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盖如故》夏折菡

15、15

　　季非凡看着那个绿本本，问：“这是什么？”说着就接了过去。
　　他靠坐在一张抽屉柜上，慢慢打开那本离婚证，上面只有沈昱一个人的照片，满足不了他想看看对方前妻长啥样的好奇心。他将离婚证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个仔细，尤其是离婚日期。看完，他将离婚证放在一边，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一个多小时前，当沈昱告诉自己他结过婚时，他简直懵了，他从来没听沈爸爸和沈晏提过，并且前前后后见过几次沈昱，一切信息告诉他，沈昱是个不折不扣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他不想问对方为什么结婚，为什么结了婚又从来没有一起生活过，他希望那就是一场年少无知的闹剧，但是，离婚证显示，就在他跟对方表白，对方接受他的表白并且跟他书信交往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还是已婚的状态。
　　从法律意义上来讲，自己是个第三者。他简直不敢往下想，唯一能够自我安慰的大概就是，沈昱在跟自己开始交往后，下决心把这个破婚给离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恼火还该高兴，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碰到这样难以接受的事情，但他还是劝自己接受了。
　　他知道真相回到医院后，怎么也无法安心，他耳边一遍遍响起沈昱在他身后呼喊他的名字，他把沈昱的话都回想了一遍，对方在这个紧急情况下，说出了平时不会说的话，他说我真的喜欢你，我不是不愿意跟你亲热，只是我不习惯，他又把从跟沈昱开始交往到这次因为老妈住院回来的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他觉得沈昱的确是喜欢他的，他为他，他妈妈和整个家里做了很多事情，他承担了做为他另一半的所有责任和义务。
　　从昨天他刻意收敛自己的心绪，只短短一天时间，沈昱就诚惶诚恐的以为他不再喜欢他了，他开始讨好他，甚至在碰到他前岳母，自己还根本什么都没有想的时候就吓得汗流浃背，后来甚至泪流满面，不停的表白，不停的道歉，生怕失去了他，他想，沈昱是真得喜欢他的。
　　而他自己也不比沈昱更好一点，沈昱为他做再多，一旦拒绝跟他亲热，他就想对方是不是根本不喜欢他，或者离自己喜欢他的那个喜欢还差得很远，甚至怕再做出亲热的行为让对方反感。
　　当他忍无可忍等老妈睡了之后拼命的往家赶，结果迎接他的却是一个无情关闭的门板，他吓死了，他哪次回来，不是沈昱满是笑容的出来迎接他，难道，沈昱以为他不要他了，就也不再要他了。他开锁进门，发现屋内一切正常，不像是打包了自己的东西从此不相往来的样子，他才放了一点心，但是，天已经黑了，沈昱会去哪里呢？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患得患失，提心吊胆。

　　沈昱怯怯的看着季非凡研究他的离婚证，他鼓起勇气说：“这，这是真的，民政局盖了章的。”
　　季非凡被他沈昱一句话说笑了，他叉着两条腿，向沈昱勾勾手指，说：“过来。”
　　沈昱乖乖的走到他两条腿中间，他用两条腿把对方抱住。
　　沈昱看着季非凡的眼睛，主动抬起胳膊，搂住对方的脖子。这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他觉得很羞耻，他刚要低头闪开眼神，下巴就被季非凡捏住了，季非凡的唇压上来。
　　季非凡也很紧张，虽然他很多次迫不及待的想要亲吻沈昱，但其实他半点实战经验都没有。四片嘴唇挨在一块儿，除了呼吸越来越粗重以外，两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身体僵硬的不敢动了。
　　季非凡轻轻舔着沈昱的嘴唇，问：“是你的初吻吗？”
　　沈昱愣了一下，慌忙点头。
　　季非凡说：“没有骗我。”
　　沈昱又慌忙摇头。
　　季非凡忽然激动起来，拿手扣住了他的手脑勺，然后用舌头撬开了他的嘴唇，深入进去。
　　沈昱不自觉的一声呻吟，让季非凡更加热血沸腾，他另一只手一把搂住沈昱的腰，将他摁向自己，然后手从T恤下摆探起去，开始在沈昱的腰臀间游走。
　　“沈昱沈昱。”沈昱听到季非凡在唇边急切的叫他，他的后脑勺被季非凡扣得生疼，但是他完全不想反抗，他甚至还希望对方把自己摁得更紧些，永远都别放开他。
　　“你以后都不许骗我。”季非凡说。
　　沈昱说：“不敢了。”
　　“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吗？”季非凡又说。
　　沈昱不愿想，不敢说，他再次主动的去吻季非凡。

　　就在两人忘情的吻了一通，又放开互相深情对望时，忽然听到大门一响。
　　两人同时望向门口，大门仍旧关着，不像是有人进来或者经过的样子。
　　沈昱心虚虚的，他放开季非凡，季非凡用双手双腿将他困住，又吻了吻，舍不得的说：“我得走了，真不想走，想这样抱着你一辈子……但我得回医院去了。”
　　沈昱脸也红，唇也红，羞怯的点头说：“快去吧。”
　　季非凡拉着沈昱的手不肯松，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小舅舅这两天出差去了，我明天不能回来了。”
　　沈昱扶着门，说：“好，知道了，我明天给你送饭，想吃什么？”
　　季非凡低声说：“想吃你。”

