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入门到放弃》轶九

14、满城风雨

　　他们出了庄府，阮子籍才笑道，“阿蘅果然心细如发。”
　　早在庄儒一一列出出事的人时，阮子籍便意识到，这些人唯一的共性可能便是意志薄弱，精神力不佳。落选了的外乡人，受挫买醉，村口独居的老汉，新嫁妇，不是人至迟暮，便是精神毫无设防之时。
　　那样的话，县令夫人也是需要他们注意的。
　　花蘅知道阮子籍洞察力还算敏锐，笑着应道。“嗯，说是恶鬼倒也不尽然。他附身的人既然是有那样的限制的，只能说明要么其实他本身就比较弱，要么便是他自身灵体受损，无可奈何。但他行动毫无逻辑，不是伤人便是自伤，戾气这样深，我更倾向于后者。”
　　“原来如此。”阮子籍受教，深觉自己还是道行太浅。
　　“那么他受损的便是眼睛？总不可能那么巧他附身的所有人都是瞎子吧。”阮子籍说着，忽而一个福至心灵。若如花蘅所说，那也就意味着，不论是那种情况，这妖邪都不足为惧，只要他胆敢现身，或许不止花蘅，容檀也能分分钟灭了他。
　　阮子籍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算上自己。
　　“嗯，虽不足为惧，可我们此行并不只是为了除去他，而是要查清楚那东西从何而来。”
　　许是因为最近频频有人出事，一路走下来明明时间不晚，却几乎没了什么人在外面，家家户户早早的便大门紧闭。他们不知这里原本的样貌，总归现在看上去十分萧条。
　　就连一些小的客栈都关了门，阮子籍他们进了唯一灯火通明的客栈。
　　“客官住宿吗？”
　　一踏进门，闻了声的掌柜便立马起身上前，态度极好的问询。
　　店中陈设简单干净，也很亮堂，只是大厅桌椅不少却没几个人。
　　不，加上他们，一共三个人。
　　可谓是十分萧条了。
　　“不住宿，给我们上两个菜，一坛好酒。”阮子籍想着照顾一下客栈生意老板更好说话，着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说着从钱袋里取出一锭碎银子，“随意上些什么罢，我们不挑吃食。”
　　掌柜白日都坐在客栈里，虽然知道有几位上九天的仙师要来给他们镇子除妖邪，却因店内需要人照看未曾去迎。本来他们现在晚上都不供吃食了，只是这两位出手阔绰，生的都是难得一见的好样貌，这次招新本来就来了不少外乡人，又是难得的生意，掌柜便收了银子应了下来。
　　“咱现在每日入不敷出，厨子也没雇了，我娘子厨艺还不错，不知两位公子觉得行吗？”
　　“行。”阮子籍应的干脆，他们本来也不是要吃。
　　“哎！好好好。”便招呼他娘子下楼给做两个家常菜。
　　整日也没几个人，掌柜坐了一天正无聊的很，这下来了两位，尤其看起来还挺好说话，进账一大笔，老板开心，便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张桌子坐下。
　　“我瞧着两位气度不凡，可也是这次来招新大会的？”老板见的人多了，能聊的很，很快便寻了话头。
　　阮子籍见掌柜的倾诉欲很强的样子，只顺势矜持的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掌柜果然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听说这次仙门招了不少人呢，哎，但这所谓的多也不过是数百人里择数十人，还是难如登天啊。真是世道艰难，这要是从前，咱们这儿坐落上九天仙门周遭，哪里有妖魔鬼怪敢靠近。再碰上了招新这种好事，再如何也是稳赚一大笔啊，谁曾想还能碰上这样事。”
　　“若是小客栈，关门便关了。我们家毕竟是镇上最大的客栈，这里地界好，自然租费便贵，闲置着每日都是流水的开销啊，这谁受得住。”
　　许是想到这段时间每日的亏损，掌柜实在是忿忿，“要我看罪魁祸首还是那叛徒，竟勾结魔族，搅得聃州不得安宁，本身离我们这里不远便有个小仙们，从前但凡出了什么事儿，我们最先是去寻那仙门帮助了，可就在那次围剿里，满门原也不过二十来人，几个元老一死，那门派也就作鸟兽散了，现在都破败完了，不然我们也不至于耽搁这么些天，特意去求助上九天。”
