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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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秀节目录制过程中发生人员死亡的意外这一消息，在社交软件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追梦人选手离奇死亡话题在热搜榜居高不下，但节目只暂停了拍摄三天，离岛的工作人员和选手们就又回到拍摄地点了。
《追梦人》节目如期播放，甚至因为话题热点，收视率是往期播出最高。
卫野在自己家客厅里，母子二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真可怜呐，才二十五岁就…她父母肯定很伤心。”老妈突然发出感慨。
“是啊，我在后台遇着她的时候，她还说录完节目就回老家，她都好几年没见着父母了。”卫野附和着老妈的话，节目复活后，有工作人员致电他，问他要不要回来。但不是才刚死过人吗，还是被火烧死的，有人故意关掉了烟雾报警器和洒水装置，也即是说，杀人犯就在那群人里。
卫野实在没法忽视这个事实，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坐在台下。
但节目组却还故意炒作这一点，在节目中让每个选手对已故艺人说几句悼词。
刚结束高中生身份的卫野对节目组的做法感到愤慨，但他对网上完全没目睹过现场也不追综艺、却因为这件事情出来以后才想起给节目增加收视率的观众更是感到生气。
就因为这些人的存在，节目组预料到了这种结果，所以才会拿艾莲的事情炒作。
“要是没人专注艾莲的事就好了。”
“说的什么话，要是没人关注，案件的结果如何我们也不知道啊。”
老妈说的也不无道理，但卫野心里仍然觉得不舒服，能给这样的他一点慰藉的，就是顾瑱也拒绝了节目组的邀请，没有回去参加录制。
不知道瑱哥现在在干嘛。卫野心里有些奇怪的地方，虽然才几天没见，他却对顾瑱很是想念。
另一边，被想念的顾瑱回到了泡在水里的明心调查公司，他来查看事务所的重装进度。
重装后的事务所，对内部的空间划分重新做了规整，简单来说，就是扩大了会客室，缩小了墙后的私人空间，但墙上还留着活动门板，油漆工把门刷的跟墙壁同一个色，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按照这个进度，再过一星期，他就能从酒店搬回来了。
顾瑱手机响了，他接起。
“喂？”
“来召开握手会吧！”唐决明明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五百人的握手会强制执行，反抗的一律按做嫌犯处理。”
“你发什么神经？”
下一秒，顾瑱的耳膜遭受大分贝音量的攻击。
“五百人！岛上连带着工作人员一起有五百人，光录笔录就耗费了好几天时间，我们支队人手不够，还借了三队的人手和地方民警，刚刚才做完所有人的笔录，接下来还得花时间盘查每一个人跟死者的社会关系，干脆杀了我吧！”
唐决明的神经在过劳倒下跟明明结婚了家里有爱妻，却要在办公室打地铺的绝望之间被来回拉扯着，眼下还被困在狭小封闭空间里，重复着单调排查工作的日子望不到尽头，硬是靠大脑在绝境下分泌的多巴胺挤出瘆人的笑声。
顾瑱对他感到一丝丝同情，真的只有一丝丝，比蜘蛛丝还要细。
“那你抽取宝贵的搜查时间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
“我是来极其诚恳的拜托你举行一次握手会的，把那五百人叫来，你挨个握手过去，然后咻的一下马上找到嫌犯，剩下的挖掘线索寻找物证的事就交给我去办。”
看来连日加班已经唐警官的神经变的不正常了，顾瑱记的他以前就很讨厌大量的、琐碎的、重复性的枯燥工作。结果还偏偏从警察学院毕业，当了一名刑警。
唐决明就好像洞察了顾瑱此时的想法，口里不住的抱怨道，“我最开始是想考了公务员，然后进去政府部门工作，然后有你家的集团在背后当我的靠山，我也一路顺风顺水靠行贿和出类拔萃的能力往上爬，最后进入核心，成为一代领导人之类的，这就是我高中时的规划。”
