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一个智者与一个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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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儒曾经有一段时间内试图学习并理解不归里的老家伙们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直到他发现，德克茜十几年中总会有一天随即挑选自己的幸运乌鸦手下挂在窗户边上悼念某位逝者。
又或者是，无意中窥视到人偶师泡在漆黑的水潭中自言自语。
也有可能是在离开不归后的第一个生日里，收到了来自诺瓦的泡满蝶蛹的血色蜜罐。
然后关儒选择了放弃。
BOSS都是不符合人类常理的。这是他在漫长的相处中得出的结论。
好在沟通并不需要理解。
就像当前，在面临一位不归内从未出现过的自称为肖落弦的BOSS的时候，关儒要做的也只是和他沟通，而不是试图去理解。
“肖落弦……”
把关儒当做拐杖的BOSS歪过头，沉声道：“干嘛？”
“你既然并不希望别人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把真名告诉我？”
肖落弦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回答：“交易嘛，不得给点有价值的东西？”
关儒：“……”
“而且就算要违反不归法则抹去一个危险人物，也得找个好的理由吧？”唯独在这一刻，肖落弦的笑容真诚到了极致，“比如说，被一个知晓了真名的人偶要挟，为了脱身不得已才痛下杀手。”
真诚，简直太真诚了。
关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发自内心地为肖落弦勇于挑战陈规旧律的精神而鼓掌。
“对了，还有一个理由。我是第一个把真名告诉你的人，这一点是不是也很有纪念意义？”肖落弦故技重施，在颈侧落下一个意味不明的亲吻。
确实是意味不明的。
因为关儒看不清他到底真的是在寻找一个感情依靠，还是一个可以吞吃殆尽的猎物。单从构造上来考虑，关儒的血肉、生气、尤其是满盈的魔力，都是BOSS们梦寐以求的食物。
“那恐怕就要让你失望了。我认识的BOSS可以从不归奈何桥的一头排到另一头。当然，不是单方面的认识。”关儒伸手，捏住肖落弦的下巴撇到了一边。
不归的人不会每一位都用心险恶。
但是眼前的这位一定满口虚言。
证明就是，即使收到了期望成空的回应，他倚在关儒身侧，笑意不减。
这个名字一定是有意义的。
可是关儒绞尽脑汁，也没能猜出究竟在什么情况下，其中的“意义”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显现。
知道这个名字，究竟会给他招来杀生之祸，还是赢得一线生机。
在纪三生尝试了各种方法撬开客房的门锁均以失败告终后，最后还是由夏晴雪白色的火焰熔断。
“是你说今晚一定会发生什么不能错过的戏码，我才发动技能的。”夏晴看着重新凝固的流体和惨痛的门锁，为自己辩解道。
纪三生戴上手套，推开仍应滚烫的房门，为自己的搭档详细分析道：“伯爵、月亮和黑夜。我们不能和荆棘伯爵正面冲突，也不能突然飞上天去把一直和玫瑰女皇做对的月亮一刀嘎掉。那既然如此，我们要探寻的秘密应该就隐藏在黑暗之中。”
“你和DOLL聊了什么？”夏晴向来不擅长应对复杂的逻辑，她只关系自己感兴趣的部分。
“金苹果的所在地。我们一致认为，金苹果被熔炼成了多份，藏在一份即将献给玫瑰女皇的礼物中。我们只要找到这份礼物就好，作为锻造师的蝴蝶兰一定有相关线索……”
夏晴打断了纪三生滔滔不绝的推理：“三生，你的任务真的是找到金苹果吗？”
纪三生回过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夏晴的火焰一瞬间吞噬了整条走廊，把仅有的二人包裹其中。在摇曳的火光中，女孩的身型似乎消瘦了些许。
“因为你太想帮所有人赢了。”
白色的火焰舔舐着红色的发丝与纪三生飘动的衣角，然后啐出一口灰烬。
或许是对搭档的了解，又或许是长期合作培养出来的直觉与默契，夏晴唯一一次看破了他人的谎言。
“按照规则，只要到达时限之前玩家所剩无几，那么小偷被票选出来的机率就会缩小。所有人都以为拿到小偷身份的玩家会想尽办法隐藏自己，可是就和你的做法一样，直接站在最光明正大的位置帮助其他人才是最优解。”
有一点，夏晴想不明白。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这个问题，就好像饭后夏晴凑过来给他看的一个热帖笑话，纪三生几乎要笑出声。
他凭什么认定夏晴能够保守秘密？
对搭档的信任、对夏晴的高看还是对不归规则的妄想？更何况副本中还有DOLL与迟到这样的角色在场，纪三生凭什么放心？
