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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扇子被踩 “是谁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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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还在惊讶之余,季渊拉着她走向了路边。姜子钰身边的小厮从地上捡起扇子,因为情况紧急,并未过多查看,直接揣进怀里,去追跑远的世子爷。
随后,姑娘们争先恐后地从眼前跑过,明显感觉到地面传来震动。
撒落一地的蜜饯果子,被众人踩在鞋底,又踢到很远处,楚云惋惜地看着这些蜜饯。“姑娘……”
“不要了。”
季渊的声音太过沉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楚云知道,她是生气了。
楚云抿唇,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姑娘本来有个好心情,这下全被世子爷给搅和了。
呸,登徒子!
这群人跑远后,过道又恢复平静,四霸中剩下三人盯着七皇子,质问他方才为何要这么做。七皇子一脸无所谓,平平衣摆,淡然回道:“谁让他平日里抢我品香楼的座位。”
说完他气定神闲地往回走了,三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叹息着离开。这条街市恢复如常。
季渊蹲下身,将残余的蜜饯捡起准备扔掉,一双淡蓝色的绣花鞋映入眼帘。
花纹文案精致繁琐,但绣工稍有粗糙。
“姑娘。”
动听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季渊抬眸,一个貌美的姑娘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她穿着浅蓝色的衣裙,微微俯身,举止有礼,水润润的眸子里带着关切。
看着她柔和的目光,季渊礼貌回笑。
“方才我看到,世子爷打翻了你的东西,这些钱你收着。”她把一定银子递过来。
季渊退却道:“小姐客气了,方才是我自己没拿稳,不关世子的事。”
她却柔柔地笑着,“我认得你,你是季绣坊的季娘子吧?我家丫头去你那买过绣品。”
认得自己?
季渊觉得奇怪,自己对她倒没有印象,季氏刺绣坊也不会这般扬名吧。
“翠荷方才就跟我说,你是季坊的季娘子。”她看一眼自己的丫鬟,又道,“我是孙府二小姐孙言清。”
她笑着说话,却一直不收回银子,“这些钱,一部分是抵给姑娘方才掉落的蜜饯果子。剩下的……劳烦姑娘给我绣些东西吧,什么花纹都可,我不讲究。”
说都说到这份上了,季渊不得已接下银子,礼貌笑道:“那过几日,我给孙小姐送到府上去。”
孙言清笑着点点头,道:“季姑娘何时给我送过来都行。”
客套几句后,季渊便以送货为由告辞。走了步路,她听见楚云道:“姑娘,那孙二小姐还站在那里。”
季渊回头,发现孙言清一直在盯着她这个方向。两人视线撞在一块时,季渊笑着颔首,见那头的人也颔首回礼后,遂转过头。
“姑娘,为何那孙姑娘对我们这么客气啊?”
以往她们遇到的贵家小姐,看着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实际却难缠的紧,极爱挑毛病,压根不存在善解人意之说。
“她在宣示主权。”
“宣示主权?”楚云有些不解,“可有很多姑娘去追世子爷了呀?”
“她大概是想让全京都的女子都知道她喜欢世子。”那孙言清定是看见姜子钰在和她说话,所以才会主动过来接近自己。
她头上戴着的斗笠掉落,面容显露出来,孙言清定是瞧见了,便想过来看看她的模样。还好,今日她穿衣朴素,未施粉黛。又经方才一事,匆忙行走间,发髻肯定有些散乱,倒不会成为她打击的对象。
若不是姜子钰,她今日也不会这般狼狈,看来下回出门得看黄历。
方提到姜子钰,季渊心里刷地就升起一阵烦闷。“罢了,不提他了,去买几壶桃花酿,后日去山溪村。”
季渊这边正在忙于去山溪村的事情,而另外一边,那姜子钰回了府,从小厮手里拿过他心爱的折扇。
这把扇子跟了他许多年,扇面是上等材料制成,其上是他之前的老师谢学士亲笔,笔墨则是千年不褪色的好墨,即便是遇水,也不会花成一团。
他本以为扇子丢了,不曾想,竟然被木头找到了,心里很开心,准备夸奖他几句,然而翻转扇面时,愣住了。
姜子钰的笑容凝固了。
折扇的背面有一个鞋印子,以梅花朵子为底,几乎占据了整个扇面,细细看,便能分辨出来是女子的脚印。
“岂有此理!”姜子钰拍案而起,“谁踩了我的扇子,是谁——”
看到姜子钰这般生气,木头也慌了神,垂首去看,就看见一个梅花底子的鞋印子。
“知道是谁干的?”
