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玻璃ii

19、喜欢开剧本杀的荆棘伯爵

　　“一片很大很大的草原，我从这一头望到那一头，都望不到边。”赵雪儿穿了身运动服，动作也变得多了起来，张开手臂来模拟场景的庞大。“除了一个很像农家乐庄园的地方，就没有别的建筑了，连草地上都没有被踩出路来，应该是没什么人住的地方吧。”
　　“还有别的吗？”关儒在赵雪儿的强势要求下充当了会面的记录员，把重要的内容全部留档备份。
　　“天空，还有让人觉得格外诡异的天空！你说它亮堂，总觉得有些阴霾，你说他多云阴暗，却一朵云都看不见。给人一种毛毛的感觉。你知道什么是毛毛的感觉吗，就浑身会起鸡皮疙瘩。”赵雪儿演示了她的皮肤对梦境的不满。
　　“天空和草原的连接处，也就是地平线上，还有别的东西吗。”说道庄园，关儒心里已经有了一个BOSS人选，如果能看到更有标志性的建筑就好了。
　　“唔……”赵雪儿努力回想道，“好像是有的，很远的地方，看起来有好几座山，托起一个高塔似的宫殿。”
　　“嗯嗯，玫瑰女皇的宫殿。可以确定是在哪张地图里了。不过这次不在宫殿，而是在庄园，BOSS会因此更换么？”关儒一边记录一边自言自语。
　　“？”赵雪儿满头问号。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就可以确定这么多信息了吗？
　　“除了场景的俯瞰，你有没有看见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东西？玫瑰女皇的话，我想想，应该是昂贵精巧没什么用的艺术品，她就是守着成群的金银财宝去世的。”关儒没有放慢节奏，继续追问道。
　　“财物？”赵雪儿摇了摇头，否定了关儒的思考方向，“梦的最后，出现的是一张长桌，两边摆满了椅子。就快要看到主位上坐着的人的时候，梦结束了。”
　　长桌和椅子？
　　这次轮到关儒头顶问号了。现在BOSS都流行召集一群玩家线下聚餐？
　　“我们怎么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赵雪儿的情绪表现才像一个一头雾水的新手。不然看她平时乐观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不归旅游的。
　　“继续训练。另外做好心理准备。”道具这方面是实在没有盼头了，关儒只能从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两方面下功夫。
　　“为什么？”
　　关儒停笔，居然有些踌躇不定。
　　“因为在下一场试炼里，我们要面对的恐怕是玩家。”

