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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橘子味棒棒糖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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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大过年还遇上抢劫的抓马遭遇想想都离谱,韩鹭叹气道:“这半年我流年不利啊,脑膜炎住院就算了,回学校找你还在沈主任办公室摔破膝盖,过年前还感冒了,现在又遇上歹徒当街抢包,我这是什么破运气?”
再思及过去,她越发不忿,说:“应该说我的人生好像一直就运气不太好,当年从楼梯上摔下来就差点摔死……”
陈野突然把手放到她脑袋上,动作轻柔地帮她顺了下微乱的头发,打断她说:“过年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韩鹭把话吞回去,陈野也把手挪开了,她反而又觉得空落落的,顿了顿才笑着说:“不过每次我运气不好的时候都有你陪着,不是一个人,也不是那么难过了。”
陈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平静地“嗯”了一声。
一时间两人的气氛莫名古怪,韩鹭看到了吃晚饭的点,就转移话题:“你奶奶晚饭也不回来吃了?那我们出去吃饭吧。”
最后两人是和秦远一起在隔壁村一家面馆吃的,因为韩鹭手不方便,陈野几乎替她干了一切,秦远都说他就差把面也喂韩鹭嘴里了。
晚上韩鹭坐在床边享受陈野的洗脸服务,陈野微俯身用热毛巾给她轻轻擦拭,如当时她在医院住院时一样。
房间里因为没有空调并不算温暖,但陈野只穿了一件卫衣,领口偏宽大,俯身时从韩鹭的视角能看见一点里面胸肌的轮廓。
她想到了一个事,伸手隔着衣服在陈野胸前按了一下,陈野被她吓了一跳,手上动作僵住,两人维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陈野一只手在她脸上按着毛巾,她一只手按着陈野的胸口。
陈野定定地与她对视,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你干嘛?”
“我看到网上说男生的胸肌在放松时软的,我没摸过,有点好奇。”韩鹭一脸平淡,眼中还充满了求知欲,“不过隔着衣服摸不太出来。”
陈野:“……”
这都是什么事?
他手上用了点力在她脸侧蹭了下,说:“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韩鹭推开毛巾,说:“这有什么的!我看网上这么说,好奇一下不也正常?”她还把手机摸过来点开相册,说:“我存的图片里,男生的胸肌看起来是挺软的。”
陈野低眼看过去,就见屏幕上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双手被反绑在椅子上,男人肌肉线条确实很漂亮,还有黑色的束带在他胸膛上方穿过,凸显出他饱满的胸肌。
“是吧?”韩鹭说,“看上去很好摸的样子。”
陈野转开眼,无奈说:“你天天在网上看什么东西?”
韩鹭理直气壮地说:“作为成年女性,我在网上看看身材好的男人,和姐妹们探讨一下男人的肉.体有什么问题?”她打量了一下陈野,说:“要是你愿意让我拍,我也可以存着你的照片天天欣赏。”
陈野:“……”
他把毛巾收起来,拿来纱布包好她的手,免得她晚上睡觉蹭到伤处,没好气说:“赶紧睡觉。”
不过韩鹭没什么睡意,洗了脸后就坐在床上玩手机,但玩了差不多一小时,出去了的陈野还是没回来,她心中诧异,想着洗漱要洗这么久?还是大晚上又去洗衣服了?
知道她怕有老鼠钻进去,陈野出去前把门关好了,她披上大衣,下床开门,结果就看到陈野靠在二楼的栏杆前戳手机,像在回复谁的消息。
寒风凛冽,韩鹭打了个哆嗦,走过去问:“大冷天的在这儿干嘛呢?不能进去再回消息?”
陈野转头,她注意到陈野的手指被风吹得通红,显然是在外面站了挺长时间,看陈野沉默不语,她一下明白过来这是知道她没睡,不好意思进去跟她共处一室。
“你……你倒是去别的房间待着啊。”韩鹭无言以对,“你是想冻死自己吗?”
陈野动了下僵冷的手指,低声说:“不冷。”
韩鹭皱着眉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冰得她一个激灵,气道:“手都冻成冰块了,还想骗我!”
陈野不想在韩鹭还没睡觉的时候进去和她待着,太尴尬了,甚至光是想一想今晚要继续和她睡一张床就浑身不自在,心底还有股无名的热流沸腾,不如在外面吹吹风冷静下,等韩鹭睡熟了再进去面对这个事实。
“你也不能仗着自己身体好就这么干啊。”韩鹭拉了他一下,往房间走,“给我进来待着吧你。”
陈野顿了一下,但没有和她反着用力,好像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顺从韩鹭。
于是韩鹭没费什么劲就把陈野拉进了房间,还小心翼翼往房间门外看了又看,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生物,才赶忙关紧房间门。
陈野说:“没有老鼠,放心吧。”
韩鹭把冰冷的手塞进暖手宝里,说:“我们不要再提这么恶心的生物了吧?”
陈野问她:“还不睡?”
“不困。”韩鹭爬上床坐着,“再玩会儿手机。”
陈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也拿出手机,没再说话。
韩鹭听他的嗓音都有被风吹久了的沙哑,比往常更显低沉,看了他一眼,说:“玩手机还非得坐椅子上玩?坐床上不行吗?反正快睡了。”
陈野的表情是真的有几分无语,也看了她一眼,脸上仿佛写着“我们一起坐床上你觉得合适吗”。
那画面虽然是有点像老夫老妻坐床上唠嗑,但韩鹭并不太在意,其实以她的性格,她对人有较高的防备心,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才敢与他人交心,而真正交心的朋友这些年也并不多,可陈野却一直是个例外,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对陈野放下戒备,在经年累月中,她习惯了陈野陪着她做任何事,许多不那么合适的事也变得合适了。
“昨晚睡觉都一起睡了,还有什么可纠结的?”韩鹭拍了拍床边,“过来坐。”
陈野纠正道:“不能说是一起睡觉,你注意用词。”
韩鹭又拍了下自己身边的位置,好笑地问:“你要不要上来?”
