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入门到放弃》轶九

13、恶鬼

　　“真是不容易啊，这几日除了咱们这些外门子弟，怕是没一个人能得清闲。”
　　怎么可能刚招新完就被人钻了空子，显然是有人伺机而动，等的就是招新时，各方来人混杂，好趁乱作案。路恒天性格外放，很快的便可以和弟子们聊成一片，除了花蘅，阮子籍没见他对谁退避三舍过，看到谁都下意识的上前聊两句。
　　路恒天自打来了流光院，就不想走了。
　　他只知道他们是单人一间，却不知还是带着院落的，这花草，桌凳藤椅，这宜人的天光多适合躺藤椅上晒太阳啊！想想都觉得自己能开花了好吗！
　　而且到了晚上，他们这儿的千岁萤都快开了，室内烛光明亮，外面还有星星点点的亮光，实在是好看的紧，他们虽是新入门的弟子，却不愿落后于人，外门弟子都由六长老指点，管的严不说，还是个冷面无情的。
　　路恒天便坐着吃橘子，一边长吁短叹，颇多感慨。
　　“除了那句话，胥执真就没别的要说的了？”阮子籍本来就没什么好收拾的，临行前又问了路恒天一遍。“这可是我上山之后第一次下山。”虽然拢共也只待了没几天。
　　路恒天又拿起了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很是珍惜现下这种来之不易的悠闲时光，等阮子籍他们离山，他就没有借口跑过来蹭吃蹭喝了，倒不是他多上进，而是前头有个胥执打样，他若非是今日来流光院偷一会儿闲，也是拼了命的在好好修炼的。“是啊，他可拼着呢，余下的外门弟子里他的资质最好，一步之差未曾入内门，六长老可赏识他了。再说了，你们不是还有大师兄带着吗？”
　　阮子籍无语，摇头感慨，“太无情了，太无情了，这都几天了，半个人影都没再见着。”
　　说完就对上了偏头看向他的花蘅的视线。
　　花蘅刚给那一片桃花下用几棵枯枝和一块温玉石布了阵法，这样即使他们离开之后，也可以保证这些桃花不会被晨昏的寒风打落，希望他们回来的时候，恰好可以见到最繁盛的桃花。
　　彼时花蘅刚好放好温玉石，他只开了独立的小范围阵法，阮子籍只觉得清晨山间的空气实在是透凉的很，然后就听花蘅漫不经心似的，道，“你若真那么想他，便留下。这段时间师尊闭关，也不会管你去哪儿，你大可搬去乱竹斋，到时候可日日见，夜夜见，见个够，无人会管你们。”
　　路恒天只觉得嘴里的苹果都不香了，没敢啃下去那一口，总算是缓缓起了身，挪着步子觉得自己该撤了。
　　“我天天见他干什么，客套话罢了，还是出去有意思的呀。”阮子籍现在已经能够熟练的应对这两人时不时对对方阴阳怪气的挖苦了，非常顺嘴的就带过了这个话题。
　　次日他们便下山了，由于是新入门的弟子，尚不能御剑，而且浣衣镇离这里不过半日的路程，他们早晨下山，下午便能到。
　　接迎他们的是个刚上任没多久的县令，二十多岁的年纪，因上任不满一年便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劳心劳神，眼下泛青，脸色疲怠。一见到他们便重重的行了个大礼，“在下浣衣镇县令，庄儒。仙师定要帮帮我们！”
　　由于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也实在是没法遮掩，人心惶惶，必须由仙家出面，才能安定人心。所以哪怕他们意欲低调行事也是做不到的，半个镇子里手边无事的人都出来相迎了，浩浩荡荡。
　　只不过大多数人也懂得分寸，敬畏他们身份不敢贸然上前同他们搭话，他们知道会由庄儒和仙师们交涉，所以他们多是围在庄府门前朝里面观望，仍是很安静。
　　“我们既然来了，定会将妖邪除去。”顾崇之扶起了县令，安抚了几句，顾崇之等人于下座，待庄儒也落了座，便问起他具体的情况。
　　“仙师们有所不知，近日留宿这儿的外来人变多，比往日更要热闹上一些，可就是在酒肆间，刚开始只是有醉汉突然发疯，生生挖下自己眼睛，整个人魔怔似的咒骂，那时已是深夜了，所见者不多，但那人跑出去之后，没多久便死了。”县令说着，想起自己的妻子还在场，这话实在不该叫一个孕妇听见。
　　“络娘，别站累着了，仙师们法力无边，一定能解决这些事情的，你先回房罢。”
　　那妇人大着个肚子，面露愁容，一脸担忧。
　　“好的，妾身不打扰大人们商议，劳烦仙师们了。”
　　想来是新官上任，正是新妇有孕，事业有成的时候，本该是一番浓情蜜意的时候，偏偏出了这样的事情，庄儒按着太阳穴，他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但他还算冷静，把他所查到的尽数告诉了顾崇之。“起初以为不过巧合无人在意，毕竟是个醉汉。可后来，此类情况频频出现，这些人无一不是自剜双目，行迹疯癫，最后惨死。闹得人心惶惶，这才寻人上山抵了帖子求上九天帮忙解决此事。”
