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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季非凡开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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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非凡开车到了沈晏家,见沈晏提着个塑料袋和沈爸爸双双站在楼洞口。
季非凡笑着跟沈晏说:“这么隆重?”
沈晏说:“别停车了,不好意思了,豆豆不大舒服,我们出去吃吧,我找个熟悉的地方让师傅帮忙把螃蟹加工一下。”
季非凡见站在边上的沈爸爸撇了撇嘴,于是笑着跟沈晏说:“跟我就别装了,又是你们家小金不高兴了吧。”
沈晏说:“给点面子。”
三个男人找了个小馆子坐下,沈晏刚跟后厨的师傅交待怎么弄他那几只螃蟹,他老婆小金就打电话来了,冲着电话就是一顿吵,威胁他说如果不立马回来就别回来了。
沈爸爸跟二儿媳妇相处久了,便十分不喜欢这个比儿子要大好几岁的女人,他多次跟沈晏说要回老家,但是沈晏把老爸房子都卖了,回哪儿去啊,再说了,自己老婆虽然嫌这嫌那,但真让老爸走了,那也是忙不过来的,就只能硬着头皮让老爸继续在上海住,现在最重要,就是赶紧把沈昱搞来,让老爸这边住住那边住住,看看孙女儿再看看孙子,这样就好了。
沈晏不想惹老婆生气,跟季非凡这边就只好拿孩子当幌子,说豆豆在家里闹,他得回去一趟。
季非凡看着他笑。
沈晏前脚出门,沈爸爸后脚就跟季非凡打开了话匣子,说:“也不知道沈晏看上他这个老婆哪儿啦,大嘛大好几岁,要学历没学历,要家世没家世,要长相没长相……”
沈爸爸一通抱怨之后,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看着季非凡不做声了,怎么觉得怪怪的,感觉在说自己的大儿子,季非凡看上他哪儿了呢,大嘛大好几岁,要学历没学历,要家世没家世,就长相还拿得出手,关键是人品一般啊,无缘无故的,跟个女的整出个孩子来,人家还没生,又跟季非凡搞在一起,真是,也不知道季非凡看上沈昱哪儿了。
季非凡见沈爸爸看着自己不作声了,拿手抹抹脸,说:“叔叔,我脸上有东西?”
沈爸爸低头嘬了一口酒,叹口气说:“小季,你,你现在有在谈恋爱吗?”
季非凡笑了,说:“怎么?叔叔,你要给我介绍?”
沈爸爸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季非凡想了想,还是自己来说吧,于是他问,“叔叔,您是不是知道我和沈昱的事?”
沈爸爸也没愣,好像就等着他开这个口,说:“嗯。”
“那……”季非凡帮沈爸爸添了酒,说:“那,叔叔,您反对吗?”
沈爸爸说:“我反不反对的,你们现在也没在一起了,再反对也没用。”
正好服务员把螃蟹端上来了,季非凡赶紧给沈爸爸挑了个大的,然后试探着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们又重新在一起了呢?您还反对吗?”
这让沈爸爸怎么说呢?两男的在一起,其中一个还是自己儿子,他这当老爸的,当然是打心眼里不愿意,想反对。
但是那天等他一觉醒来,发现被他关在房间里的沈昱没动静了,他想,昨天还在使劲拍门一会儿说饿了一会说渴了一会又说要尿了,怎么今天这么安静,不会是出啥毛病了吧,他隔着门喊了半天没反应,等他打开门一看,什么出毛病了,人压根就不在了啊,直接从四楼逃跑了。
他气得两天没吃饭,之后就再也不想管沈昱了,想着这家伙从小不听话,活了二十七年,从来不管家人的感受,总是随心所欲,想来便来,想去便去,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个不成器的家伙,虽然他一直放不下这个儿子,但是,算了,不成器的终究还是不成器,儿子也从来没管过他放得下还是放不下。
他想着,那天沈昱跟季非凡已经那样了,两人又都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说不定早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现在压根就是分不开的时候。没想到,几个月后,居然听沈晏说,季非凡带着他妈妈去上海治病了,并且早就去了,一说具体时间,就是在他碰到他俩的事情之后没几天。
居然把我儿子甩了?