陈野抿着唇静静看着她,一脸不同意。
韩鹭逗他:“那我今晚还就不睡了,我看你要不要上来,有本事你在那坐一晚上。”
陈野试图站起身:“那我去另一个房间睡。”
“不行!”韩鹭上半身钻出被子,靠过来拽住他的袖子,“你昨晚答应陪我一起睡的。”她还眨巴了下眼,说:“你忍心丢下我一个人面对可能会窜出来的不明生物吗?”
陈野被她说得再一次没了脾气,沉默地脱鞋上床,和她保持距离,靠着床头划拉着手机,实则屏幕上的字都是虚影。
韩鹭看他手指还是红的,就将自己在暖手宝里焐热了的手伸过去贴了贴,触感仍是冰凉的,她问道:“要不要把暖手宝给你暖一下?”
陈野已经不怎么冷了,摇头道:“不用。”
韩鹭注视着他指根皴裂的地方,此时呈现出红紫色的状态,她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直接紧握住他的手,说:“下不为例,别再让我发现你为了躲我故意在外面吹风。”
那只柔嫩白皙的手无比温暖,接触到他的皮肤又好似变作了灼烫,陈野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低头怔怔看着两人握紧的手。
“我……”陈野的手指动了动,想要缩回来,“我没有躲你……”
韩鹭的手不算小,尤其手指纤长,但陈野的手掌宽大,她并不能真的将陈野的手紧紧握牢,陈野一动就有分开的迹象,她眼疾手快捏住他的手指,重新往自己这边一拉,好在陈野没有用力,又被她轻松地拽了回来。
陈野的手指和掌心都是粗糙的,是从小干多了活的结果,左手食指的第一节指节处还有一道硬硬的短小疤痕,据他所说是小时候劈柴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没及时清创,后来发炎化脓就留疤了,她缓缓摩挲了两下那道疤痕,紧扣他的手而后突然下压。
两人的手落在褥子上,韩鹭把自己的被子拉过来盖住他们的手,说:“这样很快就热了。”
韩鹭手上的皮肤光滑如玉,就连指腹都是柔软的,擦过他手指上的疤痕时却带来过电般的酥麻痒意,他的食指曲了一下又曲一下,明明他稍一用力就可以挣脱,韩鹭那点力气在他眼里不算什么,但他心底深处的某些念头却并非如此,如沉迷其中的痴妄,也许很多时候都掩盖得极好,可稍一探头就会恣意生长,他毫无招架之力。
随着韩鹭的动作,他被拽得离她更近了点,四目相对的瞬间,韩鹭眼中的笑意让他在一瞬间心跳如擂鼓,他倏地转开了视线,可一垂眼又能看到被子一角,下面就是他们紧扣的双手。
那只手已经失去了任何力气一般任由她握着,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存着不可告人的卑劣心思,他再怎么克制,再怎么装作不在意,也无法逃避。
韩鹭忽然凑近,她很喜欢陈野垂眼的样子,眼睫低垂,还会因紧张颤动两下,掩住黑沉的眼眸,无形中将他平时的那点冷淡都冲散了,反而显得柔和而温顺。
“这么紧张吗?”韩鹭早看出陈野的紧张感,整个人都像是僵住了,“我们平时不也这么亲近吗?”
陈野无话可说,只能在心里想,那不一样,平时两个人形影不离,做大多数事情都习惯成自然了,他很少会不自在,但有时他也会像现在这样忍不住想要唾弃自己,可能是一起上课时韩鹭贴到他耳边轻声讨论组队的事,耳廓的温度忽高忽低,温热的呼吸像蒙着一层雾气,也可能是在公寓时韩鹭坐着坐着就会靠在他身上,笑着刷综艺,她无知无觉,他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一次又一次地注意着和她的距离,假作不知她的心意,只因现在的他没有任何资格可以和她在一起,他不想理所当然地用她的钱,也不想给她带去麻烦,然而,这样的念头并不坚固,他一次又一次地在韩鹭的靠近里放纵沉溺,暗自庆幸。
高中毕业的时候,他其实很害怕韩鹭会突然说自己完成了资助任务,他们不必再有交集,直到上了大学,他也仍然不能放松,公然说出想还钱给她,是想试探,也是不可言说的心思在作祟,毕竟他这么说了,要是哪天韩鹭真的不想和他来往了,他们也还有金钱可以维系一点交集。
今晚在这个破旧的房间里,他再一次无法抑制地沉迷在韩鹭的靠近里,甘愿走进韩鹭制造的暧昧之中。
韩鹭的眼睛亮如星子,这对凤眼对着外人显出精明能干,但在陈野面前却总有似水柔情,她说:“我知道你没躲我,但不要这样了,我会心疼。”
他的手还被轻轻捏了捏,他的呼吸也乱了,又被他强行平顺,不想让韩鹭发现什么。
直到韩鹭感觉他的手也热起来了才松手,她打了个哈欠,说:“我先睡了,晚安。”
他的手握紧又松开,像是在贪恋着那只手的温度,低声回:“晚安。”
韩鹭躺下后他又坐了很久,在黑暗中闭了闭眼。
他想,他完了,早晚有一天他的那些克制会土崩瓦解,而后无可救药地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