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看出好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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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渊她们被迫停下，周围人也全都放慢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望着前方。
“这四霸是何人？”
楚云问出了声，旁侧人看她们一眼， “皇城四霸你们都不知道？”
随后有人接道：“这四霸个个出生不凡，千万不要招惹他们，尤其是宁王世子。”
想到前些天，宁王世子踢了季坊立在门边的休业牌，季渊心里就有些余悸，这位傲娇的世子爷身后可是有太后撑腰，断然不是她这小人物能去招惹的。
她忽然觉得，王府的人都不是些善茬，更何况那姜世子。
“都让让，都让让，别挡着公子们今日游街。”
耳边声音越来越近，季渊抬眼去看，只见前方人群中并排走来四位锦衣公子，远远就能望见他们身上那华贵的衣着和凌人的气势。
小厮走在前面，替四人开路。
“我们公子衣裳上的云纹都是金丝所绣，碰坏了你们可赔不起。”
“还有这扇子，上面的字乃皇上的授书先生谢学士亲自提笔写下的，当心碰到。”
公子哥们身着华服，颜色与纹饰不一，虽说这街上人人都衣着靓丽，而唯独此四人显眼。他们走起路来气定神闲，畅通无阻，这拥挤的道路硬是被他们走成宽阔过道。
左边数第二个公子，发束冠玉，身穿蓝色直缀纹服，执一把折扇，模样清隽俊俏。
她暗中嘀咕：“穿成这样，莫不是来卖衣服的。”
季渊觉得这人的身形眼熟，便问身边的路人：“这左边第二位是谁？”
身侧人喟叹一声。“当今宁王独子，世子爷姜子钰。”
“宁王妃最近在给他操心选世子妃。可这世子爷不愿意，成天出来瞎晃荡，不过听说他府上至今连个通房也没有，你们说世子爷他是不是有隐疾？”
“指不定是那方面有问题，我看啊还是趁年轻赶紧抓药吃吧，宁王就这么一个独苗。”
季渊有点无奈，流言蜚语害人不偿命。眼见四人就要走过来，她和楚云不得不沿着边侧走。
与姜子钰擦身而过时，季渊倒是瞧清楚了他的样貌。
五官生得极其好，显得眉目柔和，尤其是那桃花眼，仿佛载着千山万水，藏满城南旧事。稍稍看一眼，便能将女儿家的魂勾去。
他手执折扇，轻轻曳动，步履缓缓，然而脸上却带着一股傲气，周身痞气缭绕。
果真是宋玉的脸，流氓的气质。
“世子爷，有美娇娘在看你呢。”
“谁说看世子，明明在看我。”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几人的目光便开始搜寻，季渊连忙别开眼，低下了头。
须臾，她听到姜子钰说：“本世子今日收敛了许多，分明是在看本世子。阿书，我今日是不是显得温润如玉？”
“……”
季渊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谁在那笑？”
季渊一怔，恍然加快脚步，她竟然不知，这样嘈杂的大街，世子爷听力这般好。
“你，站住!”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语气有些轻慢，带着冷冷的意味。
季渊脚步未停，甚至有加快的倾向，今日街市人多，她想快点混入人群，待消失了踪影，他应该就不会过问这点小事了。
她拉着楚云，步子走得极快。
“那位头戴斗笠的女子，说你呢，给本世子站住!”
