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炸鸡执行人

9、第 9 章

　　顾瑱的好梦只持续到客房服务到来为止，没想过自己会就这么倒在沙发上睡过去，闭眼之前，顾瑱叫他们送一份餐点过来。

　　电话响了，以为是客房服务，顾瑱闭着眼，手摸索着接起了电话。

　　但听筒里没有声音，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声音，虽然没有说话声，但能听到明显的呼吸声，对方故意彰显自己存在似的粗喘着。

　　神经病。

　　顾瑱睁开眼，把听筒放回去。

　　“瑱哥。”

　　这时卫野出声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你什么时候来的？”顾瑱有些意外。

　　“半小时左右？”卫野也不能确定，他过于投入到整理档案的工作了，从他身边摞起来的文件高度，能看出他到底有多认真。

　　这孩子，估计是老板最喜欢的那类员工，顾瑱在心里给对方下了个傻x的定义后，房门敲响了，这回总该是客房服务了吧。

　　“开门去，是我叫的餐到了。”顾瑱躺着指使别人。

　　卫野老实的去了，他刚一露面，还没说句话，面前啪啪啪接连亮起了白光，快门声不绝于耳。

　　“哇，你们干什么？”卫野被亮光闪的难受，举起两手挡在脸前。

　　“哎，都拍下来了吗，爆炸性新闻，顶级流量明星酒店会同性情人，哎，小哥，你看着有点脸嫩，成年了没，你们几个，把标题改一下，后面括弧疑似未成年人。”

　　卫野无端就成了别人来酒店密会的同性情人，他这还一愣一愣的，没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包围他的那一圈狗仔记者从门口把拉开。

　　“别在这挡道碍事，江一卓是不是在里面藏着，让我们拍几张照片。”

　　为首的人举着相机就硬闯进了顾瑱的套房，其余几个连忙跟着鱼贯而入。

　　“哎，等会，你们谁啊你？”卫野想阻止也阻止不过来。

　　就这么不到一分钟时间，顾瑱眯着眼发现房里多了一堆不认识的人，就见其中有个人指着他喊：“老曹，这还有个人。”

　　“拍下来拍下来，这小子玩的花样挺多，江一卓躲哪里去了，这是什么？”姓曹的狗仔随手拿起摞在沙发上一个档案带，就要撕开来看，顾瑱迟来的怒气终于爆发了。

　　“卫野！什么情况？”

　　“啊，对不住，瑱哥，这群人说江一卓住在这个酒店，非要挤进来，我没拦住。”卫野数了数，对面五个人，他怎么拦都拦不过来。

　　“狗仔？记者？”顾瑱脸阴了下来。

　　“对，”姓曹的那个，抬手就对准他的脸拍了张照片，闪光灯造成顾瑱一阵眼晕。

　　“你们就叫江一卓别藏了，我们有人见他进这个房间了，拍到照片就走，绝不给你们添麻烦，大家混口饭吃，谁也别难为谁。对了，能不能说说，江一卓是在哪里约上你们的，给了多少钱？”

　　合着是把他们当鸭了。

　　顾瑱给唐决明打了电话，秒接通，“喂，是我，你到底有多闲…不是，我遇到麻烦了，有人闯入我的房间…对，对面是五个人，还拿着…武器，我赤手空拳的，还要护着一个小孩，”顾瑱的目光在狗仔们手里的‘长枪大炮’上转了转，接着说道，“我感觉很害怕，所以，我要自我防卫了，提前跟你说声。”

　　‘喂，你冷静些，等会！不要冲动……’

　　那边唐决明还说着什么，但顾瑱什么都没听进去，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狗仔们踩到散落在地板上的牛皮纸档案袋的鞋。

　　那边姓曹的狗仔感觉不好，然后他的同伴在屋里搜查了一圈，回来报告说，“老大，江一卓不在这里，咱们是不是…找错房间了？”最后五个字，他说的很小声，但曹记者心里却是一突。

