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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 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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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上了马车,安元才敢问:“姐,这事成了吗?”
她身体放松地靠在车内,抽出怀里帕子按按额头冒的虚汗,免得脂粉化了。
“八九成把握。”秦海云自信道,“商人最忌不讲信用,听说那胡商已三番两次踩线,之前是没得选,现在就不一样了。”
安元点头,算是明白了。
“你对白当家,如何看?”秦海云问。
安元想想方才的情景:“像是个厉害人物,让我感觉很有压迫感。”
秦海云被她字眼逗笑:“她啊,确实是个老狐狸。借着主父跟县令郎君是兄弟这层关系,将这片水运都垄了,从不知名的小人物成为一头霸主,你可得好好学习。”
安元绷直了后背,神色严肃:“好。”
秦海云见她如临大敌,笑着让她不要太紧张,语气略有几分感慨:“不过我觉得白家子女挺不容易的。”
安元不明这话意思:“为什么?”
秦海云道:“先前我还想不太明白,为什么府里已经有嫡女的情况下,还要把三小姐接回来。白当家嘴里说老心不服老,估计是故意放点权出去,让两人相斗内耗,无暇生出夺家权心思。”
“家中大权还是握在白当家手上。”
“啊?”
安元之前听小泽提起过,白木汾是十来岁才接回来的。她生父卑贱,白当家也不在意,父女俩的日子不太好过,在生父的怨叨下,对白家的人自然没什么好感。
初回时,还和白木绮动过手,跟个狼崽子一样,露出獠牙亮着爪子,向所有人散发着自己恶意。
白意泽也跟她有过节,可以说,除了白与合,白府没有人欢迎她。
闻言心中震惊,不敢置信:“那都是她的女儿呀,防备心这么重?”
那会想不通的事情,经此点拨,便觉不奇怪了。
秦海云见她想法如此单纯,觉得远离陈家未必不算件好事:“听说白当家也是在她姐姐手里夺的家权,高门大户里,亲情血脉未必比得过手中权势。”
安元不免想到白意泽。
难怪,当初那么久也没人寻到,他也不愿意回去。
“那秦家,也这样吗?”安元问。秦家好像子女比白家还多呢。
“那可差远咯,娘亲可不像她,乐当甩手掌柜。小元,什么时候方便了,你不如跟我回趟秦家,见见娘跟爹,娘亲在信里都念叨好几次了。”秦海云提议。
这话也不是说一两回了,秦厘也提过,安元虽然从未见过自己这个姑母,心中已感亲切,她应下:“好。”
眼下见气氛正好,安元踌躇一会,道:“姐,我想到时候跟你告一个月假。小泽快生产了,我想去陪陪他……”
说完,连忙又补充道:“如果庄内事忙,就罢了。”
秦海云近日又买下了街道几处地方,准备新开些酒楼茶馆等,一切尚在筹备中,除了小听,另外三个仆从都被分派工作,忙前忙后脚不沾地。
那就是坊庄运作无异,安元才敢提这事。
秦海云很爽快允了:“有小听在,安心休你的。”
“谢谢姐!”
*
白木绮火急火燎地去找白主夫。
白木汾的小仆见她脚步匆匆,边抱着木桶,边往自己院里走。
“今晚不必留我饭。”白木汾整理自己的衣裳,对着进屋的小仆道。
“好。”小仆应下。
“白木绮出来了吗?”
小仆道:“出来了,方才听别人说,二小姐急匆匆的,往主夫院里去了。”
白木汾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转身出门去寻曹正。
两人约在酒馆,杯盏交碰几轮,白木汾已有些酒意上头,双颊泛红,她略带几分愁苦把今日的事情跟曹正说了。
今日被白主夫截了话便罢了,这等大好结交机会,娘亲居然让给了白木绮那废柴。
要是没个好爹,哪有她什么事。
白木汾意难平,曹正好生宽慰:“小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风光这一时有什么用,船运之事,我们不也生从她手里掰来。”
白木汾这才觉得宽慰点。
两人讨论着,话说到大房身上,曹正就顺带提了一嘴白意泽:“前段时间盯梢的人说,看见白意泽出别庄了,驾马车的人不认识,不过好几回都瞧见她往别庄去,估计是白主夫派去的。”
安元!
