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玻璃ii

18、驿塔/下一个副本试炼

　　门的另一边，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套间。冰箱厨具沙发电视一应俱全，还有一张软乎乎的大床。
　　出于习惯，关儒反锁了玄关的门，没有开灯，光脚走进了冰冷的空间里。
　　冰箱里，满满当当的蔬菜和新鲜的鱼肉蛋类，没有人。
　　衣柜里，挂了几件均码的家居服，没有人。
　　床底，直接塞了几个中等大小的储物箱，没有人。
　　书架的后面没有暗门。
　　镜子不是双面的。
　　装饰用的画作后面没有摄像头。
　　技能【魔偶】开启。感知被拦在了这个空间里，无法向塔内的其他位置延伸。没有魔力残留。
　　这里是安全的。是不归给玩家提供的休憩之地。
　　关儒站在落地窗旁边，透过单向的玻璃窥探塔的局部面貌。现在他已经不在和圆形房间连接的位置，而是一个更高的区域。可以理解为，塔的功能被划分成了几个区块，一个区块负责输送或接收玩家，而一个区块负责储存。
　　系统框再次弹了出来。
　　“系统介绍说驿塔里还有由玩家自主组成的公会，通过认证的商铺，预定就可以使用的训练场地！我们有空一起去看看？”
　　还是赵雪儿。作为一个刚经历过生死的新人，她居然没有立刻泡进放满温水的浴缸里，好好放松后睡一觉，而是不停地“骚扰”情况不明的关儒。
　　“没空。”关儒眼睛不眨地打出冷漠的回绝。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又补了一句：“暂时不要加入任何公会。”
　　“好的！”赵雪儿飞速回复。
　　那接下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关儒不得不感慨不归真是过于贴心，没有给玩家处理红肉的机会。没有人想一回家打开冰箱就回忆起试炼里噩梦般的经历的。
　　用黄油煎了两块鱼肉，随便抓了一把菜丢进水里煮个半熟，捞出后又煮了两个鸡蛋。忙完以后，米饭也煲好了。
　　关儒吃东西就讲求一个随心所欲，好吃也好，不好吃也好，消化的时候都一样。吃饭只是他补充能量的必要活动，如果不归允许他用其他方式进食，求之不得。
　　不过看到诺瓦尝试起各种烟火料理的时候，他还是会微微触动。对味道的执着，说不定就是人性的一部分。
　　用餐完毕，关儒并没有急着休息，反而站在玄关整理起系统框的消息，准备出门。
　　和玩家面前会弹出的电子荧幕一样，玄关的门边也有一个类似的屏幕。只不过上面的面板要更单薄。
　　公会大厅、训练场、物资、交易大厅、会议室、试炼。
　　关儒点击了训练场选项。
　　面板上弹出一个消息：“租用单人训练场的价格为120积分/小时，请问您确认购买吗？”
　　右下角，显示的是关儒个人账号里的全额积分。数字一路排了半个屏幕。
　　估计是设计新系统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还有玩家会回来，把前一次通过的试炼和支线任务都换算成积分了吧。关儒看着bug一般的余额，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地点下了确定键。

　　“经过检测，您的魔力值为1100，已超过正常玩家的范畴。”
　　“按照魔药塔的标准，您应被划入魔物一类。”
　　“请确认您本人是否为玩家。不归严令禁止BOSS进入驿塔。”
　　“再重复一遍，请确认账号身份。不归严令禁止BOSS进入驿塔。”
　　关儒不耐烦地关闭了魔力检测机。接连测了三次，数值一次比一次高。该不会是训练场里的机子根本就没有玩家使用，闲置了太久，已经坏了吧？
　　要不，再试一次？
