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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男风 这样貌,碰 ...

  •   罢了瞬间摇了摇头,意识到自己的反常。
      平日里他的言行不算低调,却也没有这样招摇过市的意思。
      这么说呢,像只急着开屏的孔雀。阮子籍握拳干咳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里却莫名想到这天气若是渐渐回了暖,总觉得自己手边少了点什么,譬如一把品相不错又挺衬他的扇子什么的。
      赵让把人背起来,心想这人个高倒是不算太重,只是少爷为何要把他带回去,附近有的是客栈,五千两都花了,包下客栈容他住到身子无恙了,回自家去便是。
      赵让默默思索了半宿,忽的一个福至心灵。
      他父亲是阮府的老人了,他得老爷资助自小在外学艺,归家之后只听人说过少爷身子不好,甚少出门,自小便没什么朋友,胥小世子当初也是因为来邺城养伤,一待便是一载,两人关系这才好了起来。
      即是说,少爷其实朋友很少,只是如今竟也到了大街上随意捡个人回去做兄弟的地步了?
      赵让想着想着竟生出了几分怜惜,把人往上托了托,回头看了阮子籍一眼,果然见少爷神色滞躇,赵让难得主动开口,斟酌着措辞道,“少爷,行院那样的地方甚少出这样的事,这样想来,这人也是个烈性子,怕也是这样受的伤,今日若是没有遇上我们,不知回去又要受怎样的惩罚。”
      越说越觉得自己嘴笨,赵让本是想说虽然他是从那样的地方出来的,但是宁死不从、守身如、呸呸,也不是。刚想着自己词不达意,可转念一想也不对,交个朋友而已,哪怕是拜把子,又不是找媳妇,哪里有那样多的避讳讲究。
      由此便无言了一路,到了阮家。
      回了阮府,阮子籍甚至没和丫鬟小厮说笑几句,径直带人回了他的房间。倒是阮夫人听了人禀报,前脚赵让刚把人放下,阮夫人就过来了,连他为何今日又提前离了学堂也忘了问,像是只是过来看看阮子籍带的谁回来。
      阮夫人听丫鬟说少爷带了个没见过的人回来,本来倒是没什么,只是那丫鬟说那人是赵让背回来的,登时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她觉得子籍偶有顽劣的时候,却是不会做什么逾矩的事情。
      但带着人一来府上就回房间肯定是不妥的。
      她只是过来看一眼。
      “子籍,这是?”
      阮子籍让赵让把人安置了,正拉了个丫鬟让请大夫,见阮夫人走过来,便迎了上去。“娘亲,你来的正好,让红菱去找张大夫过来吧,别人我不放心。”
      阮夫人虽疑惑,但还是先让红菱去请了。
      “出了什么事,怎么还瞧上大夫了呢?”阮夫人拉过阮子籍四下看了看,见他不似有碍,便知是里面那位,“张大夫离的不远,很快就到,他…还好吗?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阮夫人最想问的其实是为何要带回家里看大夫,但是她又怕这是子籍在外结识的新朋友,他们家也不是什么进来拜访还需要特意通传的人家。
      “应该没什么大碍的。”阮子籍也蹙眉,只不过他记得当时簌娘说过这人不便宜,想来是不会过分亏待了的。
      这时赵让也出来了,正巧和阮夫人对视上,阮夫人投来询问的眼神。
      阮子籍心中放不下,不等片刻便道,“我进去看看。”
      阮夫人未跟上,拽住了正欲遁走的赵让。“说说,少爷是何时结识的这位公子,我怎么觉着不像是学堂里的学生?好好的这是怎么了,是本来便身子不好,还是?”
      阮夫人了解阮子籍,看着像是个和谁都能玩得好的,其实认生的很,也不是第一日去那学堂了,从前从未听说他同谁玩的好了。
      而且她总觉得不对,当初便是阿执来他们府上住了一年,也极少会睡在子籍的房间,子籍认床,不喜欢自己床上沾上旁人的味道,怎么今儿一回来带着人回自己房里了。
      “啊,不是不是,今儿我和少爷翻、不是,出去的时候。”赵让连忙改口,心照不宣和宣之于口还是有区别的,微微凝眉。“见他被簌娘带人堵着了,少爷就顺手把人救下来了。”
      想起什么,声音都小了点,“嗯,花了点银子。”
      微乎其微的小声后,又正色道,“夫人也知道,行院那种地方,难免用点药什么的。”
      “行院?”
      阮夫人愣了,“少爷去了行院?”
      见阮夫人神色不对,赵让连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我和少爷是在街上撞见的他们。”
      闻言阮夫人才神色微松。
      “这样啊。”
      如此听来身世确是可怜,她最近也有听闻一些,陇州这段时间似乎确有些人好男风。行院那处阮夫人不甚了解,却是知道鸨妈们管教手底下人自有一套,从未听闻有人能从他们手底下逃脱的,想来该是受了不少苦。
      赵让退下,阮夫人捏着帕子进了屋,却未见床边有人。
      “子籍?”
