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炸鸡执行人

16、第 16 章

　　咚咚咚，“您的快递到了。”快递员在外面敲门。

　　但顾瑱不记得自己有在网上购买过东西，等他打开门，门外走廊上已没有人影，只有一个包裹被放在门口。

　　大概是电压不稳，走廊上的灯光一闪一灭，高频路的闪烁让人心情紧绷。

　　顾瑱从地上抱起那只包裹，包裹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从外部看，就是一只普通的贴着快递单的纸箱。

　　快递单上的收货人姓名地址填的是顾瑱和他位于红太阳酒店公寓十七楼的事务所。

　　顾瑱带上门往屋里走，自从这里因为水灾重装一次后，他就老找不到本该放在习惯位置上的东西了。

　　美工刀在哪来着？

　　转了一圈，最后终于在茶几底下找到了那把美工刀。顾瑱用它划开快递箱上的封印胶带，打开箱子后，看清了里面的内容。

　　快递箱里有一束花，花底下压着一个白色的盒子。

　　顾瑱拿起那束花，就在花束抬离到一定高度时，含水度为零的花瓣就纷纷从枝头跌落，碎成一滩残渣。而剩下的盒子里装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一盒死虫子，尸液未干，依着新鲜程度来判断，它们不会死了太久。

　　顾瑱冷静的把死虫子和干花都放回箱子里，重新用胶带缠紧实了，拿到门外的走廊上。

　　虽然这栋楼里部分房子被用作商铺出租，但普通住户也不少，保洁会定时过来巡视收走垃圾。

　　顾瑱放下箱子，重新站起来的过程中，视野前端出现了两双鞋子。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经营明心调查公司的顾瑱先生吗？”

　　两人中的一个露出警察证，对顾瑱询问道，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态度温和的邀请顾瑱去警察局协助调查一起刑事案件。

　　“顾先生，你认识一个名叫卫野的高中生吗？”

　　坐办公室久了，唐决明出来溜达在走廊上活动身体，经过审讯室，眼角余光瞟到熟人身影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马上到退两步，脸几乎贴在门口那方寸大小的玻璃窗上。

　　开什么玩笑，顾瑱怎么被请来局子里喝茶了。什么时候的事，他事先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收到。

　　“你跟卫野是什么关系？”

　　“仅限于认识。”

　　“怎么认识的？”

　　“初次接触是在一个工作里…他出什么事了？”如果是卫野在他那里打工的事情被人发现举报，回去就炒了他。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昨夜20:00到22:00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

　　昨天晚上十一点，警方经过通报，在公园里发现一具尸体。

　　总是在深夜去公园的遛狗者是第一发现人，鉴证人员赶到现场时，死者上半身倒插入灌木丛中，胸前插着一把刀。死者的身份不难查到，鉴证人员从他沾满血的外套兜里找到了他的手机，然后从手机信息里找到了他的个人信息。

　　卫野，男，十七岁，单亲家庭。

　　“我们的技术人员在被害者脖子上发现一个咬痕，经检验上面有唾液残留，然后我们从里面提取了DNA，紧急对比了前科人员数据库之后，跟你的信息对上了。”

　　负责审讯的警官把一个提取牙齿印模用的托盘放到顾瑱面前。

　　“现在请你配合检验。”

　　顾瑱无言的配合提取了牙齿印膜，用来塑形的材料在嘴巴里嚼着味道像是泡泡糖一样。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警察问。

　　“齿痕…不会对上的，这是白费功夫。”

　　顾瑱被拘留了，鉴于目前的取证调查还没有结束，他被安排在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单人间里。对于这一切，顾瑱的反应平静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不像一般罪犯，被人发现罪行败露就开始又哭又闹，或是拼命找托词减轻自己的罪责。但也并不承认自己谋害了卫野，他为自己的唯一辩白就只有一句那不是我的齿痕，然后就一直保持沉默。

　　唐决明从在局里看到顾瑱以嫌疑犯身份被带来的第一时间，就冲去跟同事打听了案子的详情。

　　“你跟嫌疑人很熟吗？”

　　如果在这里说了谎，事后再被查到通讯记录的话，会被立即揭穿。脑筋正常的唐警官才不会说这种容易被拆穿的假话，所以他在同事面前大方承认了。

　　“我们是同一个高中的同班同学，毕业后也有联系。”

　　适时的表现一下震惊比较好，如果情况比较严重的话，也好在后面推脱自己识人不清。

　　“我真没想到顾瑱会被当成嫌疑人带回来，这次嫌疑人的确定速度会不会太快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内情？”

　　“哦，这次情况有点特殊，”同事说，“之所以这么快找到嫌疑人，是因为他有前科，在系统里留下了DNA记录，通过对比被害人尸体上的证据匹配成功，我们才很快的确立了怀疑对象。”

