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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月色 等县令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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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县令醒来,听闻又有二人死亡,还是被残忍的杀死在他庄府的角门处,当场怒极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片刻后,情绪稍微平复了些,沉声道。“我会好好安葬她们,还会给她们的家人多些银子的。此事不要让络娘知道,她刚生产完,不可以再受这种刺激了。”
等到他们回到住处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顾崇之四人一致觉得事宜从权,需要尽快赶回去,将此事告知安延。顾崇之想了想,拿出了一张空白的符纸,提笔写下,随即符纸便自燃干净。
阮子籍却是和花蘅对视了一眼。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那晚他们在客栈遇到的那人。
他们现在需要在一处等花蘅审问,便各自找地方休息片刻,花蘅一人在房间里,桌上放着瓷白的瓶,花蘅稍用了些灵力将瓷瓶打开,几乎是随着女鬼的动作,金色的灵蕴便将她死死困住,她甚至没有办法发出声音。灵蕴最终流向她的百会穴,一瞬间,女鬼剧烈的抽搐起来。
花蘅闭上眼,几个零碎的画面闪过。
她被一个道士施法缠住,但又好像不仅仅是道士,她的体内在燃烧,她满腔的恨意快要将她撕裂开来,怒意像惊浪一般拍打向她,她用尽一切力量挣扎。
‘你怎么敢!’
背叛我!
那道士眉头紧锁,制住她拂尘似乎松动了些,她死命朝身后转去,下一刻却是眼眶一阵撕心的痛,她的眼睛被烧烂了。
她蜷缩在地,嘶吼着。
她的头部被狠狠的踹了一脚。
她听见道士厉喝。
她逃走了。
不管此夜是多么人仰马翻的一夜,天一大亮,一切就又恢复了正轨。庄儒虽然受了点伤,但却依然满口感激,非要跪谢顾崇之等人,被顾崇之生生拉住这才罢休。
拜别了庄氏,阮子籍却和花蘅折回了那间客栈。
好在掌柜的对他们有印象,听闻此次事件终于结束,掌柜面上是掩不住的喜色,这才知他们便是这次县令请来驱邪的仙师,一时也是感激涕零。
除了那晦气东西,他们家的生意终于有救了。没了那闹得人心慌慌的鬼魅,浣衣镇很快就会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所以阮子籍问及那人是何时来的时候,掌柜的尽数告知。
掌柜的清早便再未看见他,起初还未在意,见仙师们打听这才想起这一上午都没见过那人,带着他们去住处看了,花蘅确认了正是在庄府上如出一辙的魔气。
他是在招新前就来的,本来打算昨晚退房,但不知为何又续了一日。
昭然若揭。
他们回到上九天的时候已经入夜,一行人去安延的东明堂禀告此次任务的具体情况。
安延听完后神情严肃,唇线绷直,尚未开口,一旁戒律司的胥顺长老大怒,猛地一掌拍向桌面。“欺人太甚!那魔族不仅无事盟约擅自来了人界,还利用那鬼魅制造祸乱,实在是欺人太甚!”
胥顺想起近日种种,愈发觉得是在挑衅。视线移至安延,顾念小辈在场,话在喉间转了一圈,最终只得紧握拳头。
“师兄,这魔族竟敢这般招摇过市,是欺我上九天无人吗?”
倒是安延冷静不少。
“当初我人界同新任那位是结了盟约,五百年内绝不干涉越界,给彼此修养生息的时间。如今距魔界自封也有九十余年了,这还不到百年,终是有人按捺不住,说是井水不再犯河水,可这么多年,恩恩怨怨又何曾少过。”安延微叹。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完成的很好,早些回去休息。”
阮子籍明显见到胥顺闻言眉头一蹙,只是听出安延不愿小辈过多参与此事,便没有当着小辈的面多加问询。
*
回了流光院,阮子籍后仰躺在浴桶中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这一日奔波劳碌,虽说他们只用了一日,可是几乎是没有片刻停歇的时候的,任务中途没法休息就算了,因为生出魔族插手的事,他们片刻也耽搁不得,须得尽快回宗门告知三长老,事情一结束便直接回了上九天。
这还是阮子籍第一次通宵,还是在随时会有变故的高度紧张的情况下。
将整个身子浸在温热的水中,阮子籍只觉得自己的每根神经都舒展开了,热气蒸腾间,他有些困意上涌。
“叩!叩!”
