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橘子味棒棒糖04 “你不会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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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鹭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感受到陈野的尴尬，她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猛地后退一步，但方才那一幕还是无法忘记，她绕到陈野身侧攥住陈野的胳膊，说：“我害怕，你你你……别离开我太远。”
陈野呼出一口憋着的气，韩鹭看他想去开门，赶忙制止：“别开门！万一跑进来怎么办啊！”
“你在里面待着，我出去看看。”陈野把房间的灯打开，安慰道。
韩鹭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扫视了一圈陈野的房间，看确实没有老鼠的踪影，放心了些，蜷缩在陈野床上说：“那你快点回来。”
陈野开门又迅速关门，韩鹭在屋里惴惴不安，觉得自己接下来三天都会做噩梦，被那一幕反复纠缠。
过了十几分钟，陈野回来了，说：“找不到，估计被你吓跑了。”
“那我也不敢回去，谁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出来了！”韩鹭更加害怕，“要是我睡着睡着它跑我床上来，我真的会当场疯掉！”
陈野着实没考虑到房间门关不上有这个隐患，也没想到韩鹭这么怕老鼠，叹了口气，说：“那你在我房间睡？”
韩鹭是不想回到那个房间了，点点头：“好。”
陈野出去给她重新拿被褥，把床上他睡过的都换了，又把她在那个房间的所有东西都搬过来，但韩鹭还是有点怕，小声说：“我不敢一个人睡。”
“这个门能关紧，进不来的。”陈野说，“你放心。”
韩鹭是真的后怕，平时她胆子挺大，但人都有最怕的东西，而就在刚刚她一个人直面了最怕的东西，实在是没勇气一个人睡，可怜兮兮地看着陈野：“你能不能别走。”
陈野不可置信看着她：“你不会想让我陪你睡？”
韩鹭拽住他：“不行吗？”
陈野无语地说：“你一个单身女人，心可真大。”
“你又不会对我做什么。”韩鹭还理直气壮的，“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信任你，而且你们组织那么严格，为了你的前途着想，你也不敢对我做什么。再说了，都什么年代了，睡在一张床上而已，我又不会逼你结婚。”
陈野一时又被她的逻辑打败，无法反驳。
“我作为女生都不在意，你还在意什么？”韩鹭抱着被子往里挪了挪，“就当找个睡觉搭子嘛。”
陈野：“……”
什么都可以有搭子，但他第一次听说睡觉也能有搭子。
最后陈野受不了韩鹭的软磨硬泡，看她确实也心有余悸，只好和她保持距离地睡在外侧。
有个人陪着韩鹭没那么害怕了，寂静中她问陈野：“你们家之前就有老鼠吗？”
“嗯。”陈野没她那么淡定，根本一动不敢动，往左翻身要和她面对面，往右翻身大概会翻床下面去，说话都有些僵硬，“外面跑进来的吧，楼下窗户破了。”
韩鹭没忍住又瑟瑟发抖了一下，说：“你都不害怕吗？”
陈野想说不是人人都怕老鼠，而且他从小见得多了，要是还怕他可以不用活了，但想想韩鹭的成长环境，这一天的生活估计数次超越她想象了，他有点愧疚地说：“对不起，你明天要不还是回家去吧。”
“哪有赶客人走的？”韩鹭伸出手隔着被子推了下他，“我都能接受，嗯，除了不能再接受一个人睡觉。”
陈野闭上眼，似乎轻轻叹了一声，说：“睡吧。”
韩鹭当真对陈野毫不设防，窝在被子里没过多久就呼吸绵长地睡着了，她睡相很好，不会乱动，安安静静的，微露出半张脸，眉眼在微光下比平日里看着多了些温柔，像月光下的湖水，就连波光都是那样轻缓柔和。
陈野盯着她看了会儿，又觉得不礼貌，最后只好看了一夜天花板，早上起来时简直头昏眼花，觉得韩鹭是有人陪能安心睡了，他怕是要夜夜失眠，再也睡不着了。
韩鹭一夜睡得不错，倒没有如她所想地做噩梦，早上睡到自然醒时已经八点多了，而本在她旁边的陈野早就不知所踪，他睡过的被子被叠成规整的豆腐块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房间门还是关着的，她下床把门从里面锁了，脱下睡裙换衣服，换到一半听到有人在外面轻轻敲了下门，她猜是陈野，高声说：“等会儿。”
门外恢复安静，她快速收拾好自己，把门打开看见果然是陈野，问她：“要洗漱吗？”
韩鹭点点头，陈野就下楼去拎了一壶热水上来，陪她一起进了狭小的卫生间，帮她把洗脸盆放在台子上，往里加了些热水，又替她兑了冷水，说：“试试温度。”
“嗯。”韩鹭用手碰了碰，水温正好，“可以了，谢谢。”
陈野又给她兑好牙杯里的水才出去，她合上门开始洗漱。