到这里，顾瑱仅有的一丝同情心也消失了，丝毫不顾老同学脸面，开口就是毫不留情的嘲弄。
“首先，我家的公司不是你的靠山，也不是任何人的靠山，其次，你不当政客真是可惜，政界错失良才了。”
唐决明并不把顾瑱的毒舌放在心上，他两能维持相当长时间的交情，全靠唐决明的厚脸皮。而且他是深知顾瑱是如何的刀子嘴豆腐心，骂得越狠之后干活越卖力。虽然顾瑱本人并没意识到，要不是怕被当作痴汉，唐决明都想恳请顾瑱更用力的骂他了。
如果忍受一两句嘲讽冷言就能换来一个有力帮手，世上还能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在这边靠实绩升上去也不错，因为我有你这个强力外援，对了，干脆让你跟我的上司握手，看能不能揪到他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为我所用。”唐决明一如既往，思考方式全是对自己有利的想法。
这人真是没谱，却偏偏生了副好人相，顾瑱对唐决明彻底无语了。
“没要紧事的话，我就挂了，跟偷懒摸鱼的你不一样，我现在正忙着。”
“慢着，我这边人手不足，所以想麻烦你帮我查点东西。”唐决明说。
顾瑱嘴上说自己忙得不可脱身，但实际上最近调查公司根本没有生意上门。侦探生涯貌似是迎来了职业淡季，没有需要继承大笔遗产的人，也没有怀疑对象出轨，为了求证来委托的客人……除了偶尔监工重装中的事务所，顾瑱正闲的发慌。
“我这脱不开身，就拜托你帮我跑趟腿了。”唐决明说。
唐决明放下电话，伸长手，在空中划一个半圆，然后向后用力伸了个懒腰。久坐的身体各处都发出骨头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刑警支队二大队的其他人进来时，就见唐决明站在屋里稍微没那么多杂物的地方做体操。
唐决明是个怪人，这一点二大队的人有目共睹，首先是他总是在屋里不顾其他人目光的跳他自己编排的放松体操，据说针对预防办公室痔疮特别有效，甚至还推荐同事一起来，可惜这个提议被大家都婉拒了。
“学长，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其他人呢？”郭平从法医中心回来了，自从他搞丢了法医室里一只活体证据后，有点空就被法医中心的人唤去当小工。
唐决明神情肃言的将手举过头顶，然后下腰，手撑住头顶前方的地板，然后稍微有些气喘的回答郭平说，“刚才来了个杀人案，其他人都出外勤了，队长闪着腰去做检查还没回来。”
郭平拉开椅子，坐下，在他电脑桌面上显示的文件夹里，密密麻麻的笔录文件看的人眼晕。郭平叹了口气，“嫌犯究竟图什么呢？”
唐决明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归根结底原因都是法医中心给出的那份验尸报告。报告里表明，艺人艾莲，本名是林祺的死者死因为心脏麻痹引起的自然死亡。体表无外伤，毒检也一切正常，在火灾开始之前，林祺就已经去世了。
这次的案件里不存在杀人犯罪，最多只能判个毁坏尸体罪。
是啊，究竟图什么呢？
这时，办公室里的内线电话响了，随即被郭平接起，他对着话筒‘嗯嗯’了两句后，面色变得古怪，重复刚刚听到的语句说，“自首了？…好，我会转告他的。”
撂下电话，郭平对唐决明说：“嫌犯自首了，他现在就在派出所，承认是他放火烧了林祺的尸体，那边让我们过去领人。”
嫌犯自首，也就是说他们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加班白干了。唐决明第一时间脑子里想到的只有这个，然后他才想到现在要尽快去审问那个纵火犯，他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救助的话来，“…过来帮我一下，我腿麻了。”
唐警官下腰之后就上不来了，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跟地心引力做斗争。“……”郭平拿着车钥匙往门口走了一半的路，又返回来帮他脱离窘境。两人这才急忙忙的开车赶去了嫌犯自首的派出所。