　　“前科？”唐决明重复这句话，他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你那个叫顾瑱的同学，在四年前被视作一起失踪案的嫌疑人，他是最后一个见过失踪者李明心的人，当时负责的警察觉得他很可疑，但是因为没有证据，最后这桩案子也不了了之。”

　　失踪者的名字很耳熟，唐决明想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在最近听过一次这个名字，从自己的口中发出来，目的是传达给顾瑱一个消息。

　　李明心失踪年限到达四年，他的家人已经不抱期望，开始向法院申请死亡证明了。

　　“怎么搞的？”唐决明嘟囔着两手抱胸，昂头看着天花板，怎么才一会儿功夫顾瑱身上的命案嫌疑就变成两桩了，他本意可不是这样。

　　四年前，顾瑱高中毕业，警校报考失利，当了一回陪跑。

　　但他也并没有很失落，报考警校本就是一时兴起，考不上也可以理解。但他是在体检这一关被刷下来的，并不是因为他体质差或是生了病，起因是一次触碰，顾瑱不小心在屋子里跟人碰到了手。

　　当负责人注意到屋子里发生的事时，几个正值青春期的男生在地上滚做一团，唐决明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从检查床上下去，愁眉苦脸的出去，就见鼻青脸肿的好友被跟几个人一起轰出了房间。

　　因为打架，顾瑱被取消了报考资格。

　　具体情况，唐决明不太清楚，只记得好像是跟顾瑱的‘小秘密’有关系。

　　只要碰到手就能看到对方的记忆，这是个没什么用处，也不能随自己主管意愿关闭的鸡肋超能力。

　　据说顾瑱生下来就带着，跟先天性疾病一样。

　　顾瑱在拘留室里过了夜，这里的床硬梆梆的，房间里没有地暖，被子上能闻到一堆人的体味。

　　亲属不能跟在拘留中的嫌疑犯见面，所以在得到顾瑱被拘留的消息后，只有被全权委托代理的律师带着他哥的意志过来见了他一面。

　　“你什么都没干对吗？”律师再三确认道，他给有钱人当辩护律师的次数多了，知道这些公子哥一开始都只会为自己辩解，根本不会告诉你实话。为他们辩护的过程，也是跟他们斗智斗勇，律师要做到比警方早一步击破他们的心房，把实话从他们的嘴里撬出来，才能保证在法庭上不会没有预料的翻车。

　　“齿印检测不可能吻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尸体身上会发现我的DNA，但我跟那个人的死没有一点关系。”

　　“不可能吻合吗？”律师试探的问，“那万一要是吻合了呢？”

　　顾瑱毫不迟疑，回答说，“那就从我的牙医那里开始检查，就算我现在坐在这里，能拿到我的齿印的方法也多的数不清。”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陷害你？”

　　“郑律师，对你来说，我是谁？”

　　律师沉吟了几秒钟的时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对我而言，你是我雇主的弟弟，但在别人眼里，你是手持顾氏集团股份的太子爷。”

　　“如果我因为刑事案件入狱，谁会得到好处？”

　　“顾氏集团的竞争对手，视身为顾氏集团领航者的你父亲的敌人。”律师说到这里，面上的严肃之气一扫而光，像是终于憋不住笑意，抿起的嘴角松开，“玩笑话就开到这里吧，顾二少爷，你说的故事很有趣，但是时候该谈谈正事了。”

　　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授权书摆到顾瑱面前的桌上。

　　“小顾先生全权委托我为你辩护，我听说警方在被害者身上找到了对你不利的确凿证据，在法庭上起诉你也只是时间问题了，但我可以在案子定下里之前想办法帮你‘昭雪平怨’，前提是你要告诉我实话才行。”

　　压低了声音，律师上半身向前倾斜，隔着桌子对顾瑱做耳边语，“我是个有职业道德的律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总是会站在我的委托人这边，相信我，我能摆平你惹下的麻烦，只要你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看来，在律师心里已经认定顾瑱是凶手了。

　　探访时间结束，顾瑱回了他的一人单间，郑律师拿着公文包从警局大门走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马路对过的顾远生。

　　“小顾先生。”律师大步走过去。

　　拄在停车位旁边的顾远生一激灵，从怔愣中回神，就看见郑律师站在了自己面前，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他怎么说？”

　　鉴于众所周知，顾先生指的是他们父亲，顾氏集团的领航人，而小顾先生也已经有一个了，就是眼前的这位。

　　“那位先生说不是他干的。”律师没用任何主语做指代，但顾远生马上就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

　　“这么说他是被冤枉的？”

　　“这个嘛，”律师的口吻暧昧起来，“警方声称他们发现了确凿的证据，能够把他跟被发现的那具尸体联系起来。”

　　“你觉得顾瑱在说谎？”

　　“我的看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指向以及没有新的嫌疑犯出现，情况对那位先生非常不利。”律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