下楼时陈野的奶奶又不在家，陈野说：“她在家待不住，谁家里有需要帮忙的喊她一声她就过去，也能赚点钱。”
桌上放着简单的早饭，韩鹭坐下喝粥，陈野显然是吃过了，但还是坐在她身边给她剥鸡蛋，她接过白白嫩嫩的鸡蛋，一边吃一边问：“等会儿要做什么？”
陈野说：“要洗衣服。”
“嗯？没有洗衣机吗？”韩鹭震惊，“手洗？”
“一直没买。”陈野说，“没事，吃完早饭你做自己的事，或者出去逛逛。”
陈野的家庭状况再次突破韩鹭的想象，她实在不敢相信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家里没有洗衣机，全靠手洗衣服。
吃完饭后陈野先去厨房洗好了碗，再拿着一大盆衣服去院子角落里的压水井前，韩鹭之前有注意到这个但没仔细看，现在跟过来好奇地上手试了试，发现这个压杆还挺重的，流出来的水在冬日里冰凉刺骨，冷得她一个哆嗦。
出水口上接着一根塑料管子，陈野压了水，把水管子放进盆里，等水满了上来就坐在一边低头洗衣服。
“这也太冷了。”韩鹭左右无事，也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他旁边，忍不住将前面被水冷到的手放进大衣口袋里暖着，蹙眉说，“你奶奶也吃得消？”
“我回来就我洗，平时我让她尽量烧点热水兑着洗。”陈野看她一眼，“这里风大，你进去吧。”
虽然陈野看起来对冰冷的水并没什么反应，洗得很是自然，但韩鹭还是观察到他手上被冻得通红，指根的关节处还有一点皴裂，她明白这不是不冷，而是已经习惯了，生活如此，也没有资格说冷。
她心中反倒无比庆幸自己能遇见陈野，要是没有她当年的一时新鲜，或许陈野现在的生活会更糟糕。
而她可能也不会过得如现在这般快乐。
韩鹭就坐在一边看着，觉得自己可能脑子有点问题，怎么看陈野洗衣服也不觉无聊，反而很喜欢这样安逸的氛围。
等陈野换了盆水，他们身后有机车的声音响起，韩鹭回头看去，惊喜道：“远哥？”
院子门外，秦远正从一辆半旧的机车上下来，和韩鹭前些年见到秦远相比，这回见到的他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就体现在穿搭上，穿了身墨绿色的短外套，款式偏向于机车服，大长腿配上黑色的短靴，乍一看像是刚从秀场上下来。
看来和章颖之这个设计师混久了，时尚感就直线上升了。
陈野问他：“从你姑姑家来？”
秦远每年都去他姑姑家过年，当年他杀了他爸，他姑姑不仅没替自己的哥哥申辩，还为秦远说话，和爷爷奶奶一起出具了谅解书，要求法院务必从轻判，秦远出狱后他们也一直对秦远不错，还常去精神病院看秦远的妈妈。
“嗯，住了几天，现在回来看看。”秦远懒洋洋地倚着机车，问韩鹭，“第一次来？”
“小学的时候去过前面的学校，来他家里是第一次。”韩鹭说，“昨天散步还经过你家了。”
秦远出狱后因为生活压力大开始抽烟，但陈野前两个月见他的时候就发现他好像不抽了，今天也没见他抽烟，不禁问：“你戒烟了？”
“半年前就开始戒了。”秦远说，“一开始不太习惯，就叼着烟忍住不点火，后来慢慢能适应了。”
陈野问：“怎么突然戒了？”
秦远说：“之前去看我妈，她不喜欢我身上有烟味，可能想起我爸来了。”
韩鹭活跃气氛打趣道：“远哥做了模特确实不一样了，今天穿得好潮啊。”
秦远“嗤”了一声，转而说：“你们在这干嘛呢？洗衣服也得结伴啊？”
“我无聊，就和他聊聊天。”韩鹭笑笑，“一个人待着也是闲。”
秦远也含着笑说：“你知道你俩这画面看着像什么吗？”
陈野还坐在那儿洗衣服，闻言只是抬了下眼，韩鹭挑眉问：“像什么？”
秦远看了看坐姿端庄又打扮鲜亮的韩鹭，再看看穿了件朴素黑色冲锋衣，双手浸在水里的陈野，他笑了一声，悠悠说：“像大小姐和她家的长工。”
韩鹭：“……”
陈野也一脸无语地低头，继续洗衣服。
“我先回去了，有空过来坐坐。”秦远跨上机车，戴好头盔，对他们抬抬下巴，“回见。”
韩鹭站起来送了送，回去接着看陈野洗衣服，等陈野洗完了又陪他上楼晾衣服。
中午韩鹭懒得让陈野做饭，在地图上找了家农家乐，拉着陈野过去吃了一顿，饭后再慢吞吞地沿着湿地公园走回来。
公园与村子最外围的地方就隔着一座桥，过了桥韩鹭闻到一股香味，回头看了看，说：“好像是烧饼味？”
陈野点头：“嗯，那边有个小店。”
那家店隐匿在一个狭窄的楼道前，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陈野看她频频回头，问：“想吃？”
“有点。”他们本地的烧饼是个特色，不过韩鹭很多年没吃路边的这种烧饼了，一时还真有点馋，就对陈野玩笑道，“但我懒得走回头路。”
“那你在这儿等我。”陈野停下脚步，“我去给你买。”
韩鹭的鞋跟比较高，确实是有点累，干脆心安理得偷懒了，说：“好啊。”
“你也可以先回家。”陈野说，“我买好就回去。”
这儿是风口，站着等怪冷的，韩鹭说：“我慢慢往前走，你买好了来找我。”
陈野点了个头：“好。”
韩鹭拎着手提包慢悠悠地走着，想着能不能有什么理由给陈野的奶奶买个洗衣机或者空调，直接买肯定不行，自从上了大学，钱就是她和陈野之间十分敏感的话题，几次说起都险些闹不愉快，她在心里是当陈野自尊心强，不愿上了大学还总花她的钱。