　　【欢迎来到不归】
　　【玩家DOLL现已进入Ⅱ级试炼“是谁偷走了金苹果？”】
　　关儒站在一个荒废的大院内，仰头看着面前旅游景点一般的贵族宅邸。
　　“庄园？没有生机的大草原？”
　　脚下的鹅卵石小路和红木做的气派大门可不是这样说的。
　　对预知梦抱着怀疑的态度，关儒推开了宅邸的大门。
　　宽敞的大厅内灯火通明。柔软到像在踩泥巴的地毯，天花板上星光璀璨的玻璃灯，还有摆满了美食酒席的长餐桌。真是完美地继承了玫瑰女皇一贯以来的奢侈宫廷风格。
　　等等，不会赵雪儿说的长桌和椅子……
　　关儒抬头看向坐在长桌另一端雍容华贵的年轻男子，心情有些复杂。
　　荆棘伯爵，以性情冷淡和貌美的外形出名的BOSS。当然，作为一个BOSS，他也秉承了不归暴戾的手段，被誉为血与故事里的美人。
　　两人的视线对上，荆棘伯爵无言示意来客坐在他右手边的第四个位置上。
　　关儒没有理由拒绝。落座后，餐盘里凭空出现了三张卡片，面前的金色铭牌上也浮现出“小说家/DOLL”的字体。
　　见伯爵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关儒翻开卡片，仔细阅读上面的内容。
　　第一张，任务卡。你的通关任务是，利用已知情报达成3场交易。
　　第二张，技能卡。你被赋予的技能是，可以通过触碰获得每个角色的一个秘密。
　　第三张，禁忌卡。你被禁止的行动是，不能杀死1号玩家。
　　关儒的目光迷茫地在卡片和荆棘伯爵之间游走。
　　金苹果呢？
　　玫瑰女皇呢？
　　开一场真人剧本杀，连个与世无争的平民牌都拿不到么？
　　就像是计算好了间隔时间一般，等到关儒看完，三张卡片又无缘无故地消失了。此时，下一位玩家正好推门而入。
　　2号玩家，调酒师/秋以成。
　　抽到“调酒师”身份的玩家看到卡片上的内容时似乎皱了一下眉。他抬头看向荆棘伯爵的表情，不屑之余也有一丝迷惑。
　　每个玩家有五分钟的时间消化自己卡片上的内容。从关儒进入大厅，到秋以成出现，墙上的时钟恰好走过了一个大格。而从秋以成拿到卡片开始，到下一位玩家入场，也是五分钟。
　　最先到场的关儒有机会观察每一个玩家对卡片内容的反应。很难不联想到，这是荆棘伯爵为了增加3号玩家“小说家”的优势故意而为。
　　一个小时后，十一位玩家悉数到齐。从1号开始，身份牌分别为交际花、调酒师、家庭教师、小说家、药师、兽医、裁缝、厨师、锻造师、园丁、奶工。
　　就在玩家们以为游戏即将开始时，伯爵拿起了手边的铃铛，叮铃叮铃摇了两下。
　　最后一位玩家出现在了门边，路过了大半张长桌，坐在了荆棘伯爵左手边的第一个座位上，面无表情地把铭牌转了个面。
　　上面清楚地写着，12号玩家，迟到/迟到。
　　玩家间传出了小范围的骚动。
　　就好像是保留节目一般，12号玩家阅读完卡片后也充满迷惑地看了BOSS一眼。
　　“你迟到了一个小时。”荆棘伯爵傲慢地摘下了头顶的帽子，看起来居然像是在对12号行脱帽礼。不过接下来，他的发言面对的是全体玩家。
　　“作为女皇的首席骑士，接受封地和伯爵头衔的同时，我也收到了来自女皇的亲赠。可惜在举办招募的宴会之后，象征着富饶与睿智的金苹果不翼而飞。它不仅仅是一件礼物，更是我作为荆棘伯爵的权能证明。为了找到偷走金苹果的卑劣小偷，我为各位来宾准备了对应的身份牌，以及帮助各位的临时技能。祝愿各位在黑夜席卷一切之前，能够以公正的投票方式，找到小偷。”
　　任务卡、伯爵的话和系统框里的当前任务，综合告诉关儒，他的任务和金苹果没有半点关系。
　　“出于好意，我由衷地提醒各位，天黑之后最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这里是玫瑰女皇的领地，黑暗作为她的敌人，蕴藏着无尽的危险。”
　　任务交代完后，荆棘伯爵开始享用晚餐。
　　还没有适应情况的玩家纷纷左顾右盼，小声交流着。
　　和大部分做饭纯粹是为了恶心玩家的BOSS不同，荆棘伯爵的餐桌可谓是色香味尽全。金黄流油的烤鸡，清甜的苹果派，爽脆的蔬菜莎拉，还有醇厚的果酒。说是不归里最好的断头饭也不为过。
　　简单吃了点东西后，玩家们纷纷离席，都开始相互打探任务内容。
　　关儒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无法从主位上挪开。
　　从拿到技能卡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想知道，能够通过触碰获得角色秘密的“小说家”，如果触碰了这场试炼的BOSS会怎么样呢？
　　关儒走到荆棘伯爵旁边，往他的酒杯里续上了果酒，一举一动都好像在参加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宴席。
　　“找到金苹果，能够拿回您的权能吗？”
　　酒杯已经满了，可是关儒还没有停下。就在伯爵想要出手制止的时候，倒酒的手与几乎惨白的手指碰到了一瞬。
　　荆棘伯爵的声音冰冷刺骨：“那只是个证明，我的权能并不由女皇赋予……”
　　关儒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就算强行开启技能，也无法改变现状。荆棘伯爵后面说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发生了什么？
　　是失明吗？
　　还是BOSS的攻击？
　　又或者是被技能吞噬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关儒根本无力分辨。
　　为了不引起周围人的怀疑，他保持原样，连表情和说话的语气都没有明显变化：“那您能描述一下，金苹果长什么样子吗？”
　　在这段失去视觉的时间里，12号玩家嗤笑了一声。如果关儒还能看见的话，他就会发现荆棘伯爵用疑惑和恳求的眼神望向了第十二位玩家。
　　可惜他没有条件发现。因为关儒自顾自误解为自己说的什么话惹了人发笑，反复盘点自己前面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沉默了半晌，荆棘伯爵艰难地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有什么是绝对不能透露的？还是说……关儒只恨此时视觉还没恢复，就算荆棘伯爵脸上没有情绪浮动，只要看着对方的脸，多多少少总能捕捉到一些信息。
　　“宴会上有发生什么让您印象深刻的事情吗？或者说这十二位宾客中您有没有格外在意哪个人……”
　　在模糊的光影下，关儒好像看到伯爵杵着头，不耐烦地在空气中点了几下。
　　紧接着，系统框就弹出了新消息。
　　【好感系统已开启】
　　【频繁的提问降低了BOSS的耐心】
　　【副本BOSS荆棘伯爵的好感度-10】
　　【注意：好感度掉至0及0以下将会即刻开启追逐战，请玩家理性观赏荆棘伯爵】
　　恢复了大半视力的关儒看着系统框里仅剩的好感5，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比起伯爵，坐在他左手边和本场试炼的BOSS沉默地喝完一杯又一杯的12号玩家更让人觉得不舒服。
　　如果有机会，关儒恐怕会很期待和12号聊聊，但不是和伯爵拼桌的现在。
　　继续对话已经没有意义。关儒离开了长桌，加入到了闲聊的玩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