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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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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怨我,是你自己运气不好,老实配合调查吧。”
顾瑱悠闲消磨闲散时间的计划泡了汤,唐决明在他对面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询问道:
“作为现场第一发现者,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请你如实回答。”
还不等顾瑱作出回答,临时被征做询问室的房间外走廊上暴起一阵骚动声。
“外面怎么了?”唐决明起身,拉开门问守在走廊上的同事。
“不清楚,我出去看看,你守在这吧。”同事一直在这边,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外面有点吵。”
唐决明探回身,走到这个房间的窗边望下看,外面楼下的空地上站满了人,基本参与这个节目的选手和工作人员都在这里。
引发骚动的,是两个刚从楼里走出来的男人。
当红明星江一卓跟他的经纪人。
江一卓连夜赶通告,靠浓厚的粉底才堪堪遮住他脸上的黑眼圈。
到他出场之前的等待时间里,江一卓抓住一切机会补眠,正式上场时会有人来他的休息室喊他,不用担心会睡过头,再说还有经纪人帮他看着呢。
但眼见着江一卓的出场时间到了,却还没有工作人员来通知他做出场准备,经纪人才觉得不大对劲。
这种节目都是提前就规划好了流程,包括冠军亚军奖落谁家,都是一早就决定了的事情。
事到临头,节目不可能突然变卦,再说请当红明星来可是付了一大笔通告费呢。经纪人打算在走廊上随便抓个工作人员问问怎么回事,像江一卓这种等级的明星,每秒钟都得钱算,拍完了这期节目,他们一卓晚上还有个平面要拍,时间可耽误不起。
通常来说,走廊上一般不会少人,但今儿走廊上却空荡荡的,没开窗的封闭空间里还有股烧焦了的味。
怎么回事,经纪人心里嘀咕着,不经意间走到了窗边往外一看,好么,一大群人乌泱泱的挤在外面。之前不是说《追梦人》是室内拍摄吗,经纪人眉头挤做一团,表情很是不爽。
江一卓刚才化妆时以为是在室内拍摄,化妆师给他涂的防晒系数对应的也是弱紫外线指数,这突然改成室外,防晒不给力要是晒黑了怎么办,现在妆都上好了,也不能为了防晒霜就重画一遍,也没那个时间。
“怎么了?还没到我出场吗?”
经纪人感受到背后有人靠近,回头一看,是江一卓醒了,他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的从房间里走到经纪人身边,自然也看到了楼下的人群。
问经纪人怎么回事,经纪人哪儿知道啊,两人便一同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江一卓的经纪人脸像个发面馒头,跟王胖导演脸冲脸站一起,旁人一看,还以为是一胎同胞的亲兄弟。
“艾莲被火烧死了?”江一卓有些意外。“这里不是有烟雾报警装置吗?”
“这个…这个,装置不知道被谁关上了,水没出来,烧了一个房间。”王胖导演哭丧着脸,这回他可倒了大霉了,现场责任一个甭想拉下。
“你认识她?”江一卓的发言引起了一旁警察的注意。
“是,她跟我是同一个公司签约的……”
“咳咳,”经纪人打断了江一卓的发言,替他接道,“有什么问题问我就好了,公司里的事他不熟悉。”
“你是哪位?”
“我叫姜戈,是一卓的经纪人,还有艾莲,她理论上也是归我管的。”姜戈说。
“那好,请你们两位跟我来。”警官说话很客气的把人请到了一间会客室里问话。
无非就是问问他们跟艾莲的关系,以及艾莲的真名和人际交往情况。
艾莲本名叫陆棋,是个拥有四分之一俄罗斯血统的高挑美人,姜戈手机里有她照片,找出来给警察看了。
照片中的陆棋,头发和眼睛都是浅棕色,脸部的线条立体感非常强,但五官又是亚洲式的柔和,是个大美人。
她的经历也跟娱乐圈里不少梦想着成为明星的人一样,心怀梦想踏足这边的世界,然后梦想破灭,接受现实。
“其实艾莲一开始并不想来参加这个节目,公司跟她的签约快到期了,她不打算续约,准备回老家定居。她家条件还不错,在老家有两栋楼,完全可以靠收租过的很好,”姜戈笑了笑,然后叹一口气,“但是公司跟她说为她争取到了这个节目的参与名额,叫她最后努力一把,有很多艺人也是大器晚成的,叫她不要放弃。”
至于人际关系,姜戈说陆棋人际关系简单,因为在这圈子里没什么名气,所以自然也没仇敌,跟她有关的爱憎事情并不多。
现在陆棋的尸体用船送到了附近的警局法医室里取证,这一岛上的人也不能一直全扣押着不让走,好几百人呢。
警方现在让他们每个人做一个笔录,最近不要出市,就让他们先行离开了。
包括顾瑱和卫野,他完全没预想到自己会碰上这种事,导致提前下岛。跟工作人员一起,乘坐本日的不知道第几趟观光船离岛,脚底下还轻飘飘的。
一辆蓝色兰博基尼在他脸前停下,然后顾远生的脸露出来。
“顾瑱,上车,去医院看爸,别逼我抽你。”
顾远生也是被他耗尽了耐心,说话都言简意赅起来。
卫野低头看看豪车司机,又看看顾瑱,面色变得古怪起来,他可还没忘记,上次顾瑱给他介绍面前这人是上门讨债的流氓,但他们的对话内容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位‘流氓’大哥跟瑱哥应该是比较亲近的关系吧,卫野从他们的对话里如此猜测道。
在顾远生的逼视下,顾瑱老大不痛快的绕到另一边上车。由于这车只能坐两人,卫野相当会看脸色的表示,自己会坐公交车回家,到家后跟顾瑱汇报。
兰博基尼行驶中,顾瑱跟顾远生一路无言的到达了医院。
天成私立医院里有专人的医疗团队一对一的针对顾父的病情进行服务。
“医生这不是把他照顾的很好吗,就算我不来也没什么问题。”
透过门上一指宽的长条玻璃窗,顾瑱看见他们的家长被一堆造价不菲的仪器包围着,如果他的呼吸、心跳产生不寻常的变化,监视着仪器的医疗人员会第一时间出现在病房。
“别这么说,爸年纪不小了。”
“中风还是老年痴呆?”
