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剑 - 专情篇》羽如云

47、夏府失窃案

　　棘手的礼物

　　我的话，有没有骗住臻天佑我不知道，却是唬住了柳轻眉，自那天起，她就不再来找我。我一个人把刀试来试去，没有试出眉目来，便又去夏府找翡馨璧。他不在屋里，屋中间的桌上，放着两个瓶子，正是那日他给我用的药。我想了想，就拿来收在怀里。

　　药的边上，还有一幅薄如蝉翼的透明手套，这手套，我却认识，原本我自己就有一幅，那是用千年蟾液做成的，戴在手上只不过是加了一张皮肤，却刀枪不入。我拿起来，却犹豫了一下，这样子放在这两个瓶子边上，是不是存心送给我的？

　　我拿了东西，回身要走，却一眼看到翡馨璧站在门口，也不知站了多久。他总是来去无息，生生吓了我一跳。手套还在我手里，这样给他看到，好像人赃并获，这药他说过我可以自己来取，这手套，他却没有说过。

　　他负手站着，眸子轻松地看着我，只是微微地笑，也不说话，也没有走动。

　　我辨一辨他的颜色，并没有问我讨东西的迹象，就把手套戴在了手上，一边戴，一边问他，“翡少，我的白水呢？”剑不在他身上，也不在房里，莫不是已经叫臻天佑给讨回去了？这也太快了。

　　他慢条斯理地说，“你不是跟人说你把剑送给我了？怎么还来问我讨？我桌上的东西，可没说是给你的。”

　　他说着话，就走了进来。

　　我笑笑，不以为然，“你不是说过你的东西，如果我要的话，都可以来拿吗？”我存心曲解他的话，“我和臻天佑说的话，只是骗骗他的，你这么聪明，总是看透我的用意，这次怎么会不知道？”

　　“你不光是说剑，你还和人说你喜欢我，这句话，我也不知道真假，别人误会倒没什么，要是我理会错了，这麻烦就大了。”他存心不放过我，盯着我看，问我，“你说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我嘿嘿一笑，问他，“你说呢？”

　　他一眨眼，收回了他的目光，走到桌边坐了下来，不再和我纠缠这个话题，问我，“你说吧，找我什么事情？”他自然知道我不过是搪塞臻天佑，不会自作多情。

　　我拿出他的小刀，问他，“这把刀，怎么用？”

　　他看着我手里的刀，说，“这把刀，只有我家的人才能用，你要知道，嫁给我啊。”

　　我也没把他的话当真，我说，“你那日还惦着你的好兄弟，想要我回去救他，今日怎么就改口了？再说我现在也不能嫁人了，你就省省吧，别学人凑热闹。”我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坐下，左右翻看着那把刀，不知道窍门究竟在哪里。

　　他笑，说，“我听那个笙算子说，你骗了人家三十两黄金，贿赂圣司庙的庙僧，你是不是给自己备了条后路，以后可以回去做姑娘？如果是那样，你想嫁，自然能嫁。”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这笙算子，不是臻天佑的人吗？怎么会把事情告诉他？他和那个臻天佑，又是什么关系？我皱起了眉，有些担心起来。

　　他见我脸色的变化，收敛了他的笑容，对我说，“你若是真心想要忘记罄黎，重新择偶婚配，我自然可以打你的主意。如若你现在只不过是三心两意，心里还没有忘记他，我希望你还是回头。你若坚持去救他回来，你要我帮什么，我一定会帮什么。”

　　我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他看着我手里的刀，对我说，“这把刀，现在还不是你用的，等你嫁到了翡家，我一定会教你。等你玩够了，还是还给我吧。白水我会帮你保存，你哪一日想要，我就会给你。”

　　我抬头看他，问，“那个臻天佑，不会问你来要吗？”

　　他笑笑，不以为意地说，“东西在我手里，我不愿意给，又有谁能拿走？”

　　他说完，便站起来，走了出去。

　　我坐着想着我的心事，不知不觉，天都快黑了，翡馨璧却一直没有回来。我把怀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手上的手套也取下来，两只瓶子，一把小刀，一双手套，四样东西，一样没少，都放在他的桌上。我还没想好要怎么样，自然也不能拿他的东西。他给我两条路走，一条是回头救翡罄黎，我要回去翡涧庄，陪着翡瑶儿，想办法唤回翡罄黎，这条路，我已经走了八年了，并没有走出眉目来。一条是跟着他，我对他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我信任他亲近他，只是因为他关心翡罄黎。今日若我拿他这些东西，就是同意选其中一条走。即便我不承认，他也不会罢休，我并无心招惹他。

