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入门到放弃》轶九

11、黑龙 上九天不愧

　　阮子籍他们离开后，东方絮箐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你倒是爱屋及乌。”
　　安延进殿，笑着道，“这可是个烫手山芋，灵根断裂意味什么，你该比我清楚。”
　　东方絮箐做一峰之主的时间不长，她平日也很少和别的长老来往，性子偏冷。对安延的话不置与否。“我只做我想做的。再说，也不是说完全无法修行。”
　　安延笑着摇了摇头，却也没再说什么。
　　阮子籍他们到乱竹斋的时候，胥执正双手抱胸坐在床边，路恒天在他隔壁收拾床铺。
　　顾崇之给他们留了一个诀，一个纸鹤领着他们找到了房间，胥执一见他回来，挤过花蘅的位置就拉住他问道，“他找你问什么了？那测试水晶是什么意思？”
　　“没事。”
　　“可能我是体质比较弱，灵力就弱些。以后多加调养就好了。”
　　阮子籍打起精神，问起房间的事。
　　“还说呢，都抢双人间，那除了两人一间不就只剩四个人一间的了。”路恒天也就认识常穗和他们，常穗是女修自然有别的住处，便只好来投奔胥执了。
　　外门弟子住处不算讲究，也就一排过去。
　　路恒天十分有眼力见的挑了靠墙的一边，而且趁着四下无人还偷摸同胥执说了，他不敢和花蘅睡隔壁的床铺，还表示，如果他旁边是花蘅他绝对会睡不着的。
　　在考虑推翻了无数可能后，在路恒天殷切的目光下，在他旁边落了铺。
　　他们床位的顺序依次看过是路恒天、胥执、阮子籍，花蘅在另一边墙角。
　　如此次日，他们被带到了一处灵脉。
　　据说这里灵力充沛，是上九天独有的福泽之地，对新入门的弟子益处良多。
　　他们被带到一处山壁，顾崇之道。“这里被设下了结界，非我门下弟子无法入内，算是引导你们入门的，能收获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看来上九天弟子是真的不多，顾崇之大大小小杂事要事都有他。
　　资质过关的不到十人。
　　容檀挑眉，“便是如此挑选数人入内门？”
　　顾崇之笑道，“不是规定的数人，而是择优选之。既是仙脉，加之前掌门于此设下的阵法，心性不正，意志薄弱之人进去的话，可能会被幻境绊住。所以，这不仅仅是看资质，还有心性。”
　　虽然知道顾崇之只是给他们个提醒，但是容檀还是觉得这个回答十分的有歧义，没有丝毫水准不说，连带着他的笑脸也显得带着挑衅的意思来。
　　容檀眯眼，没再理他了。
　　抚上自己腰间的剑。
　　手紧了紧。
　　“哼。”
　　不欲与他多说，踏入结界。
　　顾崇之后知后觉的终于意识到容师弟似乎不是很喜欢他。
　　接着就是容戎，对顾崇之笑了一下，颔首，也走了进去。
　　最后才是阮子籍和花蘅，顾崇之对着花蘅的时候，总觉得有一股难以忽视的威压，所以他从来没有以师兄自居过，毕竟这样的感觉他只在长老们身上感受到过。
　　阮子籍先一步踏进了结界内，在他进去的时候，花蘅抓住了他的手。
　　顾崇之见状张了张口，但最后没说什么，毕竟结界后面布了阵法，他们是没法在一起的。
　　眼前仿佛一阵浓雾，待雾散去，阮子籍还闭着眼睛，深呼吸。
　　“少爷很紧张吗？”
　　耳畔突然被人贴近低语，阮子籍吓了个激灵。
　　但心里的那点紧张也不知消散到哪里去了，睁眼四下看了一圈。“我们这是在哪？”
　　除了林中氤氲着的光点，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不就是一处山林吗？”
　　“这里被人布了阵法，只不过我们没有受到影响而已。”
　　阮子籍奇怪，“那为何我们没有受到影响？”
　　虽然明明花蘅是和他一起来的聃州，但他总觉得只要他问了，就可以得到解答。
　　“你可还记得五长老说过，你体内灵力很高，可能是与这个地方达到了一个平衡值，所以没有余地对你起到作用。”
　　阮子籍似懂非懂，沉默半晌。“也就是说，我白来一趟？”
　　阮子籍觉得自己真是个乌鸦嘴。
　　在邺城的时候说什么自己没有天资，现在好了，处处透露着一股他根本不适合修仙的味道。
　　“不对啊，对我无用，你可有什么反应没有？”
　　花蘅拉着小少爷的手，也不打算提醒他。
　　“我有啊，想看吗？”
　　阮子籍猛点头。
　　花蘅在一旁的竹枝上两指轻点，往后牵引，一道金色的灵芒顺着他的动作聚为实体，示于阮子籍面前，双手之间捻着的正是竹叶形状的灵蕴，“这是灵力外化。”
　　“即便没有称手的武器，便随心化些什么了，也是可以用的。”
　　阮子籍觉得有些熟悉。
　　“你那日在牡丹楼用的也是这个吗？”
　　花蘅微微勾唇，“差不多，只是在这里用的更趁手些。”
　　不过，一般人能外化就不错了，化形的话，需要强劲的灵力，和极强的精神力控制，哪有人与人打斗时还费心神维持这些，便是随手路边捡一根木棍也比这个好控制多了。
　　“哦。”
　　阮子籍还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花蘅见他失落，像是拉耸下耳朵的小猫，便唤他。“阿籍。”
　　阮子籍看向他，见花蘅将那叶片掷了出去，半道便化作一只溢着流光的蝴蝶，扑棱了两下，在空中散开了。