沈爸爸虽然不同意他俩在一块儿,但是把他儿子这样那样然后就甩了他也不能答应。
等他赶去店里,果然,沈昱瘦得跟个鬼一样,一看就是失恋了,居然还在那里尽心尽力的帮忙看店子。他气死了,但是他一边骂一边也帮忙看起店子来。
沈昱忙不过来的时候,沈昱要去进货的时候,他都过来帮忙。
后来沈昱将小卖店扩成了小超市,生意比以前好了一倍不止,但是沈昱把那些钱全部存进之前季妈妈给的一个折子里,一分也舍不得花。
就在沈爸爸觉得沈昱不值得的时候,一个小孩出现在了他们的生活里。
沈爸爸一开始当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暗中观察,他知道了,这是沈昱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孙子,好不得的,自己当爷爷了。
他也旁敲侧击的问过沈昱,季非凡知道这个事情么,就是你有小孩子的事情。
沈昱的回答是,知道。
沈爸爸想,难怪,难怪前几天还如胶似漆的,过了几天就毅然带着重病的老妈去了上海,要给老妈治病当然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没法接受吧,这,这谁能接受。
他说:“沈昱,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你一个快三十岁的成年人,怎么做事情顾前不顾后的呢?你做这样的事情,你对得起谁?”
沈昱沉默不语。
听到季非凡问,如果他和沈昱重新在一起,他会不会反对,他好好的思考了一下,问,“小季,你还愿意跟沈昱在一起?”
季非凡心想,我为什么不愿意?沈爸爸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好像他不愿意跟沈昱在一起才正常一样,这不是作为沈昱亲爸爸的正常反应啊。
隔了一会儿,沈爸爸又说:“他跟别人生了个孩子,并且现在孩子跟着他,你不介意?”
原来,沈爸爸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孩子不是沈昱亲生的,这么重要的事情,沈昱居然没跟自己老爸说,沈昱是怎么想的呢,或者,想保护孩子的尊严,或者,想给老爸一个安慰,或者,沈昱心里面还存着那么一点念想,想在沈爸爸面前维护他季非凡的形象,万一有那么一天,宁可老爸怪自己也不想老爸怪他,再或者,沈昱什么都不想,就单纯的爱过他,不怪他,想把一切都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沈昱怎么可以这么好,对他,对张倩倩,对魏泱,对沈晏,对沈爸爸,对季妈妈,对天天,对秀秀,对所有对他好或者对他不好的人,他都好。
想到这里,季非凡心里一阵绞痛,他恨不得把自己亲过别人的嘴撕掉一层皮,幸亏他没有跟别人上过床,不然,只好自宫谢罪了。
季非凡对沈爸爸说:“我不介意。”
沈爸爸看着他,嘬了一口酒,说:“就是,他现在不愿意过来。”
季非凡说:“我可以回去的。”
沈爸爸摇头说:“不好,家里毕竟是小地方,抬头不是亲戚就是街坊,还是来上海的好。”
季非凡说:“那就让他来。”
沈爸爸说:“你想个办法。”
季非凡看了沈爸爸半天,犹豫道,“要不就,就说您病了?”
没想到沈爸爸毫不忌讳,酒杯一顿,高兴的说:“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爷俩商量一致,都很高兴,季非凡也忘了自己开了车了,陪着沈爸爸把一瓶黄酒给干光了。
沈昱那天去学校接天天,就帮天天请了假,说大约一周,有可能两周,最多一个月。
幼儿园的老师无所谓的,反正家长交了钱的,来就来,不来少个孩子照顾,不是更好。
所以,老师们高兴的跟天天说:“子禾,祝你到上海玩的开心哦,一定要去看东方明珠哦,回来跟我们讲关于上海的事情哦。”
天天也很高兴。
沈昱说:“这么高兴?我们不是去上海玩,是爷爷住院了。”
天天说:“但是可以看到爷爷了,我还是好高兴啊。”
沈昱问,“你想爷爷?”
