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炸鸡执行人

17、第 17 章

　　“等一下！等一下！”两个小护士急匆匆跑过走廊，成功在两扇电梯门会和前挤进去。

　　“幸好赶上了，”其中一个小护士长出一口气，跟刚才一直替她们按住开门键的乘客道谢。

　　“不客气，你们去几楼？”电梯里先到的乘客不是她们的同事，是来自医院外头的探视者，因着他模样生的好，引小护士们偷偷抬头看他看了好几回，还自以为没被发现。

　　探视者绅士的替她们按下了楼层按键，当他的手从键盘移开后，除了小护士们要去的楼层按键亮着，就只有数字最大的楼层按键灯也亮着。

　　两名小护士，其中一个趁着电梯运行期间，不停向探视者搭话，确认他是否单身，职业收入如何等等，但统统被人四两拨千斤，用别的话题巧妙的岔开了。直到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提示目的楼层到了，小护士还没完全死心。

　　邂逅不分时间地点天气，只要大胆出击，没准就能成就一份好姻缘。

　　另一名年长些的护士一直沉默不语，等电梯门打开，就扯着对帅哥恋恋不舍的小护士出去了，小护士还不是很情愿，“李姐，我还没要到他的联系方式。”

　　年长些的护士瞪她一眼。

　　“你没看见他脖子上挂的亲属访客证吗？”

　　“看见了，那又怎么了？”小护士不明所以。

　　“我的傻姑娘欸，他是去顶层病房的，总共住了两病号，一个老头，一个全身烧伤的植物人，那个老头的探视者我都认的，除了他的儿子就只有公司的下属，刚刚那个人肯定是上去看那个全身烧伤的植物人了，有那么个亲戚在，嫁过去他可跟你一辈子，说不准还得你照顾他。”

　　“可最顶层不都是vip贵宾病房吗，有钱人不都会请护工保姆之类的人过来吗？”小护士想事情还很简单。

　　“有钱人怪癖可多了，我在这干了四五年，从来没见过他们给那人请过护工之类的，都是我们护士过去给他翻身、擦身，别怪我没提醒你。”年长的护士警告她。

　　“怎么这样啊，”小护士瘪了嘴，“长那么帅，就算没钱也行啊。”

　　“对了，那谁，还有另一个人，vip病房里另一个人，那老头的儿子你见过没，长的也不赖，听说还是单身，你可以去问问他还缺不缺女朋友。”

　　“他看着不像二十多岁的人，少说三十，年纪大了，我还是喜欢刚才那个。”小护士只喜欢年龄相当的帅哥。

　　“就跟你设成手机屏保的男明星那种类型？他两是长的挺像的。”年长的护士点评道。

　　“是吧！”提起自己正在追的星，小护士兴奋起来了，刚才‘痛失所爱’的遗憾一扫而空，“不过一卓比他帅多了，也阳光多了，他两也就是脸型长的相似，一卓是丹凤眼，总是活力满满的，刚才那个男的眼角朝下，感觉没什么精神气，太丧了。”

　　一旦成为故去云烟，刚才的帅哥在她口里就变成了那个男的。

　　她口中的那个男的，坐在电梯里稳序上行，他身份证上写的名字是江慎，艺名是江一卓，改名时经纪人说这个名字比较好记，读着上口。

　　电梯里的金属镜面照出他现在的模样，跟电视里聚光灯下的他差别有些大。

　　江一卓平日在台上，无表情时也是微微的笑着，被粉丝戏称长着笑唇，他身边的气场和煦温暖，一如整个人给观众留下的印象，业界劳模，跟记者也从未红过脸，狗仔找不到他的负面新闻，就凭空捏造，演出的作品排不上一流的水准，发展的领域多而杂，但也达到了业界良好程度的水准，粉丝愿意买单，参演的电影票房节节飙升，整个人星范辉煌，他也许不是一个领域专精的大师，但是个合格的业者。