　　沈爸爸刚刚差点心脏病发作，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吓的还是被气的。
　　看到大儿子跟小儿子的好朋友在店子里亲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差点就喊了出来，最终，他还是忍住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的，往回走的路上，他觉得脚步格外沉重。
　　沈昱的行踪一向不会跟老爸说，他不上门去找老爸，老爸就很难找到他。
　　老爸知道他在季非凡家的店子里帮忙的时候，他已经在这里做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老爸还是从沈晏写回来的信里知道这件事情。
　　沈爸爸知道季妈妈生病住院后，很是担心儿子忙不过来，因为在他眼里，大儿子好吃懒做的，干啥都没个长性，季非凡是沈晏的好朋友，他怕沈昱不给人家好好工作影响了小儿子与季家的关系。所以他最近都偶尔有过来，因为都是晚上，所以倒是一次也没碰到过季非凡，沈昱也没多说。
　　沈爸爸虽然给沈昱起名昱字，希望他自立自强，但是从很早的时候，他就对这个儿子不做指望了，因为这个儿子不爱学习只爱打架，还跟亲戚们骗吃骗喝骗钱花，他管不了也懒得管，儿子过了二十二之后，他就一天到晚希望他找个人结婚，再生个孩子，有了家有人管，说不定就好了，他也知道自己是发梦痴，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谁家会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懒家伙，果然，一晃就二十七了，快三十了，也还是一个人，他也懒得再多想了，他只希望这个儿子平平安安的，有衣穿有饭吃别冻死别饿死，就行了。他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已经低到没底线了，但是，儿子居然还能突破。
　　不结婚不生子就算了，他居然跟个男的搞到一块儿，还跟自己弟弟的好朋友，这是怎么想的，该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沈爸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得家，他一夜没睡，后悔自己当场没推门进去抓现行，然后把儿子直接带回来，这过了一晚上，两个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丑事情来。之前跟季非凡喝酒的时候，他的确偶尔会想如果自己有个闺女找季非凡给他找女婿也不错，但是是女婿啊，不是儿婿啊，他气死了。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起了床，准备去找儿子，等出了院子门，又想，就这样去找，儿子铁定不会跟他回来的，他还是得想个别的办法。

　　季非凡回医院后，沈昱激动的一晚上没睡好，他想，季非凡没有怪他，季非凡还喜欢他，季非凡还是想吃他……他很早就起了床，没想到刚起来，店里的电话就响了。
　　是老爸打来的，什么也不说，就一个劲的让他快回家。
　　老爸家里没电话，平时也不舍得多花一分钱，要有什么事情肯定都是用两条腿走过来说，这一大早的专门借人家的电话打过来，估计是真有事儿。
　　沈昱从跟季非凡在一起之后，浑身的刺头慢慢都磨没了，虽然嘴上不说，但行动上早就跟老爸的关系缓解太多了，所以他搁了电话没有多想就往家里赶。
　　只是他没有想到，一回家，就被老爸给锁在了沈晏的房间里。
　　他急死了，他这一天天的事情挺多，都是丢不开的事情，他拍着门喊，“爸，你这是干啥啊？”
　　沈爸爸感觉有些话他说不出口，只好闷不作声。
　　沈昱急死了，说：“我到底哪里又做的不好了，你说啊，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你别给我关起来啊，我事儿挺多的，我那店子得开，菜得买，饭得做，做好了还得给季非凡和他妈妈送去呢。”
　　沈昱将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都想了一遍，有结婚又离婚这事儿没让任何人知道，还有跟季非凡谈恋爱并且昨天接吻了，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值得他老爸给他骗回来锁起来。
　　他忽然想起昨天跟季非凡亲热的时候大门响了一下，该不会是老爸吧，对哦，老爸虽然去的时候不多，但一旦要去，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
　　他忽然有点害羞起来，觉得自己的初吻居然被第三个人看了去，并且那个人还是老爸。他靠在门上，平复了一下心情，说：“爸爸，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店子去了？”
　　沈爸爸本来一直不做声，已经要憋出内伤，这会儿沈昱自己先开了口，还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他气得简直脑袋冒烟，他吼道，“你还有脸说！你把我们老沈家的脸都要丢光了！”
　　沈昱知道他和季非凡这事情肯定让人难以接受，但是没想到老爸会说他丢光了老沈家的脸，因为在他最不成器最烂泥扶不上墙的年纪，老爸都没有这样说过他。
　　他有点急，他拍着门，说：“爸爸，我们谈一谈？”
　　老爸在门外跳着脚说：“谈，谈个屁谈，我今天就给精神病院打电话，让他们给你弄进去，你什么时候改了这毛病了，你什么时候再出来吧！”
　　沈昱虽然知道老爸不会真给他送精神病院，但如果给他关个三五天的，他也受不了啊，季非凡那边一大堆棘手的事情，如果他这边老爸要闹，哪怕季非凡愿意跟老爸谈，但也未必有这个时间，如果真的内外交困的，季非凡说不定就放弃他了，虽然有可能是缓兵之计，但他知道，他跟季非凡的感情，根本还不稳定，暂时还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如果分开，一旦时间长了，有可能就真得分开了。
　　沈昱一个劲的拍门，表示要跟老爸谈一谈，但是老爸从说了要送他去精神病院那些话之后，就再也不吭气了。
　　沈昱从一大早的过来，一直到中午，又到下午，就这样被关在房间里，也没有水喝，也没有饭吃，哪怕他说他要上厕所了，憋不住了，要拉裤子里了，老爸也不理他，也不给他开门。
　　他在沈晏房间里乱翻，想找个工具把锁打开，但是完全没有用，他撬个自行车锁还行，这盲开门锁，不在他的业务范围内。
　　他急的要去跳楼，他打开房间的窗户往外看，老爸家是四楼，并且每家每户都装了防盗网，爬起来并不会太难，但是大白天的，他就这样爬下去，会引起恐慌，如果有人大喊大叫的，老爸立马会发现不说，说不定有人会报警，再给他整派出所去就更麻烦了，他最怕跟派出所打交道，现在不随便上手揍了，但是一言不合就给你往死了关，反正总能搞出个关了你不放的理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