能召进不少人。”
容戎好似完全没有在意自己不如容檀,听出顾崇之话中安慰,唇边笑意不减。“意料之中,我自然是不可能比得上他的。”
....顾崇之觉得今年的师弟们都很有个性,也真的是非常的难以捉摸。
好在并非全是一如前两个那般天资过人,到了第三人顾崇之才终于派上了用场,在对方期翼的目光下,注入灵力向所有人说明了一番。
修行之人大致有五类属相,决定着他们适合怎样的功法,集中意念,会触发测试水晶,于接触处出现五行阵法,环绕而上,譬如容檀是单风环阵,是很纯净的单属相,而容戎触发的是两层阵法,风相阵外有另一层土相阵法,不如容檀色泽光芒纯净。
阮子籍听完,最终道。“我觉得不是巧合,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但如果他们是庚月的皇室,那他们对招新知之甚多也就不足为奇了。”庚月从来尚道,他们国界离聃州近,修仙之风盛行,即便连皇储,若是资质过人,也是肯放到聃州历练的。
“我看他们离筑基不过一步之遥,甚至有意压制。而且容檀的佩剑是上品的灵剑。与容檀身上的气息相仿,是已经认过主了,小小年纪,尚未筑基便已有了自己的灵器,只能说,背景和实力皆是不俗。”花蘅此言一出,他们才细看过容檀腰间的佩剑,通体莹润显着流光,果真是上品。
阮子籍知道花蘅是修士,闻言不免开始好奇他究竟是什么品阶,居然能看出他们二人的深浅。他本以为花蘅这话一出,胥执会冷嘲热讽,没想到胥执只是不耐的偏过头,看向不远处人群簇拥中的容檀。
阮子籍突然想起,阮夫人也是请过人教他们剑术的,起初胥执连去都不去,后来即便是陪着他去了,也坚决不碰,只是等着他。后来经不住他劝,也练过两回,最后狠狠的把未开刃的剑扔在了地上,再也没碰过。
他们旁边的人听了花蘅的话,也是大为惊叹,一片议论羡慕之声。
不止议论容氏二人的天资,还有花蘅的眼力。
这一路上,除了容氏那两位,便是花蘅三人最为显眼了,尤其是花蘅,哪怕言行低调,不论是过桥还是登记名册的时候,和容家二人行事高调自然惹人注目不同,花蘅一行人一直不争不抢,却不会有人忽视了他们。
只是碍于他有人同行,大多数人也只敢在身后交头接耳,猜测他的身份。
台上下来一个脚步欢快身材壮实的男子,浓黑的剑眉微微上扬,“常穗,到你了!”
“要是你能留下来,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师妹了!”
“那我以后一定会罩着你的!”
说着快步走向了阮子籍他们面前的女子,眉目间满是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