这话刚落下，季渊眼前就站了几位小厮，恶狠狠地瞪着她和楚云。
“我们世子跟你说话，没听见？耳边长头顶上了？”
她正要开口，姜子钰已经站在了她身边。
隔着薄纱，可以影影绰绰窥见她的容颜。姜子钰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她身形纤细瘦弱，虽说面容被薄纱遮在，但依然能够隐约看出是个美娇娘。
“方才，是你在取笑本世子？”
他说话的声音哪有半点世家公子的模样，分明就像一个流氓。
“苍天明鉴，民女不敢。”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必须要远离姜子钰了。
“哦？”姜子钰扬了扬眉，“你是没笑。”
季渊点头，“民女未曾笑。”
“那为何走这么急？”
季渊一本正经道：“民女母亲喊民女回家吃饭。”
姜子钰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样的话，她用轻柔的声音说出来，还真是有些搞笑。
“真的？”
“真的。”
“方才是你在看本世子？”
“是的。”
等等，她说什么了？
季渊又连忙摇头，“没有此事，民女一介草民，哪敢窥视世子。”
“哪敢？你那哪里是窥视，分明就是直视。”
“……”
季渊仰起头看他，这世子怎么还和自己杠上了？
透过面纱，她看见姜子钰乌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眸光沉沉，微抬起下巴，一副傲慢姿态。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围过来看好戏，都在想这位娘子该如何脱身，往常的女子都会被他们吓哭。
但是季渊并没有，反而和他对视。
“可看够了？”
他突然冷不丁地说出一句话。
“民女失礼了。”季渊垂下眸子，微微颔首。
“失礼？”姜子钰唇角一勾，“你怕是失仪吧。”
京城中有涵养的贵家小姐，哪会明目张胆的直视男子。又是不知来自何处不懂礼教的粗鲁女子。
随着她垂下头，面纱也随着降下来，被风轻轻吹拂，可以看到她雪白的下颌，软软嫩嫩光滑如豆腐。
“娘子何不去掉这斗笠，直接来看本世子？”
说着，他就鬼使神差般想看看她的样子，于是拢起扇子伸向斗笠上的面纱，准备挑起。
一柄折扇慢悠悠落到视线里，让季渊倍感震惊，连忙伸手攥住。
两人你推我搡，僵持着。
见没有得逞，姜子钰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威胁，“本世子的东西，是你能碰得的？”
旁侧有小厮厉声道：“岂有此理!世子爷的扇子可名贵着呢，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季渊连忙松开手，后退了两步。“民女失敬，望世子恕罪。”
姜子钰轻哼一声，收回扇子，放在手里检查，见完好无损，又看向季渊。
他与小厮对视一眼，小厮立刻意会，于是对季渊道：“我们世子爷看你，是你的福气，遮遮掩掩做什么？”
“世子爷有所不知，民女相貌丑陋，怕会污了世子爷的眼，简直就是罪过。”
小厮想不出来该说什么，便闭嘴了。
姜子钰不依不饶，“爷今天就想看看你到底生的多丑。本世子承受能力强，不会被你吓死。”
他语气阴测测，“是你自己取下，还是我帮你？”
这位世子可真难缠，季渊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不就是笑了一下吗，至于如此？
若知道今日会发生这种事，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过来了。
“怎么？想让本世子帮你？”姜子钰挑眉。
季渊摇头，“不是……是民女家乡有个习俗，若是男子让女子去掉斗笠，并且看到她的容貌后，就必须娶她为妻。”
她将将说完，周围突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此时此刻的她们就像是斗兽场上的两只兽，引来无数人呐喊称道。
“……”姜子钰黑了脸。
旁侧有人开始劝他，“我们还是赶快去品香楼，菜都要放凉了。”
姜子钰神色有一丝松动，看了眼季渊，她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好，本世子就先放你一马。”
她始终低着头，直到几人走出视线。
季渊挺直腰杆，拍了拍傻愣半天的楚云。
这时候姜子钰突然回头，那女子简直换了副样子。
方才的一切都是她装的。
她在敷衍他。
他心里有点气愤。
四人继续并排在前面走。
“世子爷，”姜子钰右侧是国公嫡子宋允书，端的一副相貌堂堂，轻轻摇着手中纸扇，问身旁的人，“你母妃最近为你操劳世子妃之事，你有何感想？”
姜子钰懒懒看他一眼，“能有何感想？爷我谁也不喜欢。”
世子爷左手边的人轻笑一声，“听闻有美人为见你一面，成天来这繁华街市候你。”
这人是尚书之子刘远靳，为人稳重如…山。
刘元靳方说完，他左侧的宰相次子李显白就抬起折扇指指前方，神色慵懒，“诺，来了。”
姜子钰抬眼去看，便见到孙家小姐孙言清站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孙言清是京都第一大美人，德才兼备，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不少年轻俊美男子青睐的对象。可这小姐却是极其固执，只看中那不学无术的京城四霸之首姜子钰。
姜子钰本打算装作看不见，熟料那女子正迈着小步子朝自己走来。他稍稍抬眼，忽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七皇子姜昭。
姜昭大踏步走过来，几步便赶超了孙言清。
姜昭这人城府极深，姜子钰不大喜欢同他往来。
对于大自己三个时辰的七皇子，他还是恭恭敬敬的道了声“堂兄”。
姜昭满面春风，眼眸深不可测，唇角扬起弧度，“阿钰，堂兄给你带了份礼物过来。”
姜子钰道：“什么礼物？”
姜昭胸有成竹，讥诮一笑，忽地拍拍手掌，朗声道：“世子爷在这儿，他最近要选世子妃了!走过的路过的千万不要错过!”
