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玻璃ii

28、“新人兔子”

　　门锁死了。
　　窗户！
　　也锁死了……
　　衣柜后面会不会有密道？
　　没有……
　　床底下会不会有乐于助人的小精灵？
　　赵雪儿掀开床单，看到的是一只狰狞的鬼。
　　“原来没有小精灵的啊……”她失望地把床单盖了回去，留下被突击检查的鬼躲在床底不知所措。
　　其实不考虑死亡的话，这里和游戏也没什么两样。
　　意识到这一点后，赵雪儿就彻底通透了。
　　荆棘伯爵要他们找到金苹果，但是她肯定不能只死盯着苹果一个点。支线任务能壮大实力，主线任务能推动剧情。走到最后，失踪的金苹果自然会浮现出水面。
　　但现在的问题是……
　　赵雪儿她打不开客房的房门！
　　如果走不出1号客房，那不就等于什么都触发不了吗？
　　弄出声响求助的话也很不妙，无异于在对其他玩家说：我很弱，我是个可以压榨的软柿子。
　　要不……
　　赵雪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质量颇佳的床单被套。
　　这样做荆棘伯爵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一拳打碎窗玻璃这种事赵雪儿可做不到。
　　因此她的计划是用凳脚一点一点砸开窗户，然后绑上用布料缠好的“绳索”滑下去。
　　不过这个计划出了点意外。
　　客房位于四楼。“绳索”的长度不够赵雪儿稳稳当当地降落在地面。
　　真不该把那几件真丝睡衣剩下的！
　　赵雪儿挂在一楼与二楼的交界线边，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跳下去。落地滚一圈应该也不会受多少伤。
　　“安静点，跳下来。”
　　声音的主人似乎和她认识。
　　赵雪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了绑在腰上的被单。
　　然后她稳稳的落在了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怀里。
　　“跳得挺快。”秋以成的身形被草木遮得严严实实，在外面看还真发现不了这里站了个人。
　　“等等！”赵雪儿从口袋里翻出一本小册子，找到了2号秋以成的那一页。
　　“你先回答我，来这里的第一天晚餐你吃掉了几颗草莓？”
　　秋以成：“……”
　　“这是我准备的问题。以防有鬼怪伪装成玩家！”
　　秋以成真想抽出一只手来扶住额头，好让他适应这个特立独行的家伙。
　　“九颗。”
　　“没错，是九颗。”赵雪儿当时把他盘子旁边的草莓蒂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绝对不会出错。
　　不过另一个问题又涌入她的小脑瓜：“每个宾客的果盘里应该只有五颗草莓呀，另外的四颗是哪来的？”
　　秋以成面不改色地坦白道：“从你的盘子里拿的。”
　　赵雪儿：“啊？”
　　“不然还能是我空手变出来的不成？”秋以成抖了抖肩膀，“还有，你打算什么时候下来，要一直在我身上挂着吗？”

　　于是情况变成了赵雪儿和秋以成双双蹲在草丛里唠嗑。
　　“草丛里有蚊子吗？”
　　“没有。”
　　“你在蹲什么呀？”
　　“蹲人。”
　　“谁？”
　　“4号和12号。”
　　“关……DOLL和迟到？”
　　秋以成居然很有耐心地点了点头：“对，我刚刚看他们往这走了。”
　　“你……蹲他们俩干嘛？”赵雪儿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这家伙不会想杀人灭口吧？
　　“不是杀人灭口，放心吧。我确认一件事。”
　　没想到秋以成还挺好说话，主动把自己的目的撇清了。
　　不对啊，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怀疑什么？
　　赵雪儿开始用一种更奇怪的表情打量着这位神秘的玩家。
　　“我脸上有字？”秋以成被盯得久了，有些烦躁。
　　“……”赵雪儿沉思了一会儿后，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我想到了两种可能性。”
　　“第一，你认识他们其中的一人，二人的关系对你有影响；”
　　“第二，接触他们对你的技能有利。纪三生说过你是有名的独狼，这让我想起了很多人。”
　　赵雪儿把一侧的刘海撇到耳后：“果然，你的技能是复制或者夺取吧？”
　　秋以成注视着赵雪儿，许久没有说话。
　　“你在想什么？”
　　秋以成看着树木枝杈上新发出的嫩芽：“我在想，比起让你永远闭嘴，或许招募一个搭档也不错。”
　　赵雪儿的表情一瞬间好像吃了一大勺芥末。
　　也许现在提这个还不是时候。
　　“对了，你刚刚说的很多人，都有谁？我不记得不归里出过类似的技能者。”
　　赵雪儿歪过脑袋想了一会儿，如数家珍地说道：“卡卡西、乙坂有宇，还有贪狼。”
　　秋以成：“所以他们都是动漫中的人物是吗？”
　　赵雪儿：“不对哦，最后一个是漫画人物。而且看你这么低调的样子，技能一定有很多限制，不可能像他们那么帅的啦！”
　　秋以成一脸被说中的表情，开始认真地重新考虑到底要不要把这位说话又准又绝情的嫩芽掐掉。