嫌犯姓名张散，是《追梦人》节目的后勤工作人员。自己供述犯罪因由是为了提高节目的收视率，自《追梦人》第一季开播以来，那时以全女性节目为噱头，的确吸引了很多人来看，但选秀节目基本都是一个模式，内定冠军又做的太明显，后面收视率就下去了。
但噱头加美女的确是拉高节目收视率的高招，所以这个节目它又开第二季了。第二季的主题是素人追梦，其实是只经过两个月培训，确定要出道的艺人预备役照着台本表演，最后表演一出怀有明星梦的女孩顺利签下经纪公司圆梦的‘励志’戏码。
但观众不是傻子，这次的噱头也没那么有意思，张散作为员工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正当巧这个时候，节目的陪跑参选者之一，在换装途中猝死了。具张散交代，他觉得被人谋杀比猝死话题更吸睛而且让人浮想联翩，所以就去找来了助燃剂洒在房间里，当然是确认过没别的人发现，然后一把火把林祺化作了一具焦尸。
“这整件事都是我一人策划的，跟导演以及其他人没有关系，现在话题炒作起来了，我也能放心来自首了。”张散是这么交代的。
从审问室出来后，唐决明一直保持着思想者的姿势坐着发呆，郭平都把案情报告写完了，他还一动不动。
“学长？”郭平叫他一声，他没听见，到第二声，才回了神，“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案情报告就这么写行吗？”郭平把写完的报告给他看，唐决明接过却只是拿在手上，没立即看，“他没说蝴蝶是怎么塞到死者肚子里的。”
“他说不知道有这么回事，”郭平去翻笔录，手指在屏幕上点点点，“找到了，学长你问他为什么要在死者肚子里放一只蝴蝶，他说不知道有关蝴蝶的事，蝴蝶不是他放的。我认为他没撒谎，要是他放的蝴蝶，那在尸体燃烧途中，蝴蝶就会因高温死去了，不会在郑法医解剖后还活着。”
“我也认为蝴蝶不是他放的，而且人为做到这件事本身就很困难，尸体融化成那种情况，要剖开尸体再放入蝴蝶的话，老郑不可能没发现解剖的痕迹。”
“对呀，”郭平附和着，“如果要把那么大个的蝴蝶塞进去，必须要切相当大的口子才行。”
他这一说，唐决明才想起来，“我没亲眼见过，你看见的那蝴蝶究竟有多大，用手比划一下就行。”
“展开翅膀后，大约这么大，”郭平在半空中用手圈了一块约10厘米x20厘米面积的大小。
“这么大个的蝴蝶，从喉咙里塞进去也不太可能。”唐决明很是介意蝴蝶的事情。
“那趁它还是毛毛虫的时候呢，让它从死者喉咙里爬进去，然后在肚子里蜕变成蝴蝶……”郭平的奇思妙想在唐决明的视线下被否决了。
“算了，就这样结案吧，”唐决明做出来最终判定，“现场遗留的证据跟嫌犯也卡上了，在他的交代下，技术员还找到了直接的物证，这个案子已经结束了。蝴蝶不蝴蝶的，根本不重要。”
“哦，好，那我把报告直接发给队长了。”郭平移动鼠标，点击了桌面上的发送按钮。
这下可以回家睡一觉，顺便洗个澡换身衣服，唐决明捻起领口闻了闻，身上的衣服好几天没换，有点异味了。查案就是这样，有时候你没日没夜的加班从一大堆杂乱无章的线索里排查，前期做了不好铺垫，却在快要得到答案的时候，结果被知道答案的人随口说出来了。
前期的努力都化作了无用功，不能说这样不好，只是感觉就像在梦里快要吃到等待了一晚的大餐的前一秒，嘴都要碰到筷子了，耳边的闹钟却响了。
“郭平，你检查下那边窗户有没有管好。”
“我这边关好了。”
“窗户关了，电灯也关了，那我锁门了，你没忘东西吧？”
“没有。”
唐决明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感觉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但醒了太久早就嚷嚷要罢工的脑子，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忘记了什么。
既然想不起来，那可能就是错觉吧。唐决明按下车钥匙的解锁按钮，车灯闪了两下，他现在要回家睡大觉，这是他应得的，谁也别想阻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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