直到响起敲门声,阮子籍回神,才发现温热的水已经没过唇了。
“阿籍,若是困了就早些休息。”门外花蘅靠在门边,他刚刚也问过,用不用他直接帮他用个小清洁术,好能早些休息,他们平时几乎都是这样的,虽说他们基本步调算是悠闲,但前些时候阮子籍觉得新鲜,也乐得省下这个时间。只是刚刚阮子籍很坚定的说他得泡个澡。
这样他疲惫而充实的一天才能圆满的划上句号,他才能睡个好觉,否则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我还不是很困。阿蘅,我泡了很久了吗?”嘴上说着还不困,但声音分明的困倦迷糊。
“没有,你可以再泡一会,但是不可以再睡着。”花蘅微微停顿,想也觉得这也不是阮子籍自己可以控制的,决定说些什么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今晚在东明殿的时候,你觉得长老们的反应如何?”
阮子籍双手搭在浴桶的边缘,闻言想了想,“胥顺长老很气愤,但是可以理解,我也觉得那魔族做的很过分,简直就是有意挑起两界争端。”
“所以你有注意到三长老的反应吗?”花蘅声音低沉轻柔,隔着一道门,引导他的思绪。
阮子籍思考过后,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注意过安延的反应,“三长老一如既然的沉稳?”
“按理来说,有魔族破坏盟约设局害人,安延长老即便不如胥顺长老那样过激,那反应也过于平淡了些。”
“若说当时的情况是胥顺长老激进,三长老即便稳重的不予应和,也会表示同样的微愠,而不是不进反退,他似乎是下意识的不愿多谈有关魔族的事情,他言辞中有无奈,可你可感受到愤怒?他在回避关于那位魔族的事情。而且胥顺长老的反应也稍显过激了些,这次毕竟是小范围的伤亡,就算是胥顺性格如此,也有些过了,但我听他表露的情感应该是真的,他愤怒的可能不仅仅这一件事,我听他的语气,更像是,那魔族屡次三番,不知收敛的挑衅,忍无可忍。”
“胥顺长老隐下了什么?你说,会不会和之前结界被破的事有关?那魔族不惜背弃盟约来人界,真的就只是为了蹿使一个女鬼,杀那么几个老弱妇孺吗?”
阮子籍被吸引了注意,登时清醒了不少。
“对啊,掌柜曾说那人在招新的时间来的,很有可能。”
花蘅听见门推开的声音,阮子籍着中衣湿着头发推开了门。
花蘅低头对上阮子籍的目光,见他几(1,胥顺长老过激2,安延也有问题只是没有胥顺明显,太退和回避了,3,但比起胥顺的真情实感,看似没有太大问题的安延其实更奇怪)乎完全清醒了,
花蘅垂眸看向阮子籍,见他好看的眸子里流光奕奕,是半分困意也没有了,衣带松垮垮的系着,墨发半湿柔顺的披在身后,浸湿了肩颈处的白衣。
花蘅几乎是下意识的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件纯白的狐裘给阮子籍披上了。
阮子籍没想到花蘅就靠在门上,猝不及防和花蘅靠的太近,他泡的发热,心中又好奇的紧,所以穿的单薄随便,可狐裘披上后,他还是觉得温暖,许是花蘅曾走过那片桃林,带着桃花清甜的香,气息交错,阮子籍下意识的微错开视线,微低下头。
只一瞬间,刚刚说了那样多的话,他现下是一个字也记不起了。
“你就这样冒冒失失的跑出来?”
花蘅见他没有拿擦拭的毛巾,想着正好时间不早,阮子籍得快些睡了,便直接手中蕴上些灵力,自上而下抚过他的头发,用灵力直接将头发烘干。
阮子籍被往前揽了一步,像是被摸了摸脑袋,可他没有精力放在花蘅对他的头发在做什么,他只觉得太近了!刚泡完澡,一点点气息都被放大到充斥他整个感官,他有些想抱住花蘅狠狠的吸一口,抱个满怀,会很温暖。
院中荧光点点,今晚的月光很亮,阮子籍被笼罩在花蘅带来的阴影里。
猝不及防的哼了一声,阮子籍微微抬了点下巴。
花蘅觉得阮子籍像是被捏住了后颈脖的小猫,整个人微微僵住,花蘅顺着鸦羽般的墨发微微将其撩起,修长的五指被青丝缠绕,然后顺着他的指尖落下。
“好了,很晚了,乖孩子该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