白木汾脑海灵光一闪而过,酒清醒不少,终于反应过来为何觉着耳熟了。
她近乎笃定地想:那人便是安元。
怪不得那老男人三番两次拦住自己,原来是有情况。
“走,跟你去别庄瞧瞧我这弟弟,看看日子过得怎么样。”
白意泽对白府的情况一无所知。
他临到生产,肚子太大,走动已经不大方便,除了饭后会走走消食,平日都不大爱动弹。
安元这段时日坊庄跟家来回跑,忙得时候来得少了,白意泽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会将她写的信,一封封再看一遍。
之前的字写得是真的丑啊,斗大如牛,歪歪扭扭。
后边慢慢就规整点。
他每每翻看都在想,孩子可不能像他娘亲,得从小抓写字。
白意泽躺靠在竹椅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出神地望着天空,边上冬末拿着蒲扇,轻轻给他扇着风,驱蚊。
面前摆着一小桌子,放着两小碟干果。
“公子,要吃瓜子吗?”冬末问道。
白意泽摇头。
夏日繁星缀满天河,残月悬在天边,发出微弱的亮光。
庄外蛙声与蟋蟀声相交映,入耳时总让他有种回到安家的错觉,忽然就想起初见的事。
想想两人刚认识那会,诸多嫌弃。
嫌她不懂礼数,做的东西味道也不好。
有时候安元瞧见他容貌会出神,忍不住直勾勾地看,让他觉得冒犯。
什么时候不一样的呢?
大概,是安元送给他第一份礼物之后,开始变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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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四,是他的生辰。
往年爹会早早让裁缝来府里,帮他制新衣,准备生辰宴席,让他发帖邀请交好的公子来赴宴。
可现在,他窝在个陌生的地方,好几个月,白府的人都没有寻到他。
外边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缝撒到地上。
太阳可真好啊。
是个宴友的好天气,很适合在庭院里,吹着凉风,喝着镇过的酸梅汁,聊天说地,畅谈书画跟八卦趣事。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
他心里一边逃避地想找不到也好,一边想起又觉失落:大概白府有没有他都一样罢,爹还能少点伤神。
他的心情很差,饭没吃两口就饱了。
安元看着他进屋的背影,以及碗里完整的饭,眉头不觉皱起,认命一般把碗拉过来,把他的饭也吃掉,心想这个祖宗在闹什么脾气。
为此,安元晚上特意抓了条鱼,熬好挑去细刺,夹好放到小碗里头,让白意泽就饭。
“我不想吃。”白意泽将碗推开,他耷拉着眼皮,满脸写着“我不高兴”。
“怎么了?”安元问,耐心哄他,“今天中午没吃两口呢,晚上再不多吃点,一会该饿肚子了。”
“我不饿。”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啊?是不是想家了?”
“要不我明天帮你问路,送你回去吧?”安元问道。
不是第一回提要送他回家了。
白意泽这会听见,一下炸毛了:“我不要回去!”
“你是不是也嫌弃我?”
他怒目而视,眼睛撑得圆圆的,眼里泛着些许水光,瓷白的手指紧捏在一起,胸膛快速起伏着,明明发着脾气,却让人感觉到他的不安,似乎是想借着脾气掩饰真实的情绪。
“好好好,不回就不回。”安元连忙安抚他。
白意泽抬手抚去眼角滑落的眼泪,连忙低头不让安元瞧见,他哽着一口气埋头扒饭,没嚼两口就生吞下去,安元瞧着都噎得慌。
“不想吃就别吃了。”
“我吃饱了,先去休息了。”白意泽闷声道。
“好。”
睡觉自然没睡好,他躺在被窝里默默哭,第二天起床眼睛都肿了,白意泽漱口的时候看着水里的自己,丑得直皱眉,连忙拿毛巾打湿敷在眼睛上边。
“小泽!”
安元从外边回来,叫了他一声,白意泽想到自己这样子,垂下头,只掀开一边的毛巾,露出一只眼睛,“怎么了?”
一只竹蜻蜓递到他跟前:“呐,给你个翅膀,把烦恼都飞走吧。”
白意泽接过来,傻傻看着:“你……谢谢。”
他放下毛巾,仰头去看安元。
对方见他接了,露出个笑容,阳光又朝气:“你会玩吗,我可以教你。”
她逆光站着,阳光让她头发丝都散着光芒,
白意泽心里有股情绪想喷涌出来,迫使他做点什么,他按捺不住地站起身,“安元。”
对方和善地看着他,眼里皆是真诚,丝毫不把昨天的事放到心里。
看得白意泽喉咙发紧,呼吸都急促了点,嘴皮动了动,话在嘴边说不出来。
“怎么了?”安元关切看着他。
白意泽心一横:“是我脾气没控制住,你不要生气……”
她闻言,不太在意地摆手:“没事,气发出来会舒服点的,就是别拿身体开玩笑了,饿坏了还要治呢。”
白意泽心里的愧疚感淡了点。
“昨天,其实是我生辰。”
“这个。”他扬扬手,“就当作是你送我的生辰礼物了,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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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后面走得匆忙,没有把那个竹蜻蜓带回白府。
白意泽想想,心里有点惋惜。
“怎么这么晚,还坐在外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