　　关儒抱着侥幸心理，再次开启了检测。和前几次不一样，这次他在检测进行的同时发动了技能【魔偶】，如果数值还是1100，那就是机器的问题。
　　“哔！”
　　“哔！”
　　“哔！”
　　“请确认您已释放魔力。”
　　确认。
　　“经过检测，您的魔力值为3250，已超过……”
　　关儒吓得直接关掉了检测机。
　　直接翻了三倍？？？？？
　　果然还是坏了吧！？
　　魔力检测环节最后还是画上了一个问号。关儒平复了一下心情，换上了场地的人机对练功能。按照进入不归之前调查获得的情报，对练的机器分为50、60、70、80、90五个档位，要想成为玩家中的强者，至少要抗住和80档位的机器人打上3分钟。
　　3分钟。是试炼里和BOSS武力接触的最长时间。只要能保证自己在三分钟内能充分发挥身体的机能，生存率就有了硬性的保障。
　　当然，关儒不要求第一次就高分过线。他先是选择了60档位的对手，打了五分钟觉得有些困，又调成了70档。更高档位的机器人在走位、速度、力量等各方面都有显著的提升。关儒的动作灵活多变，很快70档也落于下风。
　　80档，开启。
　　为了测试防御性能，关儒先是正面吃了一击，疼得双臂发麻。接近合格的战力可不是盖的，攻击的速度都比前面两档要快上许多。关儒应对不暇，光是躲避就费了不少力气。
　　就当他觉得差不多可以交换攻守风向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冒了出来，提醒他使用的时间已到期。
　　再买一个小时实在不划算，更何况关儒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回到家中冲了个凉，又问系统要了身干净衣服换上后，驿塔外的天空已经拉上了夜幕。
　　看来就算是在不归里，也继承了现实中日升月落的24小时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概念在这里同样适用。
　　这次的目的地是交易大厅。
　　和情报中的一致，虽然被叫做“大厅”，但实际上是一个地下迷宫。蜿蜒的道路时不时展露出窗外低于廊道的景观，提醒着玩家此处的地理位置。
　　玩家在迷宫里来来往往，神态各异，却没有商贩会为此苦恼。他们的活计就是买卖道具和未绑定的技能。只要收支平衡，他们就能一直待在驿站里，无需去试炼里趟那刀山火海。
　　关儒要做的，就是流连于各家店之间，找到能用的道具。就算他的实力于玩家中已处于中上水平，也不敢两手空空直接进入试炼。第一场是强制零装备，后面可就不会如此了。
　　不过比起收购道具，还得想办法在驿塔内站稳脚跟。比起过去的模式，不归实在是做出了太多巨大的改变。光是一味地通过挑战是不够的，在回到现实去之前，关儒还得想办法接触到不归的核心。
　　路过一家店面偏大的商店时，不少手腕数字小于Ⅲ的玩家都被拦下来强制进行推销。说什么前三个试炼是新手期，他们店和某某公会有合作，可以给新手提供优惠和方便。
　　好在关儒有准备，穿的是一间长袖外套，把手腕上的数字遮的严严实实。
　　新手期？他走到偏僻处，利用系统框询问了一下相关的规则。
　　不归给出了明确的回答：玩家总共需要经过十次试炼。结束后即可离开不归。也就是说，当手腕上的数字从Ⅸ跳到Ⅹ的一瞬间，你就会脱离不归。而为了照顾玩家初期的体验，前三场试炼都不会出现玩家必须对立，杀个你死我亡的情况，因此被称作新手期。
　　但那不代表后面的七场试炼都是玩家和玩家养蛊。目前已成型的观点是，越到后面难度越高，但通关概率并不是零。
　　快步绕过了几家人满为患的店铺，关儒走进了人流量低到要跌破谷底的冷门地区。真正有价值的商品早就被各大公会抢着买走了，剩下能放在店面里挑挑拣拣的，也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道具或者垃圾技能。真的想要捉几条漏网之鱼，还得往网疏的地方走。