顾远生摇摇头,“爸身体没事,医生还夸他保养的好。但他最近神经衰弱,晚上总睡不着。”
顾瑱扭头就走,他大哥在后面喊他。
“来都来了,你不打算进去看爸一眼吗,你都多久没回家了。”
顾瑱头也不回的冲背后比了个中指。
顾远生叹口气,推开病房门进去,“他走了。”顾远生对病床上的老人说。
顾父二十岁的生的顾远生,近三十的时候又有了顾瑱,称他是老人也许夸张了些,但已经步入中年后期却不假。
但躺在床上的男人,头发漆黑如墨,找不出一根白发,脸上的皮肤也是紧绷富有光泽。
“儿大不由人啊,算了,远生,随他去吧。我以前因为工作常常奔赴在外,很少有时间陪你们,儿子都不怎么见到爸爸,跟我生分了也理所应当的,不怪他。”
“他已经不是小孩了,爸你不要太纵容他。”顾远生在床边坐下来,拿起床头柜上的刀,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削皮。
“呵呵,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顾远生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父亲,不想再多谈这个话题,便起了另一个话头,“爸,既然你身体无恙,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我不想回去,你们两人都不在,那么大的房子空荡荡冷清清的,还不如这里住着舒服,早上还有人推着我出去晒太阳,对了,楼下庭院你去过了吗,我跟这里的园艺师攀谈了几句,他就让我试着修剪花圃了。”
“爸,”顾远生觉得很无奈。
“要是你来的时候没看到,离开时一定要去看一下,那个花坛是我此生最高的杰作。”
顾远生拗不过父亲,只好答应了。
顾远生探望完了寂寞空虚孤独的老父亲,去停车场提车时,特地先绕到了庭院,寻找父亲所说的黄色花圃。
虽说直接打道回去也行,但父亲总不按常理出牌,下次见面时询问自己对花圃的感想这种事,他是能做出来的。
如此一来,就不能当作没听到忽视过去了。
黄色花圃,在哪呢?
庭院里黄色的花坛有两处,但顾远生马上就认出了哪一处是父亲的杰作。
他站在父亲的杰作前瞠目了很久,讶异园艺师居然会允许这样的形状在庭院里保留,万一被人看到了给医院留下不好的印象怎么办。
看来得提前准备好赔给医院的精神损失费了。
父亲在花圃里的杰作是把花朵的形状修理成了一个立体的OIO,生怕旁人不解其意似的,中间那根棍长出旁边的圆形两倍。
荒谬感涌上顾远生的心头,他不由的想到,顾瑱也好,父亲也是,都是由着性子做事,从来不在意旁人眼光的人,怎么就不能成熟点呢。
至少也要注意下别人的心情吧。
难不成他是想借此来告诉自己,他的最高杰作就是他的两个孩子,这件事难道不能用更正常的方式表达出来吗。
法医中心解剖室。
陆棋的遗体烧毁严重,消防员在火灾现场检测到某种助燃剂的残留。
“这是什么?”法医从尸体打开的腹腔里发现了一块焦褐色的干枯物体,他想用镊子夹起这块东西把它拿出来,但镊子的金属尖刚一触及那样东西,那堆褐色的枯片便动了起来。
一片、两片,褐色的东西完全展开,组成一种生物的两片翅膀,那对翅膀展平颤动里两下,居然直接从尸体的腹腔里飞了出来。
法医看呆了,他近乎憋住呼吸的注视着那个从尸体里钻出来的生物飞过头顶,颤巍巍的在半空中翩迁。
“郑法医,学长让我来问问尸检结果出来了没?”