　　“好厉害！”阮子籍非常捧场的鼓掌。
　　“乖，你还小，不急于这一时。”
　　阮子籍知道自己是被安慰了，也觉得自己该打起精神才对。
　　“嗯。”
　　花蘅突然看向他扔了叶子的方向。
　　阮子籍也听到了！
　　“嗯？我没听错吧，这是鸡的叫声吧，上九天里怎么会有鸡呢？”
　　阮子籍终于挪了步子，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和花蘅的手还是牵着的，下意识抬眸，蓦的和花蘅对上了视线，阮子籍当即移开，松开了手。
　　他们往小道的一侧走过去，林中草木繁盛，那只算不上肥硕的鸡尤为扎眼，和这仙气飘飘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阮子籍不喜欢尖嘴动物，虽然不能算是多害怕，反正他在距离咕咕叫的鸡好一段的地方就停了下来。“不是仙脉吗？怎么还养着鸡，谁负责喂养的，这么瘦，没个二两肉能吃吗。”
　　这鸡不知是有灵性还是怎么的，对他的话反应格外的大。
　　咕咕叫着扑棱着膀子逃开了。
　　阮子籍惊了，上九天不愧是当世仙门，连鸡都这么聪慧？
　　“阿蘅，它听懂了？”
　　“你饿了？”花蘅比阮子籍淡定的多。
　　“这能吃吗？”阮子籍成功被带偏。
　　花蘅往鸡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溢出笑意，“要不我们问问？”
　　问？
　　阮子籍懵了，然后下一瞬便听到一个尖细木讷的声音尖叫着。
　　“小鸡！跑什么，回来，吃饭！”
　　看过去，居然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八哥叼着一个包袱扔在了路边，扑腾着翅膀回头拦鸡去了。
　　他们看着它，八哥也瞧到了他们。
　　“谁！看什么！你们，做了什么！”
　　阮子籍还是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鸟，而且这只鸟居然还喂养着一只鸡。
　　鸡跑的没影了，鸟扑棱到他们面前。
　　得知他们是新弟子，八哥很自来熟的报起了家门，“黑龙，我。你们二长老，灵宠。玩，我，身肩重任，鸡。”
　　“你是二长老的灵宠？”虽说语无伦次，但是阮子籍勉强算是听懂了。他听路恒天说过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长老，常年云游在外，号称悬壶济世。
　　“黑龙。”八哥如是强调。
　　“好的.....”
　　“二长老这是去了哪里？”阮子籍实在是叫不出黑龙这个名字，只觉得草率中还带着一丝浓重的浮夸，黑龙的意思应该是二长老出去玩了，它身兼养鸡的重任。
　　所以真的会有人把一只鸡托付给一只八哥吗？
　　“老色坯！出去，找美人去了！”
　　说起这个黑龙就来劲了，甚至吐词都连贯了些。阮子籍觉得，如果它再通人性一点，第一句就会是呸上一口。
　　“找，找美人？我听说二长老是修炼到了瓶颈，外出游历寻求突破？”阮子籍总觉得这只八哥对主人怨念很强，说的话总觉得不可尽信。
　　“骗人！骗人！色胚！骗人！”
　　黑龙激动了，“找乐子，不带我，呸！”
　　它听懂了，而且真的呸了一口。
　　看来着实有些怨气。
　　没待一会儿，黑龙去抓满世界扑棱的鸡去了，花蘅便放出灵识，于附近搜寻了一番，他们是进了灵脉山背处，灵识所到有一条山涧，流入一处避于天光的深邃的山洞。
　　他们不过半日便出了结界。
　　连顾崇之都还留在这里没走，于不远处石头上打坐。
　　结界波动惊醒了顾崇之，他睁开眼，万万没想到会有人这么早出来。但当他看清出来的人时，心下了然。“幻境对你们没用？”
　　灵脉对已经筑基的修士没什么用，阮子籍进去之后没有丝毫波动，东方婧已和他打过招呼，他可以理解，而花蘅也没有。
　　很显然花蘅和阮子籍不一样，他是前者。
　　昨晚五长老闭关前曾找过他，说过这两人情况特殊，尤其是阮子籍，嘱咐他多照顾些。
　　从未有过新人半日不到便出来的先例，未筑基的新弟子体内灵蕴不稳，自会受到境内阵法影响，可花蘅的实力他也看不准，不予评判，但如今他们神情放松，显然是没受到阵法的影响。
　　“嗯。”阮子籍觉得细细解释起来实在是麻烦，有些欲言又止。
　　顾崇之爽朗的笑笑，直言。“放心吧，五长老告诉了我些大致的情况。既然已经属意你们，今日结果自然不重要。往后跟在五长老身边定会帮阮师弟调理好的，不必担心，既然都出来了，那我们便收拾收拾去药草峰罢。”
　　拍了拍自己衣摆灰尘，顾崇之安慰了阮子籍一番，准备领着他们去新的住处。
　　“等等，与我们一道的那个人若是出来了，麻烦师兄告知一声。”阮子籍还记挂着胥执。
　　顾崇之应下，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竹鹤，捏了个诀。
　　竹鹤便颤颤巍巍的脱离了顾崇之的手心飞了起来，他笑道，“这是我上次下山时在路边买的，便由它领着你们去，我还得在这儿守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