　　其他的店老板，都因为没有客人睡得东倒西歪。唯有这一家，不但抱了本册子摇着太师椅，角落里还摆了一坛熏香。
　　关儒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很快又归于平静。他开启了技能，走进店内。从现在开始，他要装作一个偶然探店的新手玩家。
　　摆在柜台上的第一件道具：附魔隐形眼镜。只不过只有一片，上面附着有淡淡的魔力，描述说可以在十分钟内看清BOSS眼里的世界。
　　换言之，就是将粗略的感知以视觉的方式传递给使用者。关儒本身就拥有自带感知的技能【人偶】，再买这件道具便是多此一举。
　　又往里面走了两步，来到了第二件道具面前。
　　免洗洗手液。只剩下15ml，说不定能洗掉一些已经触发的死亡条件。
　　这个“说不定”的概率范围实在是太广。如果能请到高级鉴定师，为这件道具出具一份准确的鉴定结果，直接开出天价也无妨。
　　正当他要移动到下一件道具前时，老板把手上的东西轻轻放在了柜台后，微笑着问道：“这些道具怎么样？”
　　“少见。”关儒还在诧异，这样的道具怎么会卖不出去，看描述的效果，应该都是有市无价的抢手货。
　　老板用折扇敲了敲柜台：“既然少见，客人为何不买？能搬得上台面的东西，除了公会，只有我一家有卖。您就不怕，错过了我这小店，再无这个价了？”
　　“不买。”关儒注意力都被轻飘飘的扇子吸引了。可惜他没有鉴定技能，只能干巴巴地望着。
　　老板听闻此言，俊秀的脸一下就绷不住了。“哈哈哈哈，你是哪家公会来探我老底的，年纪轻轻，连客套话都不说。”
　　伪装失败了。
　　老板走近拽起关儒的手臂，露出手腕上再显眼不过的数字Ⅰ。
　　哦，不好意思，忘记了，不需要伪装，关儒本来就是“新手”来着。
　　这次轮到老板不知所措了：“……”
　　“所以我是哪家公会派来的探子？”关儒反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你有什么要买的吗我这里东西都很贵你自己看看？”老板尴尬得连说话都不带停顿了。
　　关儒真的在店里随便逛了起来：“有没有技能，不是现成的也可以，要辅助性的，鉴定或者防御的都可以。”
　　老板：“没有。你一个新人不是应该先买点适应性强的技能渡过一下新手期吗？”
　　关儒编了个借口：“我怕疼。”
　　老板：“……”
　　“那武器呢，轻便锋利的，效果不要太强，有加成就可以。我很容易弄丢的。”关儒换了一个清单。
　　老板：“也没有。指甲刀要不要？”
　　关儒走到老板面前，不可置信地继续问道：“强控制道具，效果不要求，只要有控制性就可以，不会也没有吧？”
　　老板扇子一打，似乎想起了什么，翻箱倒柜找出了几张小贴纸。
　　“呕吐贴纸。不管是玩家BOSS还是NPC，只要被贴上后，就会1分钟内持续呕吐喷射。如果胃内容物耗尽，也会空呕直到时间结束。撕掉也没有用哦~”出于职业素养，老板介绍的时候全程面带恰到好处的笑容，“只不过是有点恶心，效果还是不错的。”
　　“所以它滞销了。”关儒嫌弃地补充道。
　　“还有这个！也是滞销……啊呸！也是没能遇到慧眼识珠的买家。你看，多么锋利的刃口，多么顺滑的刀身，手感多么亲和的刀柄……”老板举着一把短刀，费劲口舌地为它做推销。
　　关儒捂住老板喋喋不休的嘴。失去了废话的掩护，短刀终于在尘封许久后成功在卖家和买家之间一展歌喉。
　　“Hallo~”
　　“thank you~”
　　“thank you very much~”
　　合着还是英文歌。
　　关儒松开手，向老板讨要一个说法：“所以这把刀为什么自带音响？”