　　听掌柜聊起，阮子籍也想起当初在邺城听到的传闻，实在没忍住好奇问道。“我也是有所耳闻，只是不知当初所围剿的叛徒到底是何方神圣，怎能以一己之力重创这么多人呢？连上九天掌门都被逼的不得不闭关修养？这有违常理。”
　　阮子籍早奇怪过这个问题，但在邺城的时候总归是没人知道。
　　“我也是那次闹的大了才听说的，修仙的仙师们，别说掌门大人了，就是门下一个扫地掸灰的，那咱们也不敢多嘴妄言啊。”掌柜心里，修仙者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与他们凡夫俗子不同的世界的人，也就是最近听多了风言风语才知道，原来修仙界也不太平。
　　阮子籍见问不出什么，便换了个问题。
　　“我看街上大家大门紧闭，可是因为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事？”
　　“对啊，这可真是闹得人惶恐的很，那次那个发疯的醉汉，就在我家对面的那个小酒楼。当时可是惊到我了，满口骂着贱人贱人、去死什么的，说也没个明白，就是失心疯，乱七八糟一通骂还疯了一样挖自己的眼睛。”掌柜的打了个寒颤，“喊着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可我看的清清楚楚，明明好好的，生生是被他自己挖去了。本来吓一吓也就过去了，谁知这还只是个开始，咱们镇上的吴家姑娘，这亲事刚定下，欢喜劲儿还没过去呢，就魔怔了，她定亲的那个小伙，想制住她，被她拿剪刀差点没捅穿心窝子。我现在真的是连觉都睡不好了。”
　　阮子籍和花蘅对视一眼，心道和他们之前想的基本没有出入。宿主能看得见，但是他夺舍之后却看不见，只能是他本身的灵体受损。
　　“干嘛呢！”
　　“你别逮着机会就在这儿跟客人唠嗑，赶紧给我回去坐着，像什么样子！”老板娘端着两道菜送上来，见掌柜还坐这，把人赶了回去。“真闲得慌就再去烧些水，楼上还有客人呢！”
　　掌柜的走开了，阮子籍撑着下巴拿起筷子，喃喃道。“好奇怪啊。”
　　阮子籍举起筷子不过两秒，又放下了，掌柜说的没错，确实是家常菜，而且看得出来他们家常吃的很敷衍。
　　花蘅见阮子籍看了上的菜两眼，瞧见了盘中咸肉小菜，和肉末茄子，微微勾唇。“还真巧，都是你不爱吃的。”
　　阮子籍手不安分的摸上酒坛子，然后坛子便被花蘅拿走。“是啊，他那么的恨意滔天，状似疯狗，却好像根本记不起自己恨的人是谁。”
　　“...你说这恶鬼恨的，是不是就是伤了他的人？”
　　“不知道，问的差不多，我们也该走了。若你想喝，我们可以回去之后自己酿一些。”
　　“好吧，桃花酒，感觉应该很不错。”阮子籍其实只是想浅酌一口尝尝味道，但现在正事重要。
　　阮子籍起身，却见恰好有人从楼上走了下来，见大堂还有其他人，那人看了他们一眼。
　　掌柜的也瞧见了，连忙问。“客官什么吩咐？”
　　“给我上点酒。”男子长的一副很普通的样貌，声音却和模样的寡淡不尽相同，很是低沉。
　　“好嘞！”
　　老板去拿酒了，阮子籍和花蘅也准备离开。
　　“我们去找顾师兄他们吗？”却见花蘅站立在原地未动，阮子籍挥手，“阿蘅？”
　　“嗯。”花蘅离开前，看了一眼楼道，不经意的蹙眉。“等等，老板。”掌柜的经过他们的时候，花蘅便问道，“刚才那人也是因招新来的外乡人吗？”
　　“是吧，也是前段时间来的。”
　　“刚刚那个人怎么了吗？”阮子籍也看见了，是再普通不过一个人。
　　花蘅轻嗤道。
　　“不以真面目示人，滞留与此，居心不明。”
　　待他们离开后，掌柜的端着酒上了楼，却在楼道拐弯处撞上一人，“哎呦，公子你怎么站在这儿？”
　　“对了，那您今日可还退房吗？”掌柜记得这人给的房钱是到今日为止的，方才见他下楼，还以为他要离开了。
　　那人却笑了笑，“酒给我吧。”男子扔给他一两银子，接过酒。
　　“再续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