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一个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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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和纪三生预计的一样。
搜寻结束后，5号和6号两手空空地从北侧回来，满脸“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的力竭模样。
9号蝴蝶兰和11号巫半缘不知道遭遇了什么，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血痕。其他玩家提出帮忙治疗，也都被冷漠拒绝了。
8号夏晴、1号赵雪儿和10号小丁在西侧的娱乐室里遇见了荆棘伯爵。赵雪儿解了一局斯诺克，为这个三人组分别好感值+50、+10、+10。虽说只蹭了点汤喝，也算是意外之喜。
只是赵雪儿这个人，在纪三生的印象里已经完全改观了。
据夏晴所说，在娱乐室数以百计的消遣用的物件里，赵雪儿从飞镖到台球、从扑克到棋盘，就没有一样露过怯。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为不归而生的。
而2号秋以成，是打着哈欠从东侧回来的。一看就知道摸了一天的鱼。
4号人偶和12号迟到也毫不意外地黏腻到了一起。这两人都城府极深，凑到一起恐怕比2号更需多加防备。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纪三生朝关儒和迟到走了过去。
“有吗？”关儒笑着把话题踢给了迟到。
“没有吧？”迟到又原模原样踢回来。
若是常人，此时早就摸不着头脑了。
可是纪三生是谁，是阅读理解超额选手。只需要思考多余一秒，他就觉得自己完全理解了对方的深层含义。
“等价交换，我手里也有荆棘伯爵的情报。”
迟到看了关儒一眼。
关儒也回看了迟到一眼。
“成交。”
交易选在12号客房。
七点一刻，纪三生应约前往，却只在房间里见到了正在拿毛巾擦头发的迟到。
“DOLL人呢？”
迟到背身关上窗：“这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在交换情报，又不是必须某一个在场。难道站在这里的是4号还是12号，对你来说很重要？”
或许？
纪三生自己也不知道关儒的缺席有没有产生影响。只是和迟到单独共处一室让他的右眼皮跳个不停。
此时此刻，关儒斜躺在4号客房的床上，十指交叉的双手安放在腹部。
他正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极为偶然地连打了三个喷嚏。
关儒：“……”
是诺瓦又在叨念他的坏话吧。
回到他刚刚考虑的事情。在入夜前，关儒与迟到沟通好了交易的内容。当然，他们给出的情报不全是真实的，这样才有可能把小偷彻底钓出来。
第一条：玫瑰女皇和月亮各属两个阵营。作为软站边女皇的玩家，就要格外提防那轮每逢夜晚便升起的常年圆月。
这是一个大背景线索。暗示月亮可能会成为玩家的死亡条件。私藏这条线索的意义不大，却对集体玩家都极为重要。率先抛出它可以削弱纪三生的疑心，如果对方足够老好人的话还能顺带着勾出一点愧疚感。
第二条是一连串值得深究的疑问：荆棘伯爵在开局的时候曾说过，所有玩家的身份牌都来自一场招募宴席上的宾客。那为什么这些宾客分别来自各行各业，伯爵招募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他们前来参加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只要能搞清楚宾客来此的缘由，就能通过身份牌来压缩小偷的生存空间，运气好的话可以直接推出金苹果的所在地。
至于纪三生的回答，关儒也已经猜到了。
宾客可以被大致分成两拨。一拨以交际花和调酒师为主，为娱乐向的客人。荆棘伯爵的宅邸内有一个庞大的娱乐区，他们的到来也合情合理。另一拨则以医疗、生产、生活为主，最终目的可能为达成雇佣关系。
金苹果若是被偷窃，原封不动的模样自然无法出手。为此，至少将其熔化重铸成其他形状，方便转手变现。