　　别啊，我的奖金。曹记者心里哀嚎着，顺便痛骂那个报错了房间号的线人，能住得起这里18888一晚套房的人，脾气大多都不好。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们弄错了，打扰了，”曹记者先前的气焰立马不见了，点头哈腰的就要带人离开，但去路被堵了。

　　顾瑱面无表情的挡在他们前面。

　　“先生，您看，我们这要过去，是不是……？”曹记者露齿一笑，想把这事翻篇。

　　“卫野，去把门关了，”顾瑱吩咐说，“这家酒店的安保做的太差了，既然需要的时候派不上用场，那就不需要他们的时候也别来打扰。”

　　卫野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照他说的做，但手已经把门掩上了。

　　顾瑱解开衣领上两个扣子，说，“我这人啊，小时候医生就给我诊断说有暴躁症，有暴力倾向，大家知道这事都躲着我走，我也不是什么虐待狂，会随便抓着人打。所以，你们今天是赶上了。”

　　咕，曹记者咽了口口水，但一看对方才两个人，他又硬气起来，五对二，谁怕谁。

　　顾瑱狰狞的一笑，十分钟后，曹记者就对这个表情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卫野在一旁看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劝阻，刚刚还站那的五个狗仔现在都趴下了，还有个抱着肚子在那吐酸水。顾瑱坐在姓曹的狗仔背上，把他两条腿都反折过来，那姓曹的尖叫着，“我要告你，人身伤害，我要告你！”

　　“你还有力气叫啊。”顾瑱张开嘴，森白的牙齿靠近曹记者充血凸出的眼珠，低沉又缓慢的贴着这人脸说道，“你猜，如果我现在咬下了你的眼珠，法庭会不会判我精神有问题，不构成自主犯罪，你没一只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还有一只嘛。”

　　曹记者两眼一翻，没能发出声音来。顾瑱揪着他领子，使劲晃了晃，确认他是真晕后，嘁了一声。

　　“胆子真小。”

　　额，卫野贴墙角站着，小心翼翼的憋住呼吸，看顾瑱像是电影动作片一样撂翻五个大男人，然后开始反复折磨对方的精神——恶，大叔的柔韧性也过于好了。

　　卫野一点靠近那片区，制止顾瑱行为的想法都没有。他相当清楚自己的斤两，过去了也只是会被当成盘菜做了，字面意思上。

　　等唐决明带着同事冲进这间套房时，顾瑱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喝红茶，卫野在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怎么回事？”唐决明略过了顾瑱的存在，直接向卫野发问。

　　对这个曾经见过一次的温和警察的问话，卫野自然是全盘托出。

　　曹记者等五人被以非法入室的名头带走，顾瑱和卫野自然也得去警局做趟笔录。

　　但看着一个个鼻青脸肿的记者，唐决明不认为他们是那种以怨报德，可以大事化了的性子，他头痛的叹了口气，顾瑱真会给他找麻烦。

　　但到了警局，曹记者等人居然无比配合，一字一句的交代了他们是怎么从酒店线人的口中得知顶红明星江一卓下榻了这家酒店。

　　然后他们给前台塞了个红包，从那人手里拿到了上楼的门卡，接下来的事情就可以预料了，他们敲错了门，误把顾瑱的房间当成江一卓的，然后以为江一卓藏在里面，以为大明星因为自己在这里私会别人的事情被发现正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那你们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曹记者他们异口同声的说，“这全都是我们不好，跟顾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曹记者强忍着脸上的抽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说，“这是我自己不注意摔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我也是摔的。”

　　“我是不小心撞到了门上。”

　　……

　　大事化了，小事化无。给这些记者们训过话后，唐决明把他们送出警局，然后反手逮住了从身后试图溜走的顾瑱，把他拉进左手边的空置审讯室里，这里面的镜头刚好出了故障，刚报修上去。

　　唐决明严肃的问道：“老实交代，究竟怎么回事，你给人灌迷魂汤了？”