　　而此时站在电梯里的江一卓，身体被一件黑色束腰的大衣包裹，脸上没化妆，便半点血色也无，眼神冷淡，头发缭乱而卷曲的垂在额前，挡住了一部分视线，要是他的经纪人看见他现在的样子，说不准会当场给他接下一部扮演吸血鬼的戏码。

　　台上台下判若两人，也难怪跟铁粉同乘一台电梯时没被认出，只以为是长的略有些相像的人。

　　电梯门开启，江一卓跟站在外面拄着拐杖的人正好撞了个对脸。

　　拄着拐杖的人姓顾，是这层楼vip病房的另一名住户，江一卓认识他，还跟他很熟。

　　“顾先生，您今天精神气不错，”江一卓走出电梯，先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落到了对方手中的拐杖上，“这幅拐杖是？”

　　顾先生花甲之年，但身体还算硬朗，四肢健在，上半年跳伞潜水登山一个没落下，身体素质甚至能吊打现代经常打游戏到半夜两点，接着吃夜宵的一众小年轻，按理来说用不上拐杖帮助行走。

　　“你说这玩意儿，是我从仓库里拿出来的，我拄着它去楼底花园溜趟儿，回来的时候就有小护士主动来搀我，送我回来。”这老流氓对于明码标价的事情已经玩到腻烦，又或者是人长到一定年龄，都会使用同一个油腻模版。

　　江一卓跟顾先生在半空中对视，没立即接茬，他总感觉眼前这男人的眼睛仿佛在说，否管你现在多么青春活力，皮囊美丽，但早晚你的价值也会变成只有靠金钱堆彻，才会有人出于同情或谎言围在你身边。

　　“顾先生真有活力。”江一卓签约的公司跟顾先生的产业在背后有丝脉连接，可以说，这位顾先生是他老板的老板也不为过。

　　面对这么一位掌握着自己生杀大权的人，江一卓两手仍是插在口袋里。

　　然后两人心照不宣的，一同向走廊深处走去。笃、笃、笃，拐杖声经过拐角，在靠里面的一间病房门口前停住。

　　两人谁也没在意门口的无菌室提醒，也没穿防护服，江一卓推开门，顾先生率先进去，他跟在后面关上门。

　　病房里只有一张床，室内布局跟顾先生权作疗养院赖着不走的房间相似，床上有人躺在上面，全身被仪器的电线缠绕包裹，身上每一处都缠绕着厚厚的绷带，包括脸上也是。

　　江一卓第一眼注意到的是，缠在头部绷带交接处的地方支棱八翘的溜出一些黑发，他的头发长的有些过长了，该好好修建一下才是。

　　其次，病床上的名牌处没有贴名字，只写着一串数字，131，这就是床上患者的代号，源于他出生的日期，是一月三十一号。

　　“有必要连脖子都缠上吗？“江一卓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亦感同身受的彷佛自己的喉咙也被勒紧了一样。

　　“跟前一个照看的护士相比，接替的人笨手笨脚的，不过要是因为脖子上缠的绷带太紧，他能睁开眼，坐起来像我抗议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顾先生说。

　　江一卓闻言，无声的笑了笑，隔着一掌宽的距离仔细打量病床上的人。虽然露在外面的皮肤大多被绷带遮住，但他早在很多年前就目睹过131的真容。

　　病床上青年的面孔跟某个人长的一模一样，但他们却不是普通的双胞胎身份。除了现在在这里的两个人之外，没人知道这个青年的真实身份，国家的户口系统里也没有这个人的姓名。

　　131，无名无份，从生下来就一直躺在哪里的床上，他的人生终点早就被决定好了，只有一个。

　　“真是位狠心的父亲，”江一卓说，“他不愿意醒过来也是因为这点吧，因为心里知道，自己将会被父亲杀死。”

　　“你现在开始同情他了？”顾先生冷哼一声，彻底撕掉慈父假面，反正江一卓已经无数次见识过他冷酷的一面，“一直以来不都是你动手从他身上摘取器官吗，我花钱供你读医学院，没想到你转身就去投入了娱乐圈，不务正业。”