“因为我选择了两条路。”纪三生看向昔日的搭档，“一条就如你所说，帮助玩家完成任务，让他们尽早结束试炼。”
“而另外一条，是你绝对不会允许的。我煽动并且引导了非主流任务的玩家。别忘了，死亡也可以减少选票。”
夏晴的脸色突然变得很恐怖：“3号是你杀的？”
纪三生并没有正面回答：“夏侦探，你既然这么厉害，不如去自己找到答案？在那之前，我必须得去挟持一位人质。否则蝴蝶兰小姐今晚就会对我动手。”
有太多的交锋，在夏晴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悄然发生。
龙皮手套在雪白的火焰中开辟出了一条道路。纪三生顺着这个空隙，头也不回地走了。
巫半缘自从进入不归开始，就在屡屡碰壁。
先是要从悬挂在深坑之上的铁笼中逃脱，还要将木棍削成的长矛扎穿那只肥硕蟾蜍的肚子。
最后还因为喷射出的毒液，让她的躯干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疤痕。
而她的男朋友，那位已经变成冰冷尸体的3号玩家，在第一次试炼中也只是鼓舞士气，不断地用话语增加存在感而已。来到塔里后，他很快就抛弃了柔弱的累赘女友，加入了善于画大饼的逆天公会。
口袋里的积分日渐变少，走投无路的巫半缘只能找到常青公会，与副会长蝴蝶兰签下长期合同。依照合同条约，甲方每帮助乙方通过一次试炼，乙方就必须支付同等级试炼的10倍积分。若无法一次性付清，则以千分之五的利息每日递增。拖欠三笔款项后，甲方有权暂停合作，并接收其系统端口操作权。
这是一个没有回头路的霸王条款。巫半缘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仅凭她一个人，是无法在不归中生存下去的。
她有决心、以及信心去背水一战。
直到她翻开荆棘伯爵发布的任务卡，看到了上面隽秀的“杀死家庭教师，并隐藏凶手身份”几个字。
夜晚总是寒冷的，今晚也是如此。
这让她回想起了那条又长又冷的桥。明明没有看到冰霜，却总觉得脚下是世界上最冷的地方。
巫半缘小心翼翼地推开11号房门，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
真正让她崩溃的是，摸黑在走廊中前行的时候，眼中映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昔日的爱人手中拿着一把一模一样的利刃，同样面露凶意。
他们的任务是相互杀死对方。
来不及咒骂安排了一切的荆棘伯爵，巫半缘冲了上去。
他们曾无数次相拥。
这一次也是如此。
松开干净的刀时，巫半缘发现飞溅起的血花来自相反的方向。
他狞笑着，从胸前的口袋里拎出一块弯曲的钢片，丢到地上。
那是一件道具，能够抵消一次致命的攻击。
“真是多亏了逆天公会看好我，总算给了个有用的玩意儿。”
她听到曾经耳鬓厮磨的声音来自自己的上方，头皮传来的剧烈疼痛使她在短时间内清醒。
“巫半缘，你个废物怎么还敢进副本？在不归里找个角落里用身体做交易苟且偷生不好吗？”
她被拽着头发，一路挣扎着拖进了3号房。
“你怕什么？我们不是早就做过了吗，你已经是不干净的了。说啊，你在怕什么！”
她被摔到了地上，因为血迹会弄脏床单。
她的正脸，挨了一拳，温热的液体从鼻腔内流出。
她有些耳鸣。
可是她的手里并不是空空如也。
于是她又一次举起刀……
这一次，刀刃变得格外锋利，直接划破了施暴者的喉咙。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倒下，而是不停地呛血。
巫半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此刻还能如此冷静地观察着每一个举动。
这一刀同时划破了动脉与气管，在失血过多陷入昏迷前，他有一定概率会先被呛死。
于是她冲了上去，捂住了脖子上的伤口。
呛死的话……一定会很痛苦吧？
看着恋人咽下最后一口气，巫半缘笑了起来。
她把刀插回它应该在的地方，走到窗边欣赏格外赏心悦目的月景。
“你疯了。”月亮对她说。
“这是荆棘伯爵希望看到的，也是我希望做的。这怎么能叫疯了呢？”她抬头，与璀璨夺目的神明对视。
从未有过云朵的天空上，突然飘来一朵乌云，遮住了月亮所在的位置，好像是在躲避什么。
巫半缘看够了无趣的天空后，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哼着曲回到了属于自己的11号客房。
纪三生敲开11号房门，见到的却是忧心忡忡的蝴蝶兰。
真是撞在枪口上了。
他极力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你怎么会在这里？”
向来强势的蝴蝶兰此时也遇到了难题。
她斟酌了一下，选择了开口：“巫半缘她……好像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一个智者与一个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