说到熔化，想到的第一位角色必然是9号锻造师。
能和锻造师产生联系并且有胆量窃取女皇的馈赠的家伙，就是小偷。
而那个作为全体玩家通关目标的金苹果，此时此刻恐怕已经被熔成了一块丑陋的疙瘩，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说了和没说一样。到底还是不知道谁是小偷、金苹果被藏到了何处。
按照关儒自己的观察，2号和10号都是小偷的重点人选。在纪三生纠正了众人的任务内容后，这二人都明显对玩家团体更亲近了一点。
但如果只要能交出金苹果就能避免被玩家投票投出去，小偷早就临阵倒戈了。所以显然，他们也不知道那块该死的疙瘩究竟在哪里。
关儒与迟到准备的第三条线索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了：荆棘伯爵是否依旧忠于女皇？
“你的意思是，DOLL和你都对荆棘伯爵所属阵营持怀疑态度。他对玫瑰女皇并没有绝对的忠诚？”纪三生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迟到。
而迟到只是坐在一副国际棋盘前，与并不存在的对手斗智斗勇。
纪三生会自己做出过度解读，并且对自己的逻辑坚信不疑。
“也就是说女皇的霸权不是绝对的。荆棘伯爵有能力也有想法去推翻玫瑰王国。那么作为女皇的馈礼的金苹果确实不重要了。”
果然，纪三生的思路跳跃得飞快。
要是没有被关在一座手织的迷宫里，他应该也能很好地发挥自己的能力。
“或者说，金苹果从来没有消失。这只是荆棘伯爵当初聚集12位宾客暗杀玫瑰女皇的一个借口。”纪三生一拍大腿，豁然开朗，“你看！有的人和女皇有仇，有的人想要钱，有的人想要一个正名。只要荆棘伯爵宣称金苹果被盗，女皇就会气急败坏地召见他，降下圣罚。这个举动肯定会引起部分人的不满。与此同时，荆棘伯爵再向女皇进献一件有趣的宝物。”
迟到将骑兵放至棋盘之上。
“就好像潘多拉的魔盒一般，这件宝物里就藏有12位执行刺杀任务的宾客。他们完成了任务，而伯爵只是得到了一个被迫弑主清扫桎梏的头衔。女皇暴戾，虽有绝对的君权，终究会引得众臣人心惶惶。因此没有人是真正憎恨荆棘伯爵的，自然也不会有人拼上一切去为难他。”
黑子的骑兵发动冲锋，在众多同僚的掩护下一举吞掉白子的皇后。
殊不知在何时，本该坐镇局势的黑方国王已经悄然消失不见。
“那么金苹果就很有可能被藏在了进献给女皇的宝物之中。方便刺客得手以后就自行离开。不对，那金苹果就应该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了，要是我的话就会把它熔了分成等量的金块……”
迟到听得有些困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细长的指针即将走向12点的方向。
“那么9号锻造师一定知晓内情！她拿到了最完整的剧本！！！而任务不是找到金苹果的人就是不以钱财为目的的宾客！”纪三生为自己的推理感到欣喜，转身看向坐在棋盘面前的钓鱼人。
“咦，人呢？”
如果不出差错，此时纪三生已经明确了《是谁偷走了金苹果》的全部流程。接下来的每一步只要交给他安排就好，关儒要做的就是穿插在其中兜售并不平等的平等交易。
客房的门锁发出炸耳的嘎吱声。
八点钟又到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走到了门前，依旧是上了锁。
关儒稍微用了点劲，直接暴力拧开了。
“看来这一次荆棘没有布下讨人厌的结界啊？”
一阵冰凉的雾气开始在关儒的背后的凝结，最后慢慢凝聚成了一个逼真的人形。此人的发丝上还挂着没干的水珠。
不出意外地，那只冰冷而又骨节分明的手再次自然地摸了摸关儒的后腰。
少年的呼吸声明显一滞。
转而透着寒光的匕首抵上了怪物的下颚。
“怎么，害羞了？”迟到眯起眼睛，笑得模糊暧昧。
可惜回应他的是不是小人偶的脏话，而是欢乐悦动的曲调。
“听我说~Hallo~”
“yoyo~thank you~”
“thank you very much~because of you~”
关儒握刀的手差点一滑：“还升级成混搭了？！”
迟到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这就是人类的艺术吗？”
关儒想要解释，但是忽然又觉得无从下手。
于是他果断选择了最摆烂的方式：不解释。
