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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阿籍 “你还是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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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领头的站的远,额间划下汗滴,却还残有意识,形势变幻太快,阮子籍只觉电光火石间围上来的人就飞了出去,这场面,登时使得阮子籍觉得赵让已成一碟小菜,这才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高人啊,这气势,帅惨了好吗!
阮子籍上前一步,下意识想细看一眼,却被花蘅揽住,视线完全被花蘅占据,他听到男子散漫低沉的声线自他上方响起,“没想到还能在此处碰到少爷,我分明记得夫人说过少爷是去的学堂,离此处是有些距离的。”
就在他转过身的刹那,意识尚存的领头便被一道沉黑的气息撞上,直直的抽出了一口血,不省人事的晕了过去。
簌娘倒是从打斗开始前就跑远了,但躲在一旁见了这场景,差点没吓晕。
“你你你是修士?!”
簌娘没忍住尖叫出声,又反应过来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缩在角落,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阮子籍正不知如何作答,闻得此声,正好转移了话题。
“我之前不是都给了你银子了吗!你他妈还有脸过来找他麻烦,要脸不要!”提起此事阮子籍也是真的窝火,难得爆了粗。
没了倚仗,簌娘只能弱弱应他的话,一时也很尴尬,干巴巴的道,“那奴先前也不知道您是阮家的公子啊,谁不知阮家家财万贯,您拿银子买,和直接从奴这儿抢有什么区别。”
阮子籍被气笑了。
“照你的说法,那你倒是还我啊!”
簌娘装听不见,下一秒眼泪就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奴只是得了消息搜罗人,这公子确实是我们这儿的人救下的,官爷非要把人找回来奴也没办法,奴以为顶多把这位公子抓回来便罢了,可这位爷不顾公子生死奴也没想到啊!!奴也是被逼无奈,奴一介平民,胳膊拧不过大腿。人是我救的,您劫的,也算是,算是功过相抵了....”
簌娘见那群官兵都晕的七七八八,便也顾不上什么了怕被记恨,一股脑断断续续的全都说了。
她正闭着眼诉苦,却见原本站在她面前的小少爷踉跄了一下。
阮子籍只觉得耳边所有的声音一瞬间从他身边抽离了似的,下一刻便是天旋地转,他并无知觉,却直直的往前倒下。
“子籍!”
花蘅眼疾手快的拦腰接住了他,蹙眉,看了簌娘一眼。
她一惊,疯狂摇头。“不关奴的事!我,这,....”
花蘅探了下阮子籍的额头,声音没了平日里的懒散,冷的更甚冬日寒风。
“闭嘴。往后该怎么做你清楚了吗?”
“知道!知道!牡丹楼这一月来风平浪静,无事发生!我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到二位公子!”簌娘忙道,举起手来三指并齐对天发誓。
簌娘也是那日带着的一个手下认出了赵让,簌娘这才猜测到了阮子籍的身份。
赵让是贴身跟着阮家大少爷的,也难怪当时这么大的手笔,簌娘不想得罪人,就想当事情没发生过,谁知前两日上面来人说她放跑了人,非要她把人带回来不可。
后来花蘅突然找上她,她也没想那么多,见他一个人来的,以为是被阮家不要他了,应付着回话,立马便通知了郭家的人。那点柳暗花明的欣喜都被眼前的场面浇灭了,她还是做错了,却不知后面还会有多少烂摊子。
花蘅抱起阮子籍转身,见他们离开,簌娘松了很大一口气。
但一口气还没舒完,她便被一道平地而起的黑色灵蕴化形的鞭子猛地抽了一道,往后飞去,撞在了房间门上,直接晕了过去。
“你便拿那银子去请大夫吧。”
男子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好听,却和阮子籍熟悉的温柔语调截然相反。
花蘅刚刚是近乎本能是反应,但他没有想到,自己明明有控制范围和力度,连簌娘都还好好的,阮子籍在他身后更不可能受到波及。
花蘅问了人,抱着阮子籍去了据说是邺城最好的医馆,原本有些翻腾的力量也冷却了下来。
见有人抱着个人进来,看清面容之后,正抓着药的男子登时站起立马放下了手里的药,往里间唤了一声。“师傅!阮家的那位!”
立马另一个打杂模样的也忙走了过来,“这又是怎么了?”
