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处》鱼宇宇与鱼

6、第 6 章

　　林初栖道:“二十八班，杜鹤冰。”

　　警戒线被正式拉上，林初栖也被暂时请到了一边调查。

　　在来往匆匆的警察当中，他忽然发现了那个清瘦文雅的小警察。

　　小警察恰好一回头，正撞上了林初栖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小警察顿了顿，随即走开。不多时又回来，对林初栖轻轻挥了挥手。

　　林初栖迎了上去。

　　水波荡漾。

　　林初栖接过小警察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少年人还未完全定型的脸有一种格外的稚嫩和天真，有一种成年人往往不存在了的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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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初栖眉目俊朗，眼梢很长，略略上扬。他的头发沾着亮晶晶的水珠，顺着发丝流到脸上。

　　“谢谢。”林初栖哑着嗓子说道。他努力的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这件事上分离处去。他轻轻靠在厕所门口的墙壁上，双手抱紧自己的袖子，指缝里还沾着丝丝鲜血。

　　天暗下来了。教学楼一片寂静，有老师讲课的声音。林初栖眼睛没有什么焦距，眼前一片黑。
　　半晌，小警察拍了拍林初栖的肩，道:“没事了。都过去了。跟你没关系，不要太自责。”

　　他用的力恰到好处，既没有太轻而让人毫无波澜，也没有太重而让人承受不起。一种踏实的感觉自肩头靠近背部的地方传来，林初栖莫名心安，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从他不知不觉一直视为精神依托的墙上直起了身来。

　　他希望小警察能谈点什么把自己暂时引开这个话题，但是他很清楚警方接下来会问的问题必然会围绕着他们这个工作的焦点。如果他不主动配合，那么他刚才毫无疑问是在浪费小警察本来就不多宝贵的时间。

　　他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开口。小警察却忽然拿过毛巾去放在水龙头下面洗了洗，蘸了些水，折好了递给他:“擦擦手。”

　　他伸手去接，手却在发抖。杜鹤冰砸在他面前时，他并没有这么失控，可现在他的情绪却抑制不住的开始波动。

　　小警察见状只得把册子放在一边，一只手托起他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毛巾轻轻拭过。一股暖流自手心下传来。林初栖深吸了几口气，可还是过了毛巾，自己擦了起来。林初栖道:“死者叫杜鹤冰，二十八班的。学习很好。我经常和他一个考场考试，彼此也还算是认识。他是他们班学习委员，可能比较孤僻。”

　　林初栖想了想，补充道:“我当时出去了一趟正过来，在一楼外面楼梯上着楼梯时他就落下来了。”

　　“没有伤到你吧？”

　　“没有。我们彼此并不算是很了解。不过……听说他上次月考没有考好，退了五个名次。现在刚刚期中考试完毕不到两天。”

　　“你跟他一个考场？”

　　“嗯。”

　　“他状态怎么样？”

　　“我一直在考试，没有看他。那是我们最后一次活着见面。”

　　“还有什么线索要补充吗？比如，他有没遭受过什么校园暴力之类的，或者是，和同学相处有没有什么矛盾？”

　　林初栖摇摇头:“没有了。”

　　“嗯……行。”两人慢慢走出厕所，凉风从走廊上刮了过来，林初栖带血的衣衫迎风鼓起。小警察一手搭在林初栖窄瘦的肩头:“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下，调整下……”

　　“不用。”林初栖果断回复道，身子一歪从他手下滑了出来。

　　小警察尴尬的笑了笑。正巧二哥哥迎上来，小警察便向林初栖挥了挥手，向二哥哥一点头，便离开了。二哥哥拿着一包衣服，有些为难道:“我告诉你母亲然你先回去休息下……她说……今天晚上还有课，让你先换下衣服……继续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