“摊牌吧，你半夜约我出去有什么目的？”
迟到捏着刀锋，轻而易举地挪开：“目的？我只是想和我亲爱的恋人在月光下散散步聊聊人生罢了。”
关儒皱起眉头：“你可没有‘人生’。”
“没事，重点是恋人。”
“你也没有恋人。”
迟到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伤心的样子：“没想到才过了一天，你就忘记我们昨晚的和睦相处了吗？太痛心了。”
关儒的手又一滑，匕首差点铿锵落地。
但是既然对方一直在转移话题，说明他确实别有所图。那么只要顺着他的话继续深挖，总能发现其中的端倪。
“那么我们相互报一下真名，巩固一下并不存在的信任。想必你不叫迟到，我也不叫人偶吧？”
迟到：“？”
迟到：“好生硬。”
关儒瞪了他一眼。欺骗需要的是情报的替换与伪造，但是迟到现在没有任何未知情报可被替换。
也就是说，关儒没法撒谎。
这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让他做什么都感觉十分别扭。
尽管面对如此拙劣的套话技术，迟到吐槽归吐槽，还是配合了小人偶的想法。
“我叫肖落弦。肖想的肖，坠落的落，琴弦的弦。”
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好悲伤好做作。
关儒选择了礼尚往来：“关儒，关山的关，儒艮的儒。”
【叮！】
【交易任务进度：（1/3）】
关儒看了一眼显示屏，又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肖落弦：“和你也算？”
肖落弦没有正面回答，俯身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笑道：“你现在亲回来也算，要不要试试？”
是陷阱。
不对，哪有用kiss做陷阱的。
一瞬间的犹豫，已经让关儒出现了明显的偏向。肖落弦托着腰的手让他轻易地能够到目标。
也能让他看清那对在笑意下藏匿着冷峻的双眼。
顺其自然地，回吻就已经变成了唇齿相交。
关儒能清楚地感觉到，除了唾液的混合，还有什么极具侵略性的东西也一起进入了口腔。和肖落弦打圈的舌尖不同，那个感觉不太好的东西一经涌入就和自己的魔力纠缠在了一起，比不规律的呼吸要更耗费体力。
在视线即将变得模糊的前一秒，黏腻的二人拉开了距离。
关儒几乎是条件反射，把嘴里剩下的东西都一股脑地吞了下去。
“咳咳咳……骗子。”
肖落弦压低声音，凑在他的耳边：“你不是也一样？拿到真名以后你衣领下的纸蝶怎么不见了，要不要再编一个借口解释一下？”
“哦对了，比起解释诺瓦的纸蝶为什么会在你身上，不如先去和她解释一下我们的关系。记得要编得合理一点。”
关儒顺着肖落弦的目光，看到了虚掩的房门，还有门外满脸通红的赵雪儿。
她虽然捂着上半张脸，但手指岔开给眼睛留的位置一点不差。
和关儒对视后，赵雪儿无声比了个大拇指：“瑟的。”
？
关儒回头看了肖落弦一眼。
肖落弦也比了个赞：“我证明，瑟的。”
关儒自此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到底要不要解释呢还解释得清吗她不会离开不归以后就去和果酱说吧然后果酱就会和偃哥关青云说起这件事这不是完全瞒不住了说到底还是怪肖落弦把他做掉就不会有什么多麻烦了……
“一台PS5。”赵雪儿做了个封口拉链的手势。
关儒：“我和他不是那种……”
肖落弦：“成交。希望你守口如瓶。”
“……关系。”
面对关儒的质问加震惊的眼神，肖落弦报以微笑：“你看，这样不就坐实了。多看多学。”
什么多看多学！！！
“那么接下来，就和约好的一样，我们要去月光底下散散步聊聊人生。雪儿小姐，一个人行动的时候切记，不要靠近画框，不要直视天上的月亮，不要私下答应伯爵的任何请求。”
话毕，肖落弦可能有什么凑到耳边说话的坏习惯，来到室外的时候他又很自然地傍在了关儒身后。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越界的动作。
他只是悄无声息地抬起手，把手掌心里那只被蹂躏成残渣的纸蝴蝶吹散在也了夜色里。
这是来自肖落弦无声的警告。
亦或是威胁。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一个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