抓药的男子领着花蘅将阮子籍放到了里间的床上,张方本来在房间后面的药圃磨药,一听是阮家的,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过来了,本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却看到了花蘅,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前些日子他去阮府看的那位公子。
张方过来一瞧,见花蘅虽面上不显,但神色间担心之意分明。便道,“公子莫要着急,让我看看。”张方在床边坐下,见阮子籍并无外伤,探了一下阮子籍额间的温度,见他出了些冷汗,微微皱眉,又给阮子籍把了脉。
张方诊了会脉,发现并无异常,站起身,叹气。“可能是有些贫血,都是打小的毛病了。”
他是邺城最好的大夫,阮子籍也算是他一路看着长大的,如今算是身体康健了,也实在是惹人怜惜的很。“还是再开些培本固元药调理一下。李安,你去抓两副药,走的时候给这位公子捎上。”
花蘅轻舒了口气,“多谢先生。”
“不知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虽说确诊无碍,但张方还是多问了一句。
“今日我们碰见骚乱,虽说没有受伤,但,可能是受惊了。是我没有护好他。”虽然他确认不会是自己误伤到了阮子籍,但是他力量刚刚复苏,有些不确定因素也未可知。
“原来如此。公子言重了,遇上骚乱也是没有办法。不知公子的伤恢复的可好?”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多谢挂怀。”
张方虽然只匆匆见过花蘅一面,但这样的样貌却着实令人印象深刻,虽然他前因絮果所知不多,但是知道他和阮子籍关系不错的,便也问候一句。
花蘅了然,这个医馆里的人几乎都认识阮子籍,看来这个大夫和阮家往来甚密,前些日子为他看诊的大夫似乎就是他,那知道他受伤自然也不奇怪。
张方让他们在里间休息,等阮子籍醒来再走。
阮子籍有些难受,他做了个迷蒙的梦。
冗长的好似没有尽头,梦中他仿佛站在大雨中央,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裹挟住了他。
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在叫他。
阮子籍。
阿籍。
“阿籍!”
阮子籍惊醒。
瞬间的错乱感后,他才回过神来,偏头看到了花蘅握住他的手,视线往上,和花蘅对视上,他没有意识到只是看着,有什么自他眼尾划落,没入发根。
“还好吗?”
花蘅只是这样说,帮阮子籍拭去眼角的泪痕。
阮子籍听了这难得的称呼,却微微扬了眉笑道,“你还是第一次这么叫我。”
这些天,花蘅揶揄他的时候喜欢叫他少爷,平时连名带姓的大名和子籍看着心情叫,叫他阿籍还是第一次。
“感觉还不错,以后可以多来几次。”
“你倒是心大。”
见他神色如常,花蘅帮他整理了额边被冷汗打湿的发,淡淡道,“既是无事,我们便得早些回府了,免得夫人担心。”
听了这话阮子籍才回想起今日原委,他似乎是晕了过去,他只记得自己还在同簌娘争论来着,后来就断了片了,四处打量了几眼,发觉有些眼熟,“这里是安养堂?”
话音未落,他蓦地又回想起一些画面。
他被花蘅拉到身后,看过去便见花蘅周身萦绕着黑红的流光,有些征愣,便听到此起彼伏的闷哼,那迸出的气蕴带着强烈的威压从他身边掠过。
他又一次心悸了一下。
那样的感觉稍纵即逝,甚至再回忆起时会觉得是一种错觉。
“你是修士?”问完又觉得不妥,花蘅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阮子籍便换了个问法,“你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了吗?”
他这是捡回来了一个很厉害的人吗?
花蘅见他终于想起来问这个,便很如实的道。
“没有。”
见他不解,很好脾气的为他解惑。“我受伤了,被那人救了回去。今日过去就是想知道她是在何处发现的我——”
说到此处,花蘅顿了一下,唇边带上笑意,眼眸微眯。“少爷还没回答我,今日怎会出现在此处?”
阮子籍差点都忘了这茬,闻言猛地咳嗽了起来,不知是不是第二遍有了个缓冲的时间,他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说辞,严肃了神情道。
“我去见完夫子之后突然想起来,虽然上次给了钱,但簌娘那边万一还藏着你的卖身契什么的,这事儿便还不算了结。既然我们都要离开了,自然要处理干净,两处离得近,我便想顺道办了。但,若她只是救下了你,这一切就都只是个误会,那五千两就当是给她的谢礼了。”
天衣无缝!
真是好一套漂亮的说辞!
阮子籍简直为自己强大的应变能力所折服。
花蘅知道自己当然不可能会有什么卖身契,只是见他卖力解释觉得有趣,“那我们就这么走了,卖身契怎么办?”
“...”
他看花蘅的表情,也拿不准花蘅到底是真心发问还是又是在调侃他。
“我觉得,今日簌娘见了阿蘅大杀四方,想她也没有这个胆子拿卖身契做文章。”
没继续这个话题,花蘅顺着他道,“子籍思虑周全。”
阮子籍他们带着药回了府,直到晚上临睡前的那一刻,他才想起来。
花蘅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想想又觉得不言而喻,花蘅只是失忆,但既然是修士,从前的修为仍在,碰到那样危急的场面自保之下爆发出来也是正常的。
意识断线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便如此掠过。
又是两天,便到了该前往聃州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