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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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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晚,还坐在外边呢?”
屋檐下挂着灯笼,主仆二人闻言转头看向发声处。
安元慢步走近,从暗夜走到光明处,脸上的疲色很明显。她站到白意泽跟前,伸手想拉他起身进屋。
白意泽抬头,嘴角含着笑,见她灰头土脸的,问道:“今天事很多吗?”
他顺从地起身,让她搀着手,随她一块进屋,坐到软塌上。
屋内灯火通明,安元跑了一路,喉咙渴得发干,她走到桌前随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连灌几口,这才舒服了。
“今天姐上你们家拜访,跟你娘亲商量水运的事,让我一块跟着去。”安元简要给她解释。
这两日没有传信,白意泽并不知晓此事。
闻言,面露紧张:“娘亲没发现就是你吧?”
真不愧是儿子,还挺了解她。
安元苦笑:“发现了。”
白意泽猛地起身,肚子传来些许疼痛,让他倒吸口凉气,眉头皱到一处,连忙捂住肚子。
安元赶紧过去扶住他:“没事吧?不要动气,小心身子!”
白意泽重新坐回去,心跳得很快,他抓住安元的手,“那现在是怎么样?我这肚子,衣服再多也藏不住啊。”
“我也是没想到,在府内的时候,还没一点异样呢。前脚刚出来,后脚你爹给我们传信了,让表姐明天去拜访莫县令,到时候让你娘亲也一块赴宴。”安元道。
两人刚下马车,白府送信的人就来了。
那会慌得她脸都白了,第一想法就是去别庄把白意泽带走,藏起来。
被秦海云按住了。
“以防万一,姐还雇了几个地痞,要是你娘亲不上招,就让他们上商铺闹一闹,拖住她,然后我带你离开别庄,等生下孩子再回白府,你觉得如何?”
白意泽愁眉不展:“如今只能先这样了。”
“前面这么多时日都熬过来了,眼看就差一个来月,真真是……造化弄人。”
“是我想的不够周全,早知道……”话未说完,就停止了。
当时确实没想过。
就算知道,秦海云让她随行,虽然冒险,她大概也会想去。
没有接触过的人,总想见一见,才知道前路是荆棘,还是其他。
且此买卖关乎两家,白主夫当初明言要让儿子生活无虞,她也多少抱着想接机表现一番的心思,让他们知晓自己并非还是从前的卖货郎。
“之前答应过你爹用一年时间,让他答应把你嫁给我。今天见过你娘亲之后发现,我想法可能天真了。”安元轻叹口气,“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入你娘亲法眼。”
白意泽也烦:“门当户对,是她起码的要求。”
说了这么会话,并没有觉得腹中松缓,安元不放心,连忙策马去请大夫。
夜色中,她将灯笼挂于马前,策马狂奔。
“小姐,她离开了,不进去吗?”曹正问道。
两人站在别庄边上的草丛里,本来要进去的,正好碰见安元策马而来,白木汾想到上次鲁莽,让事情不了了之,怕再打草惊蛇,便按捺住,守在门口蹲她。
入夏蚊虫多,曹正易招蚊子,来回挥手拍蚊子,脖子还是被咬了个小包,心里已经有点不耐。
白木汾跟没事人一样,杵那不带动,听她这么问,思索一会后摇摇头:“进不进去都一样,我看了不算。先找个人盯着吧,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禀报。”
“好。”
“回去吧。”说着,拍拍身子起步走。曹正如获大赦。
“没什么事,情绪激动了点,身子才感不适的,休息休息就好了。”大夫道,“你身子本来就比别人弱点,这都快生了,可不能再这么大情绪,很容易破羊水的。”
“好。”白意泽摸摸肚子,应下。
大夫本来都要关门了,硬生生被安元请过来,如今夜色已晚,白意泽便叫人收拾收拾,让她在别庄住下。