　　“快看快看快看！他们来了！”赵雪儿对着秋以成的手臂就是一阵猛拍。
　　就算隔了再远的距离，也能看出月光下并肩散步的两个一黑一白二人就是秋以成在此蹲点的目标。
　　关儒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每说一句话都会有手部动作跟随。所以他说话总是很容易吸引旁人的注意。
　　肖落弦则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双手经常插在兜里，但是头部总是会跟着视线，也就是关儒的方向移动。
　　在这个副本里，再找不出有这样特征的两个人。
　　“你在犹豫？是不是技能在同一个副本里只能使用一次？”
　　看秋以成的反应，赵雪儿又说中了。
　　再说下去恐怕会有危险。赵雪儿本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看起来关儒和迟到聊得挺投机的啊？”
　　“嗯，感觉表情都很严肃，连笑也不笑了。”
　　“你说他俩聊什么呢？”
　　秋以成答不上来了。
　　“也对，我们直接去问不就好了？”
　　赵雪儿真的把秋以成拽了起来，从蹲了很久的草丛中出来，朝着关儒与肖落弦的方向过去了。
　　一开始只是很慢很慢地迈出腿，到后面就变成了快步走，快要接近的时候，俩人甚至跑了起来。
　　“关儒！我不小心把你的名字告诉他啦！”赵雪儿蹦蹦跳跳地，活像一只活力四射的小兔子。

　　关儒听到赵雪儿的话后愣了一下，笑道：“没事。我不是在前一个试炼中就公开了么。”
　　随即他扭头，看了一眼肖落弦。
　　肖落弦突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肖落弦，是个大佬。”
　　说话的同时，关儒还紧紧握住了肖落弦的右手，防止他为了阻止暴露真名而动手。
　　事实是，肖落弦压根就没有动作。
　　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小人偶的背叛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得猝不及防。
　　“我这边的秋以成也是个大佬哦，那种有成为主角潜力的大佬！”赵雪儿火速加入漏勺队伍。
　　秋以成倒是对赵雪儿的行动有所准备，以最快的速度捂住了她的嘴。
　　但终究还是没算到赵雪儿用左手的小指和食指摆动了几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关儒瞬间心领神会：“哦~原来是Ctrl+C和Ctrl+V。你的技能是复制啊。复制什么，物品，人物，还是说别人的道具和技能？”
　　秋以成悲惨地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捂住双眼。
　　“让我猜猜，触发方式是被相应的技能命中？这样你原来躲在草丛里的行动才能解释，毕竟谁在夜里突然被一个不明物体袭击都会下意识出招的。”肖落弦也参与到了无奖竞猜环节。
　　“好惨哦。不到二十分钟技能就被扒清楚了。”赵雪儿露出似曾相识的笑容，“这样吧，你加入我们，我们就答应帮你保密。大名鼎鼎的秋以成诶，在不归中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角色，突然被曝料技能也是会有大麻烦的吧？”
　　这是陷阱……
　　是威胁……
　　这三个家伙完全就是一路人！
　　哪来的什么小白兔和老狐狸之分！
　　他们所做的每一步都在缩小秋以成身上的可能性。不管他的反应是肯定还是否定，都会指向某一个共同范围。
　　秋以成现在大概是十分后悔接住赵雪儿的那个决定了。

　　其实在进入金苹果副本前，关儒就从文老板的嘴里听到了一些驿塔里的奇闻轶事。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玩家秋以成。
　　喜欢混入玩家之中的恶劣BOSS。
　　还有一本由人偶师与黑鸦合作编纂的《不归生物理论基础》，据说只要背下一页的内容回到现世，就可以换得百万酬金。
　　“关于这个秋以成，文老板您可以再说详细些。”
　　文玄斜身靠在他的紫檀柜上，悠悠吐出一圈白烟。
　　“还能怎么样，不合适呗。”
　　他把烟斗一旋，比那拍惊堂木的说书人更煽动人心。
　　“各大公会都给开了天价，他偏不去。要么就是性子，要么就是技能，总有一个能要了他的命。就是因为这一茬，他才去不了，而不是不想去。哪有人和钱过不去的。”
　　说到这里，他似乎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便赶紧补上一句：“当然，既然有这个身价，技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我说关老板，你不会是想……”
　　“我确实想。”关儒笑道，拿出一封铸印的黑色信封，推给了文老板，“给他专门放个消息，让他自愿进入《金苹果》副本。文老板，这点对你来说只是举足轻重的事吧？”
　　文玄盯着黑色信封斟酌了两秒：“3万。”
　　“2万，加一个概率触发支线任务的条件信息。”关儒开始讨价还价。
　　文玄抬眼，似乎有些不满意：“有多少概率？”
　　“写在里面了。不然也不会通过不归的真言鉴定。”关儒示意了信封封口上的印章标识。
　　等到关儒离开后，文老板半信半疑地打开了真言信封。
　　“在雪中梅不当值时，在任意一个十字架前内供奉一只芒果大福，即可完成简易召唤。”
　　“附：玩家DOLL从《金苹果》副本中回归时，应当详细解释以下几点。”
　　“其一，雪中梅在玩家之间的熟知代称是什么；”
　　“其二，如果供奉了两只及以上的芒果大福会发生什么；”
　　“其三，如果雪中梅当值，召唤后会发生什么。”
　　又被摆了一道！
　　如果文玄不完成引导秋以成的任务，就无法获得准确的条件信息！不归只判定了内容的真实与否，却没有办法判断它的价值。
　　只有完善了附件内的三个问题，这份信件才算堪比千金。否则就只是一张废纸罢了。
　　因为这些不确定性，就算拿命去试，也根本试不出结果。
　　文老板气得用石楠木烟斗在柜子上磕出了一块黑渍，甩着袖子走进里屋换上一身出门见客的蓝绿色长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