　　“不知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
　　“这我曾特意留心过，可这里面有来招新未果留宿这里的外乡人，也有我们本地的，身份高低皆有之，男女也没什么顾忌的样子。一时之间，我觉得尚无迹可寻。”
　　言尽，庄儒对着他们又是一礼，“此事若是能解决，浣衣镇上的所有人感激不尽！”
　　顾崇之承诺他们定会尽快解决此事的。
　　浣衣镇人心惶惶，无人敢多耽误仙人一行人捉拿妖邪，所以哪怕诸多好奇，也没人多话各自散开了。庄儒带着他们去了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原本他们承诺的时间是三天为限，但一行人听完庄儒的描述，基本心中已有判断，顾崇之先前做下的承诺也并非信口开河。
　　“按理说，不会是妖邪，妖邪若是附身于人类身上，或是用了什么法子控制了人的心智，也多是戕害他人，却少自伤。让人突然行迹疯癫的，极有可能是被恶鬼附身，而恶鬼通常死前有着极强的怨气，有两种情况，要么有特地的报复的对象，总归与之生前有些联系，但是连庄儒也说，这个镇子上从没有过什么冤案，至多是些家长里短，不至于招致这么强的怨恨，更何况那些人几乎不可能同时与一人有什么牵扯。那么便是后者，攻击的人是随机的。”
　　几人在屋内商议，顾崇之见天色不晚，觉得事不宜迟，“这样吧，既然此类怪事多由深夜发生，如今入了夜大概不会再有人出门，我们先兵分两路，我和...容师弟去查看一下出事的人的具体情况。另外出事的人不尽是在深夜，你们二人便去找找曾目睹过现场之人，即便是疯言疯语，会有线索也说不定。一旦有什么发现，便用这纸鹤去找对方会合，尽量不要贸然行动。”
　　“为什么我和你一组?”容檀蹙眉，几乎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他知道顾崇之实力很强，那个花蘅他看不透，只不过当初测试的时候他也见识过了，天资绝佳，可到底也是刚入门的弟子，再强又能强到哪儿去。容檀自认哪怕他修炼时日不长也绝算不上弱，所以最合理均衡的分法明明是把明显最弱的阮子籍丢给顾崇之照顾才对。
　　“....”
　　顾崇之闻言一默，这种只可意会的东西他要怎么解释？
　　且不说阮子籍和花蘅关系明显更亲近，他觉得把人家拆开不太好，而且他总有种莫名的直觉，阮子籍待在花蘅身边说不定比由他带着还要安全，而他的直觉向来很准，上一次有着如此强烈的预感的时候还是他拜师的时候。
　　好在这是花蘅开了口。“我和阿籍一组，你们随意。”
　　这句话提醒了容檀，他们似乎是一同来的聃州，一起行动无可厚非。
　　“区区恶鬼，打到魂飞魄散便是了，没必要这么小心谨慎，我一个人也可以行动，还能快些。”
　　“不行，你们初次下山，我是奉了师尊的命令要照顾好你们的！”顾崇之坚决不同意。
　　容檀最受不了婆婆妈妈的人，但凡多说一个字，容檀便更觉得顾崇之啰嗦。
　　“那便动作快些。”说着便大步出了门，顾崇之无奈，立刻跟上。
　　两人很快没了影，阮子籍还能听见顾崇之苦口婆心的念叨。
　　“容师弟，出门在外面要听师兄的话，不要单独行动，也不要贸然行动——”
　　听闻他们离开了，庄儒特意过来望了一眼，正巧见阮子籍二人还未离开，便唤住他们。“二位仙师，天色将晚，不先修整一夜吗？”
　　阮子籍顺着顾崇之的安排应道，“不必了，夜间正是那妖邪的活动时间，我们自然要把握这个机会，出去查探一番。大人及府上早些休息吧。”阮子籍虽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他看的书不少，正史野史、典籍话本，先不论他对上妖邪有无头绪，只是拿捏个模样腔调总归是没问题的。
　　庄儒闻言自然是频频点头，喜闻乐见。
　　倒是花蘅，临离开前，闻到庄儒有无平安符一类的物什。
　　庄儒虽不解，却也直点头，叫了一个小厮把他床头的平安符拿过来。“自然是有的。夫人产期将近，月前我便同夫人一起去庙里拜佛请了一道平安符。不知仙师——”
　　花蘅将平安符接过，指尖点上，一道金芒流窜，没入其中。“近日不太平，以防万一，还请夫人务必随身将平安符带好。”
　　县令双手接过，感激道，“代内子多谢仙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