姜子钰声音冷冷的响起,吓得木头一哆嗦,脑海里思绪翻飞,他努力搜寻着,终于想起来了,“世子爷,是那个女子 ,就是你今日调戏未成,哦就是头戴斗笠的那个小娘子。”
“是她?”
姜子钰眯了眯眼睛,问木头,“她是何人?”
木头垂着头,“我听到有人说,说她是季坊的,季娘子。”
“哦?是她?”
木头看一眼姜子钰,却见他微微勾起了唇角,但那种笑容却让人置于冰窖。
这下季坊得鸡犬不宁了,那季娘子可得遭殃了。
——
打点好绣坊事务,季渊叮嘱管家些事情后,便带着楚云、田七和织云出了城。
马车停在城外的养蚕地,织云下车去叫谢大山。
“大山哥,我们姑娘来了。”
声音方落,约摸二十岁的年轻男子从屋子里走出来,脖颈处搭着汗巾,双手沾着桑叶的绿色汁液,看到马车前的季渊后,连忙迎了过去。
“姑娘好。”
谢大山穿着粗布衣裳,面带朴实无华的笑容。季渊看着他,微笑道:“允许你们回家去,怎么没有回去看看呢?”
谢大山道:“俺想多赚点钱。”
季渊笑:“等日后季氏刺绣坊的生意好了,我给你们加工钱。”
谢大山挠挠头,笑答:“谢谢姑娘。”
楚云道:“大山,听说你们村里有一个染布高手,确有此人吗?”
“是有这么个人。”谢大山用手挠挠脸,绿汁液沾到脸上,他抬眼看向季渊,“姑娘要寻这人?”
“正是。”季渊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语道,“我想将他请来皇城,教绣坊里的工人染布。”
谢大山却忽然皱紧眉头,“这人信郭,俺们都叫他老郭头,他无儿无女,孤身一人。但是他脾气可古怪了,俺们也没有见他在村里染过布。倒是之前有不少人来找过他,他说什么自己已经金盆洗手不干了。这老郭头整天坐在家门前的黄土堆上晒太阳,谁也请不动他,他也懒得活动。”
“姑娘,”谢大山抬眼看季渊,“俺感觉你们请不动他。”
田七接道:“工钱给多点。”
谢大山摇摇头:“老郭头经常说,' 钱财予我乃是身外之物 ' 。”
楚云道:“那…给他做好吃的。”
谢大山又摇摇头:“老郭头先前在宫廷里当过差,什么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海里游的,他都吃过。”
田七:“实在不行,绑了他。”
谢大山叹气:“老郭头说,谁要是来硬的,他就咬舌自尽。”
织云愁恼道:“钱不要,吃的也不要,那他究竟想要什么啊?”
谢大山挠挠头,“俺也不知道,可能他只喜欢晒太阳?”
田七灵机一动:“给他取个媳妇?”
谢大山又摇摇头。
季渊问道:“他不是喜欢喝桃花酿吗?”
“喜欢是喜欢,但是喝完了也不一定替你们办事。”
几人:“……”
看着他们无奈的样子,季渊出声道:“罢了,也别在这儿猜测了,我们亲自过去瞧瞧。”
她不相信,这老郭头就没有别的喜好?若把什么都置身于世外,看成浮云的人,早该去庙里做和尚了。
谢大山摸摸头,“姑娘,俺们村子破……你们别嫌弃。”
季渊笑道:“我们这一路走来,吃过不少苦,又怎么会嫌弃?”
她知道,贫穷都是暂时,只要持之以恒的去做事,定能脱离苦海。
几人在谢大山的带领下前往山溪村。一路上荒草萋萋,路途颠簸,道路泥泞,马车摇摇晃晃,车里的人昏昏欲睡,他们终于在入夜前赶至山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