　　我这样放下东西，一条路也不走，他是否就此和我反目成仇？我苦笑了一下，走出了他的房间。也许现在有人来偷了这些东西比较好，到时候即便说不清，也可以留条后路。

　　我留在翡馨璧房里的东西有没有掉我不知道，夏府却失窃了。

　　不是失窃一次，是连夜来日日有夜盗，偏偏翡馨璧那几日都不在夏府。飞贼来去自如，夏府里的下人谁都拿他不住，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人在屋面上飞。这样连着三天，夏语初找到留连客栈里来了。他来求我帮忙。夏府钱多，第一日没有防备，第二日没想到人还会回来，第三日花钱请了护院，却还是没有拿住飞贼，今日第四日，连衙门里公差都请来了，夏语初想到我，干脆把我也请上，大家一起，务必要拿住这个飞贼。

　　我多心，问夏语初，“翡少在哪里？”

　　他说，“你那日走后，他就离开青城去办事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我心里又不安，我放在他桌上的东西不知是不是也给偷了，其他倒也没什么，那把小刀看上去贵重，丢了我也没处去找一把赔他，早知道不如当面交给他，翻脸也就翻脸了，总好过欠了他的东西。

　　我到了夏府，先找借口去翡馨璧的房间，里面一团混乱，显然给人翻过了，还没来得及收拾，我留着的东西自然不在桌上。我心里暗暗着急，只能等着晚上，这飞贼会不会再来。

　　这次夏府里人多，不光又和柳轻眉见上了面，连那天提剑的小姐也在，大家都梁小姐梁小姐地叫，对她态度恭敬，原来是驻守北疆的梁千守的千金梁雨添，千守官拜三品，也算是不小官衔。这倒不去说它，梁家和弈将军府一般，也是世代镇守边关，手里掌着实权，虽不及弈将军府那般出名，在双子也是显赫的人物，有人可能不知新上朝的宰相是谁，梁煜将军的名字总是听说过的。没想到差点把军部的人得罪了。这次倒是因祸得福，让夏府攀上了军部的势力。

　　不过这些事都和我无关，除非是那小弈将军，其他将军，也不在我的眼里。

　　这一晚，却无人出现。一连三天，都没有人出现。到了第三日，官差就都撤了，总不能日日守在夏府里。这一段案子，莫非要变成无头公案？我心里却总是有些疑惑。

　　到了第四日，我就坐不住了，大白天，就去磐殿楼，找臻天佑。我总觉得这事和他有关，翡馨璧住在夏府，剑不在他身上，自然就是藏在夏府里，夏府这么大，二十个磐殿楼都不止，藏把剑，要找出来，那也差不多就是海里捞针，所以飞贼天天要来，好一间间屋子翻过来，这几日不来，自然是知道里面人多，人在，自然不会来，人都走了，才会回来。这样在里面等，总不是办法。

　　臻天佑好整以暇地在屋里坐着，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好像专门在等我去。这一次大堂里干干净净，一张网都没有。我踏进去，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管看自己的书。书还是厚厚的一本，我总是有些怀疑他这是在装样子，看来看去还是原来那本。他翻过一页，绢质的书页折着一点微光，一闪而过，他的眼眸跟着书页一起转过去，长而密的眼睫微微地扇动了一下，好像看的非常专心。

　　他今日总算是没有穿白衣，换了一身深红的衣服，更衬得他的肤色白皙幼嫩，叫人想上去掐一把，肤色好，总是占些便宜，穿什么颜色都行。

　　他这次不理会我，我只能先开口，我也不和他寒暄，直截了当地问他，“你把我的小刀弄到哪里去了？”

　　他抬起头来，有些讶异地问我，“什么小刀？”

　　我说，“你不要装了，就是那日你看到我手中拿的小刀。”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疑，说，“你如何把那把刀弄丢了？为何问我来要？”

　　我说，“我不问你，又去问谁？我把刀留在夏府，你着人去夏府翻那把白水，我的刀不见了，自然只能来找你问。”

　　他也不急着否认，只是问我，“你把刀又留在夏府做什么？”

　　我这时还不想跟他明说，“你又管那么多，总之其他不管，这把刀你一定要还给我。”

　　他笑，说，“你凭什么说刀在我手哩？”

　　我问他，“你的侍卫呢？”他不会自己动手，自然是差他身边的人。

　　他装蒜，说，“你问哪个？我的侍卫良多。”

　　我说，“那就是了，你先让人去夏府偷窃，又乘夏府招人，派人混进去查探底细，知道官差在，就停止行动，今日知道官差走了，你是不是又叫人去动手了？”

　　他两手撑在颌下，倾前了身，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原来我要把剑这么麻烦，要派这么多人出去，你倒是说说，你夏府里，哪个是我派去的奸细？你把他找出来，问他不就是了。何必要跑这么远来问我。”

　　这一会儿，夏府招了一大堆人来，我又怎么知道谁是谁？我信口胡说，“我看八成是那个梁小姐，你和她关系不错，她帮你做这个顺水人情也说不定。我就想不通她这样的身份，为何要替小夏办事。”

　　他想了一想，点点头，说，“推理得极有道理，就是你没有证据。就是去见官，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我倒是有人证物证，说你偷了我的剑，你现在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