姜子钰：“……”
霎时间，从姜昭身后涌出来无数穿着华丽衣裙的女子，霸占着街道。她们手捏粉嫩的绢帕，在空气中摇着，眉眼带笑。
姜昭侧身及时退到一旁，孙言清见此，不得已也挪到旁侧，幽怨地看了眼气定神闲的姜昭。
那些女子们便直奔姜子钰而去，像开了闸的水，奔流不息，绵绵不绝。
“世子爷，你看看我们嘛。”
“我勤俭持家，会是贤妻良母。”
“我温柔大方，不给人添乱。”
“我……我能吃，绝对能儿孙绕膝。”
……
“…你,你们别过来!”姜子钰泪目，瞬间扬了声音，伸手制止她们，“我警告你们，都别过来!”
姑娘们闻言立刻停下脚步，面带娇羞，但眼神伶俐，直勾勾地看着他
等姜子钰反应过来时，他周身已经没有人了，四霸中的三霸都已分开，长身玉立在过道两旁等着看好戏。
姜子钰咬牙：“你们……”
路人全都驻足回头看这场好戏，季渊也随着他们转过头来，看到此情此景，不免心里好奇，悠悠道了句： “为何有这么多人钦慕他？”
一旁有人回答她：“宁王名声在外，人极好。且宁王又妃温婉贤淑，带人不苛刻，谁不想嫁过去？”
季渊看见姜子钰茫然无助地站在路中央，望着茫茫人海，白玉般的脸抽搐着，双手也无处安放。这贵公子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视线从他身上越过去，只见他面前的姑娘衣着皆光鲜亮丽，身上彩带飘拂，锦绣罗衫衬托出她们玲珑有致的身躯。
“衣裳不错。”季渊赞叹道。
楚云眼巴巴地看过来，“姑娘，你在看衣服呀？”
季渊轻声回道：“对。”
“首先，世子爷身上穿的直缀纹服色彩太鲜艳且单调呆板，其次头上又戴了颗珠玉，看起来真不太好看。”
“还有那些女子们，她们的衣衫虽款式别致，但是通身的色调太凌乱，瞧着晃眼，不大舒服。”
楚云听的直点头。
“差不多该回去了。”季渊收回目光，望着前方的路，“我们去挑几壶桃花酿。”
走了几步，季渊回头，看见姜子钰依旧站在那群姑娘面前僵持着不动弹。他高高的个子在人群里十分显眼，露出来乌黑的头发和闪闪发亮的发冠。
真傻，不会跑吗？
季渊叹息着转回头，拿紧手中的蜜饯继续朝前走。
没过多久，这时，她身后突然传来咚咚的踩地声。
这是……跑路了？
那群姑娘们的声音也越来越近，“世子爷，你不要跑嘛～”
“你看看奴家嘛～”
季渊下意识想转头去看，一个人猝不及防地撞过来，还未来得及看清，坚硬如铁的身体碰过她肩膀，右手臂传来阵痛，手里的油纸袋轰然掉落。
蜜饯撒了一地，与此同时，一把折扇掉在地上。
罪魁祸首姜子钰哪还有先前的镇定，根本没有发觉自己的扇子掉了，狼狈地朝前狂奔，蓝影飞快远去。
楚云拉过季渊，想将她拉到旁侧，以免人流过来碰到了她。却见自家姑娘对着地上的扇子重重踩了一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看出好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