但左想右想也没想出个好办法，她默叹了口气，正发着愁，忽然听见背后有一阵喊叫声，方言她没听懂，刚想回头瞧瞧，就觉有人跑过带起的风自身后掠到身侧，而后右手提着的包被人大力往外一拽，她下意识往回扯，手指握紧，那人就猛地抓住她的手，吓得她屏住了呼吸，不敢再动。
眼前是一个身穿灰色羽绒服的中年男人，长得很瘦，但力气却很大，韩鹭只觉自己手腕隐隐作痛，男人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也有点铤而走险的紧张，韩鹭惊恐地看着他，见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比划着她的手腕，粗粝的嗓音威胁道：“松手！”
韩鹭手心都是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身后跑过来不少人，试图来拉这个男人，谁知反而激怒了他，举着刀就要朝韩鹭刺过来，韩鹭猛一甩手，提包飞了出去，但也顺利和男人拉开了距离，后坐力使她脚下踉跄了一步，崴倒在地，手在地上一撑，蹭破了皮，追过来的路人拉住男人，大喊着让他把刀放下。
刚才发生得太突然，韩鹭全身都是冷汗，撑着地喘了两口气，正要去捡包拿手机报警，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韩鹭！小心！”
她浑身又是一凛，抬头看去，见那个男人发了疯一般挣开了路人的钳制要往她扑过来，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看见陈野飞跑而至，在瞬息之间从身后别住那人的脖子，干脆利落地一个抱摔把人撂倒在地。
那人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韩鹭那口气终于呼了出来，刚才要不是陈野动作快，可能被扑倒的人就是她。
陈野扭过那人的手臂把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扫了她一眼，看她表面上并未受伤，才说：“报警。”
一个路人递来韩鹭掉在地上沾满灰尘的包，她道了声谢，掏出手机报警。
附近的人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韩鹭前面受了太大惊吓，站在一边缓了很久，只有陈野岿然不动地压制着那个人。
秦远在家也听到村里的动静跑过来看，问：“人没受伤吧？”
“我没事。”韩鹭用纸巾擦了擦手上的灰尘，“大家都有帮忙。”
秦远抬脚踩住那人的肩胛骨，让他更动不了，说：“大过年的抢钱啊？”
身边的路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但基本是方言，韩鹭全靠秦远翻译才听懂，说是这个人在外面欠了很多钱，找人借高利贷最后还不上，今天被债主要债，估计是心态崩了，看到韩鹭打扮亮眼，一看就是有钱人，才发了疯想直接抢她的包。
派出所的民警很快就到了，驱散人群，把那人铐了，韩鹭和陈野也坐车过去配合做笔录。
折腾完已经快傍晚了，两人走到村口还遇到一群凑热闹不散的人来找他们问东问西，不过韩鹭不会说方言，最后还是陈野惜字如金地应了几声把人打发了，临走了还有年轻人夸陈野那一手太帅了。
韩鹭已经身心俱疲，回了陈野家就上楼了，没多久，陈野敲了敲房间门也进来了，拿着碘伏，抓过她的手看了眼，问：“还有哪里受伤？”
陈野抓得有点紧，韩鹭手腕动了一下，陈野就松开了些，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替她涂抹破皮的地方，她一直很怕疼，小时候上体育课摔倒，因为有人在一边看着，她不喜欢示弱，在医务室处理伤口时咬着牙一声不吭。但在陈野面前她很少会这样，受伤了就大大方方表现出来，甚至会眼泪汪汪地喊疼。
此时她也没忍着，不停抽着凉气，手指蜷了又蜷，轻声说：“还挺疼的。”
陈野一如既往地温声安慰她：“很快就好了，我再轻点。”
想起平时在学校里陈野对别的女生向来冷漠，却唯独会轻声细语哄她，一股满足感涌上心头，她暗暗笑了下，又看了看手心，苦恼地说：“这样洗脸是不是不太方便啊。”
陈野没什么犹豫地说：“我帮你洗。”
说完他反应过来好像有点冒犯，改口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韩鹭笑眯眯说：“不介意啊，我也找不到别人帮忙，只能找你喽。”
陈野垂眼看似安静地收拾棉签和碘伏，耳尖却微微泛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橘子味棒棒糖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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