　　“别这么说嘛，顾先生对我的栽培，我一直都铭记在心，要不是您从孤儿院时就一直资助我，我现在大概还不知道呆在哪个旮旯里打零工呢。”

　　“只不过，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变成如今现在这样，到底让人唏嘘。对了，顾先生，以后再从他身上摘取器官的活儿可以找别人做吗？”

　　“没有必要，”顾先生说，“以后不需要了，这边以后不再从他身上摘取供体器官，以往的实验数据已经充足了，接下来要观察他身体的状态，我要选一个合适的日子进行脑移植，到时候你也来吧。”

　　多次器官摘取，脑移植，单独提炼话中的信息放在一个人身上都只会让人觉得不可能发生，更别提叠加状态。一般而言，这样的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但131是个特例，超凡于俗，可能跟他那不知真实身份的超能力者‘父亲’有关系，131生来就与死亡无缘，而且经过多次试验发现，他体内的血液不管是跟a、b、ab还是o型的血液都不会产生排斥，到这里尚可认为他o型血，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更为奇妙的是，他体内的器官就算移植到了其他人体内也不会发生排异反应，这是经过长年累月的实验数据证明的。

　　而且不管是摘掉他体内的任何器官，就算是心脏，131都不会死亡，第一次摘除心脏的时候，大家还都非常紧张，做好了随时缝合按回去的打算，但在发现他不会因为心脏被摘除就死亡后，后来的多次心脏摘除就变得驾轻就熟。

　　131不会死，器官会在生，彷佛一个取之不尽的宝库，他体内的器官多次被供给急需移植手术的人，包括国内国外，有一百多人因此及时得到了救治，风中残烛般的生命被拯救，也有人因为他失明的眼睛得以再见光明，131的存在，简直是人类福音。

　　可他的人生终点只有一个，那就是作为顾先生替换的身体而存在。

　　简单来说，我们的人格思想都存在于大脑中，所以只要打开131的头颅，将顾先生的脑髓移植进去，顾先生就得以重焕青春。以现在的医学技术，完全可以做到脑移植，但让移植者性命无忧不产生排异反应的因由完全是靠131这个能够完美融合一切细胞的宿体。

　　“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脑损伤无法自愈，他是不是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所以从生下来后不久就陷入这种状态呢？”

　　131不能起来回答这个问题，他一直在沉睡，就算手术中忘记打麻醉，他的身体也从未做出痛苦的反馈，这里好像从来都是一具活着的空壳。

　　“对了，”江一卓想起来有件事可以顺便跟顾先生汇报一下，“之前接受移植服务的客户在犯案现场留下了dna，警察好像把它跟小公子联系起来了，人已经被拘留，警察正在准备向法院提起诉讼，现在大公子在为这件事奔波。”

　　大公子指的是顾远生，他是个古板单纯的青年，对父亲身为父亲之外的事情一概不了解，如果要是让他知道父亲在这家私立医院里做的事情，他大概会崩溃吧。

　　江一卓没来由的想到一个笑话，在笑声突破喉咙口之前，他憋回去了，只剩下几丝笑意停留在眼底，顾先生皱着眉头在考虑事情，没注意到他的小小走神。

　　“算了，不管他们，这点事远生会做好的。”顾先生下了最终结论，“移植者那边的事你去处理干净，我们以前没想过移植过去的器官竟然能改变他们体内本来的dna，这件事如果让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我现在的工作也很忙啊，每天都要跑通告……”

　　江一卓刚抱怨一句，就得到了顾先生毫无感情的回答。

　　“那就退了吧。”

　　顾先生的要求从来没有拒绝的选项，江一卓脑子里想象着自己召开记者会发表退圈声明的画面，心里对还期待着能跟他干出一番大事业的姜戈耸耸肩膀。

　　接下来又要忙起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