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处》鱼宇宇与鱼

4、第 4 章

　　他冷静的在抽刀时略略将刀尖一摁，于是那滴干涸的血也就被擦拭在西红柿鲜红的果肉里，没有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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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心而论，斤水一中虽然令诸多英雄壮汉流血流泪，哭爹喊娘，留下过众多起义抗议，阶级斗争的惨烈故事，但它确实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

　　浅入浅出的外人感觉不到什么，因为斤水一中中间高四周低，过了大门往里，便是阶梯层次的大道，教学楼和实验楼分居两侧，绿化相对较少，很难越过高楼看到四周低处的树荫小径，似锦繁花。四周穿插在教学楼和实验楼的三四层楼高的大树一遮，更给一中的“绿谷”增添了几分清幽森凉。

　　高树掩映，草长莺飞。绿化带里多是竹林和乔木，各种鸟类叽叽喳喳，花瓣随风零星散落。林初栖暗想:“真是个摸鱼逃课、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林初栖骑着自己差点就不要了的、母亲从街上捞回来的小电驴，悄无声息的从杀人抛尸的好地方骑入了二号楼。

　　楼梯上空荡荡的，静的像凌晨时废弃的楼房。

　　突兀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打破了寂静。

　　“艹，一个教导主任毛都没了能什么能，有精神怎么就没看见他给学习好的甩过脸色！”

　　一声轻笑打断了她，清冷而平缓的声音响起:斤水一中的校规不就是只针对我们吗？”

　　是王南！林初栖猝不及防浑身一震，心跳都漏了半拍，背着书包愣在了路上，他不知觉紧紧屏住了呼吸，理智告诉他应该换一条路离开，可他双腿却迈不开半步。

　　因为他想听，听他曾经朝思暮想的声音。

　　声音继续响着:“那些跟林初栖似的学习好的老师巴结还来不及呢。老师巴结学习好的，给他们点小恩小惠，让那些学霸不至于毕业就忘干净了，到最后给自己扩充了人脉，顺便叫学生也帮自己以后的忙。巴结我们？到最后巴结个蹲局子的？我跟林初栖好了……”

　　“哎呦，南哥，你还说不爱。三句话两句不都是他？”

　　一个女声笑嘻嘻的响起。

　　王南道:“小蓉，不能当真。我开始就是玩玩他，尝尝学霸是什么滋味，尝个鲜的。我也以为他也是玩的，谁知道林初栖还真是同？我又不跟他一样心理变丨态，喜欢男人。现在……”

　　王南走在最前面，穿着背心和短裤，雪白的长袜包住了笔直健壮的小腿，有力的手臂折起来抱着他的篮球。皮肤被阳光晒成健康的小麦肤色，与台阶下林初栖浑无血色惨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初栖沉浸在郝蔷珀那“查你聊天记录”的阴影里，一中午都脸色深沉。

　　看着面无人色的林初栖，王南半句话噎在了嘴里。

　　“怎么不说了？”

　　林初栖和刘婉蓉同时开口。

　　刘婉蓉上前一步，化妆后惨白的脸蛋差不多能和林初栖媲美，只可惜教导主任那特别擅长、专业摧花二十年的老手把那烈火红唇晕开了，长长的口红痕迹给她一口气咧到了耳根子上，看上去就仿佛是摘了口罩的裂嘴女。

　　裂嘴女咧嘴就笑，直叫人担心下巴也要咧下来:“哟，林大学霸也有请假的时候！你这小脸白的，是痛丨经吗！”

　　讥讽之意之浓，连泰培台风来了也要甘拜下风。

　　林初栖低下头，拉紧书包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

　　不多时到了班里，正式班主任的课。班主任年芳二十有七，教英语，永远咬不清“二”和“爱”，人送外号“爱哥哥”。爱哥哥极瘦，动如枯木，静如石猴。此时石猴正做中国版《思考者》模样供同学们观摩，见了林初栖一点头。林初栖进去了。

　　林初栖过走廊的时候只觉得黑板上一个单词甚是非凡而别致，竟是从未见过，不觉多看了几眼。不幸被石猴惊觉，石猴回头一看，尴尬着脸色不动声色的把“O”下面加了一撇。

　　班里一阵小声的奚笑。

　　刚下了课，前面的郭睛怡就痛不欲生捂胸而来，嗲嗲大喊:“林初栖，下午的小休没了！我要死了！林初栖你说你下半辈子娶谁啊！你说你下半辈子的幸福……”

　　她同桌黄小敏回过头来，脸上还有一道上课睡觉笔划上的痕子，对林初栖解释道:“……她排练了半节课了……这叫西子捧心……”

　　“翠花吐血，东施效颦！”林初栖的亲同桌申国昊道:“能娶谁？你死了肯定不娶你！”

　　鸡飞狗跳。

　　林初栖却忽然觉得在家里和来的路上时的阴云一时散去了，他也不由得弯起眼来，握着笔一边用手背掩住笑意，一边看郭睛怡跳起来拍同桌的头皮。

　　但就在此时，申国昊为了躲开郭睛怡，一不小心歪翻了凳子，整个人向林初栖的袖子上摔去。

　　随着申国昊的脑袋重重撞在手臂上，林初栖脸上刚因为玩笑而浮现的一点血色也急剧尽数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