      阮夫人走至跟前,才看清卧榻之人的面容。
      一瞬之间,阮夫人耳边莫名响起方才赵让所言‘花了点银子’,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应该很贵吧。
      第二个念头是,簌娘亏了。
      这样貌,碰着昏君,足以城易之。
      思绪翻腾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响动。“子籍?”阮夫人回头,心中却还在想如今男风盛行不是没有道理。
      阮子籍自屏风后走出,颇为无奈,他总算是想起当初为何将那些东西压箱底了,怎一个俗字了得,富贵由余,风雅不足。
      阮夫人还怔愣着,蓦的见自家儿子这样,心里只觉豁然一惊。
      她口中昏君莫不是自家儿子。
      是她这段时候太疏于对子籍的关注了?赎人这事并无异处,可若是寻常人,子籍替他换了自由身,身子抱恙至多给些银钱,何至于把人带回来。诸多关照,甚至未遣人换下外衣,便让人睡了他的床,还特意请张方过来。
      “娘?”
      阮子籍见阮夫人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阮夫人回神,渐渐生出了些愧疚来,自她怀了沅儿,头三年是最离不开人的,似乎当真重心偏移了些,这么重要的事她竟也一直没有察觉。
      敛下诸多心绪,她尽量问的柔和,“你可知行院那样的地方,却也是不会做些不清不楚的买卖的,你虽将人带回来,万一他家里人是不愿他回去的,日后他该如何是好?”
      阮子籍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却也觉得这不算什么问题。
      “这有什么,她家里人不要她,咱们家不能待吗?”
      “咱家?”
      “对啊。”阮子籍想的是,一人而已,他家还是养得起的。
      阮夫人则是心中一痛,心道果然,她问的委婉,可子籍答的肯定,她便知自己猜的没错。
      “既然你意已决,你爹那边娘会去说。”阮夫人话音甚至带了些哽咽,但她还是尽力平稳声线,委婉的嘱托。“我们是不愿干涉你自己的意志的,自你小时娘便发过誓,此一生只愿你平安无忧,旁的不会勉强。只是却也要等人家醒了,问过人家的意愿才行,你虽是救了他,却也不能强求,你可明白?”
      阮子籍见阮夫人眼中居然闪过泪光,登时原地蒙圈。他极少见阮夫人哭,在他的印象里,阮夫人虽然脾性温和,但却是个极有主见且坚韧的人,他有些慌了神,不明白到底怎么了。“娘,我们家应该还不至于到这地步吧,暂住而已,她一个人一日也吃不了多少,大不了日常开销从我的分例里扣...”
      阮子籍还是觉得不至于,微微拧眉,娘亲素来大方,今日反常,难不成——
      “该不会是咱家破——”
      “你还想瞒着不成?”阮夫人以为他在耍贫,嗔他一眼。“若非喜欢上了他,你怎会做到这个地步?”
      “喜、喜欢?”
      阮子籍震惊了。
      他,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不对。
      阮子籍见因为他没有及时反驳,已是一脸笃定的阮夫人,急忙找补。“我们一面之缘,哪有什么喜喜不喜欢的,我只是——”
      阮夫人见他耳垂充血,也不想逗他了,微叹口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吧。那是自然,若非如此,你便只是见色起意了。”
      闻言倒是阮子籍沉默了,不自觉的捏了捏自己的指尖。短短的一瞬间,他确实慎重的思考了一下自己到底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他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譬如他娘,生的便好,他自己也不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欣赏之感他从前时常会有,却从未心动过,今日他才知晓,原来印象过于深刻时,那一瞬的风,扬起的青丝,飘动的衣訣,细枝末节,甚至于一个眼神,他都是会记得那样清晰的。
      像是惊石破入湖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连绵不绝的波痕,伴着清晰的心跳,让他连指尖都泛起了酥麻感。
      阮子籍想了很久。
      发现他确实是见色起意没错。
      等阮子籍回过神的时候,阮夫人已经出去了。
      阮夫人出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好在被一旁的丫鬟扶了一把,惊呼出声。“夫人?”
      阮夫人摆手,她并非不能接受,不论是发现自己养了十六年的长子似乎有断袖之癖,还是屋里的那位。他们家家底也是有些的,即便是这种事情邺城少见,也不会有人当着他们家里人的面碎嘴。
      阮夫人按着太阳穴摇头,觉得自己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最后也只能一个人在阮子籍房间外的小桌前坐下,摩挲着手腕上的银制手镯,默默出神。直到阮斟闻讯赶回来,神情焦灼,张大夫跟在身后,尚有一段距离便听阮斟高声询问。“怎么了?谁病了?”
      阮夫人微微直起了身,连忙道,“不是我,也不是子籍,是我不好,忘了派人通知你一声。”
      阮斟这才松了口气,红菱领着大夫进去里屋,阮夫人复又坐下,单手托腮,拉住打算跟着进去看一眼的阮斟,眼神示意他坐下,给他斟了一杯茶,貌似不经意的随口一提。“你说,我们阿籍是不是也快到娶亲的年纪了?”
      阮斟接过茶盏,小酌一口。本想问清状况,但阮夫人话茬来的突然,他也不知怎么突然有此一问,便也随口一问。“怎么,阿籍有喜欢的人了?”
      “倒也不是。”
      阮夫人自己还混乱着,觉得自己对阮斟说这些有些言之过早,便坐正了身子捡着情况向阮斟说明,“今日子籍救回来一位公子。”
      阮斟琢磨了一下话中意思,便知阮子籍又逃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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