　　顾瑱从上衣内侧兜里拿出手机，拍在唐决明胸前，“你自己看。”他在审讯室里反客为主的从桌下拉了把椅子过来，倒骑着坐上去。

　　唐决明点亮手机屏幕一看，好家伙，饶是他经历过大风大浪，一般的恶心照片已经恶心不到他了，但看到顾瑱手机里这个新建的相册内容，胃里早上吃的饭不管消化完的还是没消化完的，都一齐翻腾着想逃出生天。

　　“你不去当人体蜈蚣续集的导演真是屈才了。”唐决明很是后悔刚才点进去那个照片集，短短几秒种记忆，却要用一生去忘记治愈。

　　“那几个狗仔应该也不想这种照片被曝光上头条版面，不过我想他们的公司应该是会很喜欢这些内容吧，毕竟可以吸睛。”顾瑱收回手机，嘴角扯起一个充满嘲讽的笑容。

　　“你现在是开心了，但小人难养，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惹，这种事以后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了，下不为例，”唐决明叹息说。

　　顾瑱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我监护人，管的着吗。”

　　“我是管不着，但现在是你悠哉悠哉惹事的时候吗，你托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唐决明没好气的说，“我先说在前头，利用警队资源取来的消息是不能透露给一般老百姓的，因为你是我的线人，所以事关……”

　　“啰嗦死了，讲重点。”

　　“我比对了失踪人口信息库，你要找的人一周前失踪，报案者是她的丈夫，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是我们分局的民警，从他提交的报告来看，人在失踪前上了一辆黑色箱型面包车……在失踪地点附近找到了拍到她的监控，但只有几秒画面，从肢体语言来看，她不像被胁迫，反而是自愿跟人走的。”

　　唐决明顿了顿，继续说道。

　　“顺着查下去，那辆车的挂牌查到是假的，车主信息不明，监控也没拍到他的样子。”

　　“那段录像能发给我……”

　　不等顾瑱说完，就得到了唐决明的强力否决，“绝对不可能，没门，这你想都不要想。”

　　“你呀，还是放弃这个案子吧，既然已经立案了，那就是警察的份内工作，没你插手的余地，还是继续回去抓你的小三吧。”

　　“你之前用到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美我插手的余地，”顾瑱不满他的说法，冷笑着道，“用时挥之即来，过后就呼之即去，唐决明，我可不是你手边一件趁手的工具，你要无心合作，以后就别找我了。”

　　说完，顾瑱站起身，打算绕过唐决明从这里离开。同学三年，唐决明很清楚顾瑱的脾气，这人性子单纯直接，真就说一不二，今天要是让他出了这个门，以后使唤起来可就不好使了。

　　顾瑱能看到别人脑中记忆的特殊能力，唐决明是为数不多知道这件事的人之一。唐决明从警校初一毕业，就直接分配到刑警支队，按理来说是精英阶层的人才。

　　但唐决明的出色能力在于他的理论成绩优秀，在学校时发挥出色，跟实践时能一样吗。这个人才当初其实根本没打算进警务系统，只不过陪朋友去考试。

　　但世事难料，朋友考试出了意外落榜，他这个陪跑的却被录取了。

　　唐决明的人生目标其实很简单，在一线攒够功绩，然后升职，成为坐办公室的那批人。

　　这个一门心思削尖脑袋向往上钻的人，虽然成绩优秀，在实务中也表现良好，但却有一个巨大的缺陷。

　　他不擅长推理。

　　真是让人惊破脑门，一个刑警居然会不擅长推理。而他为了让自己的履历更好看，更加希望把这一点掩饰起来，所以在找到了刑事案件的嫌疑人后，他不先告诉同伴，而是让顾瑱过去跟人接触。毕竟人可以说谎，但记忆却不能伪造。

　　确定没抓错嫌犯后，唐决明才敢在同僚面前自信的陈列自己的想法，然后在自己的履历里留下光鲜的记录。

　　所以顾瑱的能力对他而言是很有必要的。

　　“你等会，”唐决明堵住门，阻止顾瑱离开这个房间，同时他压低声音，确保声音不会传到门外去，“比起抛夫弃子的女人，我有更要紧的事跟你说。”