刚从地方警察局升到刑警支队的郭平推门进来,他一进门,就瞧见了那只蝴蝶。
“好漂亮的黄色蝴蝶,是医生你培育的吗?”郭平赞叹道。
“笨、笨蛋!赶快关上门!”
郑法医的提醒还是晚了点,那只蝴蝶经过郭平头顶的上空,从门缝里飞了出去。
看着郭平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呆滞表情,郑法医气的想拿剖尸台上的手术刀扔他。
“赶快去抓回来,那是尸体里的物证!”
“哦,哦!”郭平反应过来,赶快出去抓蝴蝶,可没多久,他又跑回来,从门缝里露一个头进来,“郑法医,你这里有捕虫网吗?”
“我这里怎么会有,你找个盒子兜住它,然后盖上盖子拿过来。”
“好嘞。”
没多久,郭平再次探脑袋进来。
“郑法医,你这里有没有盒子?”
郑法医感觉自己血压全升上来了,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说,“我这里怎么可能有盒子,你们刑警支队的年轻人不经常往传达室里寄快递吗,办公室里肯定有纸箱。”
“哎,我这就去问问学长,看他那有没有箱子。”郭平再次从门口消失了,但郑法医已经对他把蝴蝶抓回来的可能性不抱希望了。
唐决明打发自己的学弟去法医中心问问,今天运到的那具焦尸的尸检报告有没有出来。
以他对今天当值的郑法医的了解,那老头肯定不会爽快的把报告交出来,在拿到报告前,那位年纪不了的法医会先发表一番自己对案情的看法,然后中间不乏跑题到他女儿结婚生了一对龙凤胎他升职成外公近期就要举行百日宴的内容等等。
总之,那位法医一拉住人聊起家常来就没玩没了,还老混着尸检的内容,让人不想听又不得不听。
唐决明看了看时间,郭平要是能在三十分钟内把报告拿回来就好了。
“学长!”
刑警支队办公室的门被咚的一下撞开,郭平喘着粗气出现在门口。
“郑法医今天这么爽快?”唐决明看看表,时间才过去十分钟不到而已,他有些意外,今天郑法医转了性子啊。
“不是,”郭平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说,“法医让我来问你有没有纸箱,那种快递纸盒就行,有的话,给我一个。”
“快递?纸箱?”唐决明不明所以,这都什么跟什么,“我让你去要的尸检报告,他给你了吗?”
“啊,我只想着蝴蝶的事,忘记问他进度了。”
“慢着,什么蝴蝶,你究竟在说什么?”
郭平把他去到法医中心推开门起到蝴蝶是怎么飞走,然后他又是怎么狂奔回刑警支队的事如此一说,唐决明明白了:——
“你把重要证物放跑了?”
郭平哭丧着脸,“学长,不要这么说嘛,我没想到法医室里有活的证物,还以为那是郑法医培育的……”
“我这有个装话梅的塑料盒。”唐决明在桌子下面翻了翻,找出来拿给郭平。郭平谢过唐决明的盒子,正准备回法医中心,却见唐决明穿上外套,一副要出门的打扮。
“学长,你这是?”
“我也想见识下从死者肚子里飞出的蝴蝶,”唐决明没停下脚步,顺手把室内灯关上走出办公室,“你记住它翅膀上的花纹了吗?”
郭平回忆着,“我想想,是一面褐色,一面橙黄色的蝴蝶,翅膀上好像还有些纹路,但我只是打了个照面,没看的那么清楚。”
郭平跟唐决明回到了法医中心。
“那只蝴蝶不会早就飞走了吧?”唐决明打量着法医中心说。
“不会的,法医中心这里的窗户全是关上的,室内的换气通道也被郑法医闭合了,我刚刚开门的时候注意过了,没有任何蝴蝶飞出去的迹象。”
“窗户全都关上了,但那扇窗户不是开着吗?”唐决明指着走廊尽头的换气窗口说。
“什么?!”郭平大惊之下,冲过去查看,果然,走廊上的窗户是开着的。
郭平大受打击,“怎么会,我来的时候明明是关着的。”
“哎,”唐决明拍拍郭平的肩膀,“学长你不用安慰我,让蝴蝶飞走的责任全在我。”“不是,我是让你看左边。”
郭平抬起头,往左看,郑法医身影出现在玻璃门后,表情令人胆寒。
“这样吧,你去问郑法医要尸检报告,我先走一步了。”
“学长,怎么这样啊。”
唐决明把哀嚎的学弟留在原地,自己看情势不妙先溜为上,但没想到郑法医已经看到他们了。
“小唐,还有郭平,你们两都给我过来。”郑法医发话了,语气比想象中还要平和。
“关于这次的尸体,我有话跟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