安元坐在床边,“你早点睡吧,我守着你,不用担心,有什么我替你挡着。”
白意泽点头,这么一出闹得他确实乏了,有人守着,睡得还算踏实。
安元将他手放好,起身去外边冲洗一番身子,才重新回来守着他。
多得秦海云跟白主夫周旋,第二日白与合并无空闲理来别庄。
而后安元收到信,据说猎马场粮草起火,马匹受惊乱窜,将马场围栏都撞塌,大半马匹四处乱奔。
白与合大怒,报案后,下令彻查此事,并要重新整合猎马场,两女跟着忙活,无空顾得上白意泽。
此事,未免过于巧合。
“这火不会是你姐放的吧?”白意泽看完了信,还给安元,疑惑问道。
心下确实松了口气,眉眼的郁色一消而散,整个人松快不少。
安元摇头:“不是。之前只是雇了几个地痞去商铺寻衅闹事而已,你娘要赴莫县令的约,那些人没派上用场。”
“姐说,是马夫不小心才引起火灾的,天干物燥的,一点火星子都能着火,具体的也还在查问中。”
确实也没必要。
那猎马场是娘亲的心头好。
要真是秦海云指使,被她娘亲发现的话,别说合作了,不撕破脸皮这事都罢休不了。
秦海云也不是傻人。
说不准是哪家寻仇来了。
白意泽自己想了会,就觉神乏了,反正如今自己松快了,他也不在乎其他,抛到脑后不再理会。
托这火灾的福,白与合没考虑多久便答应了与秦海云的合作。
她忙着追查真凶,整合马场,还有与秦海云商量航线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有时候干脆不回府。
给了小两口喘气的时间。
白主夫期间来了两回。
他穿一身黑衣,帽子一盖将脸都遮了大半,只身前来,并没有带仆从。
他来得突然,别庄的人都不知情,头回来时正碰见安元哄着自家儿子吃饭,如同哄着稚儿,说着还顺手端着喂的时候,脸都僵了,神色复杂地看着两人。
白意泽不好意思地直了身子,安元脸上透着热意,连忙放下饭碗,把空间留给父子俩:“叔父,我先告退了。”
等人出了屋,白主夫疑惑问道:“安元怎么会在此处?”
白意泽偷觑他爹一眼,见他并无责怪意思,解释道:“她说我快到日子了,特意休了假陪我。”
白主夫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暗想:还算有责任心,知道疼人。
第二回来见小两口黏一起,已经见怪不怪,提醒地咳嗽一声。
倒是两人如惊弓之鸟一般,立马分开。
他给儿子叮嘱了一番生产大事:“男子生产是紧要大事,如同从鬼门关走一遭,我让大夫在这里住下了,有什么不妥,可以就近照顾。”
还带了条老参过来,让冬末收好,叮嘱生产的时候可以含着,防止脱力。
“好。”白意泽乖乖应下。
屋内这会就父子二人在,白意泽摸摸自己肚子,临到生产确实有点对未知的恐惧,他有点撒娇地抓住白主夫的衣袖:“爹,你可以陪我吗?我有点害怕。”
“府里头事忙,加上你娘亲心里存疑,我要是过来陪你,太过招摇了。”白主夫摇头,拍拍他手,“有安元陪你,我也算放心。”
话说到这,算是允了他跟安元的事。
本来见她有秦家扶持,直摇而上,白主夫心里对她已有改观一二;见安元此时还贴心体惜,不管是不是做戏,都算是上心。
左右生米已成熟饭,这事应了,也无妨。
白意泽心里有一分失落。
这话是情绪至时脱口言语,没想过会被答应。很快就收敛了情绪。
所有的事情,白主夫跟安元都帮他准备妥帖。
一眨眼,便入了六月,白意泽的生产,比预期的要早上几天。
那晚正吃着饭呢,白意泽突然觉得下腹一痛,筷子一下子摔到地上去,安元一看他衣服下摆都湿了。
羊水破了。
冬末连忙唤来稳公还有大夫。
白意泽被扶到床上,稳公冬末,还有几个小奴仆跟着进去伺候,热水剪刀一应都备好,安元站在屋外,只听得里面断断续续的呻吟,及稳公字眼含糊的声。
屋门紧闭,她定定站在门前,双手紧扣在一处,只觉得心跟着那声忽上忽下的,都要搅扭在一处了。
大夫也在门口候着,见她神色紧张,安抚道:“男子生产向来如此,不用紧张,没有几个时辰,是出不来的,你且放宽心等待。”
“嗯。”
安元敷衍应声,原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