　　“反正就是让我帮你确认犯人之类的事，我不想做了，以后你自己想办法吧。”

　　“这次不是，其实是件好差事，对方要我一个非警察出身，但又机警可靠，有出色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同时有具有一定的武力水准，关键时刻可以制服歹徒，并且思想正直的人。”唐决明快速的把这段话说了一遍。

　　顾瑱冷漠脸，“调查公司业务范围里不包括当女人保镖，容我谢绝。”

　　“不是保镖，是为了预防一些事情的发生，”唐决明说的很含糊，“本来我是要去你家通知你这件事的，但你不在，屋子里全是工人，我离开时还在楼下碰上你大哥，被他拉住问你近况……”

　　顾瑱诧异，“你碰上我大哥了？”

　　“对，他说近期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让你回家一次。”

　　顾瑱的眉头紧簇在了一起。

　　唐决明无视他的神色，继续讲到，“我想这次你是逃不过去了，你家在本地势力那么大，你哥想堵个人还是轻而易举的，除非——”

　　“你躲到他进不去的地方。”

　　顾瑱有点明白过味来了，合着是在这里等他。但他现在还不想被顾远生抓回家，就顺着问道：“你指哪儿？”

　　“一个全封闭的拍摄地点，因为参与拍摄的人全都是年轻少女，所以上岛的人包括连工作人员也全都是女性，男性是不能获取上岛许可的。”

　　“……”顾瑱眯起了眼，“在你眼里，我一直是个女人？”

　　“放心好了，你身上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就算你穿女装，看着也只是像穿女装的男人。”

　　“但你能上岛，不是作为男人，而是作为监督者获得例外许可的，”唐决明说，“那边的举办方里有人跟我关系不错，他说在封闭的这两个月里，岛上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想找我们这一行的专业人员上去监督并预防发生大家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为了节目着想，上岛的不能是在业警察，当然，也不能是年龄过大的男性，对方还提了一堆外貌要求，说万一事情暴露，

　　“不过我看大概率是对方杞人忧天，你就当度假，过去住两个月玩玩吧。对了，你可千万不能对岛上的少女出手，后果会很麻烦的。”

　　如果不是大哥一直对他紧追不舍，顾瑱是不会同意唐决明介绍的这份工作的。

　　“我知道了，能再带个人吗？”

　　“是你那个小跟班，没问题，我跟对方说说就行，不过你可千万看好他，青春期的男生难免会因为冲动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唐决明边说着，往一旁闪去，露出了门。

　　“就像我们那时那样？”

　　唐决明笑了，“对，就像我们那时那样。”

　　打开门，顾瑱跟唐决明一前一后出去，刚好跟卫野在门口撞个对脸。

　　卫野被走廊里突然冒出来的两人吓了一跳，“你们干嘛呢？”说完他注意到，这两人是从同一个房间里出来的，好奇的往里正张望着，唐决明随手把门带上了。

　　“我们刚刚讨论了一下关于你的去留问题，”唐决明逗小孩玩，满意的看到卫野脸上的神情变的揣揣，故意吊人胃口似的突然不说话了。

　　卫野绝想不到这个长相和善好似邻家大哥哥的警察，居然会一本正经的耍人玩。

　　欣赏够了卫野脸上打翻调色盘似的复杂表情，唐决明才告诉他什么事都没有，少年立即舒了口长气，放下心。

　　顾瑱懒得搭理他们这茬，却在离开前，问了一个让唐决明措手不及的问题。

　　“赵以芳有犯罪记录？”

　　赵以芳就是林俊英失踪的太太。

　　唐决明马上意识到是自己说漏了嘴，但顾瑱不给他拒绝的时间，“我要一份她的记录。”然后就警局离去了。

　　有外出执勤的警察出门路过唐决明身边，模糊听见这位年轻刑警口里嘟囔着什么，‘……才能真惹人厌’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