天天认真的想了想,说:“想的,非常想。”
把店子交给秀秀沈昱总归还是有些不放心,倒不是别的,主要是晚上秀秀一个女孩子睡在店子里,他觉得不安全。
秀秀笑了,说:“昱哥,你放心吧,我不天天睡在店子里吗?”
沈昱说:“但是平时我都在啊,有事情你一个电话我就能过来。”
他很想拜托一个人,能够代替他一下,但是想了一圈,居然想不出一个合适的人来。他忽然发现,自己一个在这个城市土生土长的人,居然和乡下来的秀秀一样,是没有根的。
他有点颓然。
秀秀误会了他的意思。
她已经跟这父子俩一起生活了将近一年,虽然天天不叫她妈妈,但是很多时候,她都会觉得自己是这个孩子的妈妈,是他们生活中的一份子。
秀秀看看在一边画画的天天,转过脸来羞涩的看着沈昱。
沈昱笑了,说:“小姑娘,又在乱想了是不是?”
秀秀羞愤道,“我不是小姑娘了,我都过二十了。”
沈昱说:“厉害。”
秀秀继续道,“而且我也没有乱想,我是真的喜欢……”
沈昱抬头看她,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一副警告她不要乱讲话的样子。
“喜欢天天。”秀秀在沈昱的眼神里败下阵来。
天天在一边高兴的说:“我也喜欢你,秀秀姑姑,等我长大了就娶你。”
秀秀走过去蹲到天天面前,小声问,“为什么不让爸爸娶秀秀姑姑?”
天天也小声说:“我觉得爸爸有自己喜欢的人。”
秀秀不甘心的问,“是天天的妈妈吗?”
天天摇摇头说:“天天只有爸爸,天天是爸爸生的。”
沈昱远远的站着,心里五味杂陈。
天天乖得让人心疼,从来不问我的妈妈呢,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为什么我没有妈妈,从来都不问。张妈妈偶尔来看他,沈昱让他叫外婆,他就躲在沈昱腿后,也不叫人也不让张妈妈碰,张妈妈因为这个在沈昱面前哭好几回了,一直说,都怪倩倩,全怪倩倩。寒暑假,魏泱和李合意都会来看天天,天天跟着李合意就开开心心,叫叔叔叫得很亲热,到了魏泱就不行了,让他叫声舅舅比登天还难,小孩子好像心里什么都清楚,把两家人分得明明白白。
听说大伯子要带着侄子来上海,小金一百个不乐意,但是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毕竟,为了给他们买房子人家把自己家房子都卖了。
天天很乖,嘴很甜,一天到晚叫叔叔婶婶豆豆妹妹,给沈昱拉了不少好感分。
沈爸爸看着自己这个大孙子,一天到晚乐得嘴都合不拢。
但是沈昱高兴不起来,不是说住院了吗?这不好好的吗?
沈爸爸立刻说,哎哟,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哪哪都不舒服。让沈昱陪他去医院检查。
沈晏两口子都要上班,沈昱就怀里抱着豆豆,手里牵着天天,又领着老头子去医院做检查。
不检查也没觉得有事,一检查嘛不得了,尿道里有结石。
沈爸爸说:“我就说嘛,我说我最近怎么小便的时候痛得不行,我就说嘛。”
沈昱皱着眉头说:“你还挺开心你有病是怎么?”
沈爸爸立刻收敛了表情,说:“没有啊。”
结石不大,也不用做手术,但是需要挂水消炎,因为沈爸爸年纪大了,医生建议住几天院。
这下可把沈昱给忙到飞起了。
沈爸爸赶紧给季非凡打电话,说:“归你上场了,为了帮你,我都把自己整病了。”
季非凡说:“我懂了,叔叔,我买好茅台等您。”
沈爸爸说:“有没有比茅台更贵的酒?”
季非凡说:“只要您说个名字,再贵我都给您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