　　“其实有刀鞘的时候是不会发出声音的，你看，不是，你听！而且只要出刀够快，就没有人会发现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居然带着一把音响，不是，一把锋利的短刀！”老板看着少年冷漠的脸庞，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半价，可以吗？除了会唱歌之外，它真的没有其他的缺点了。”老板欲哭无泪。他都要怀疑不归是不是最新发布了可以修改等级，也就是手腕上的数字的非常规道具。
　　这么一个咄咄逼人的买家，怎么可能只是一个1级新人！
　　一件道具和一件武器，打折后一共是1380积分。呕吐贴纸占了大部分价格。
　　看到关儒轻而易举地完成了支付，老板更加肯定自己是被一个公会老手给坑了。说不定面前的这张脸也是假的，用了什么易容性质的道具……
　　临走前，关儒还不忘留个好印象：“老板怎么称呼？”
　　“啊，文玄，叫我文玄就可以。”
　　“文老板，记得别点那幻香了。您这价格，看不破的人也不敢买啊。”
　　文老板：“……”
　　“还有，没人买您就得和公会打交道不是，那开店不就开个寂寞？”
　　文玄：“要你管啊！”

　　回去的路上，关儒总觉的自己的身后跟了尾巴。文老板的店以价贵物不实闻名，现在来了一个没见过的生面孔，突然惠顾了文老板的生意，不被盯上才奇怪。
　　现在还不到和公会打交道的时候。关儒加快脚步，走到一个拐角处，立刻就操作系统传送回安全屋。
　　虽然说不归的规则是绝对的，但也要多防着点人的心计。
　　关儒靠着门感知了好一会儿，确认真的没有人跟上来，才放心进屋。
　　在试炼里累死累活，又做了不少确认和准备，关儒这才收拾收拾准备睡下。
　　感觉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被新一天的消息给弹醒了。
　　不出意外，又是精力旺盛的赵雪儿。
　　“我搞明白了！前三个试炼是新手试炼，是可以组队一起过的！大佬能不能带带我？”
　　关儒皱起眉头，这丫头到底背着家长打了多少游戏。
　　“可以是可以。不过到时候谁先梦到预知，就会进入谁的试炼。到时候互通一下消息。”
　　赵雪儿：“啊？什么预知？”
　　看规则只看一半是吧，管他什么规则先拉人组队是吧？
　　关儒强忍住不说教，向赵雪儿详细解释了一下进入试炼的流程。玩家会提早三天梦到和试炼主题有关的内容，以便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三天后只要穿过长廊来到圆形房间，就会自动进入试炼场地。
　　组队的话也类似。队员里谁先预知到试炼，就要集体在三天后集体进入圆形房间，就会进入同一场试炼。当然，要通过系统框提前确认队伍，组队的玩家不能超过6人。
　　“哦哦哦哦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先确认一下队友关系吧！”
　　赵雪儿发过来一个邀请。就好像普通游戏里的组队邀请一样，关儒接受了组队的请求。
　　进去以后，队伍里空荡荡的，只有雪儿和DOLL两个人。
　　“雪儿”是赵雪儿设置的名称。这样系统播报和平时交流的时候，就不会提到真名，增加了保密性。而DOLL，自然就是关儒。
　　“只有我们两个人吗？”DOLL问道。
　　“对呀，多一个人你就不好照顾了。”雪儿打字的速度飞快，回复得也很快，“你的名字是根据技能取的吗？”
　　DOLL：“是。”
　　雪儿：“为什么会想到用技能取名字呢，这样不是一下子就暴露了？”
　　DOLL：“就算我说了，你也不知道我的技能是干什么的吧。”
　　雪儿：“也对哦。”
　　闲聊到此结束。比起关儒，赵雪儿真的是一个纯纯的新人。她要准备和适应的东西比关儒要多得多。考虑到她手里的积分有限，在制定了一个初步的训练计划之后，关儒就关闭了系统框。
　　中午12点，系统收到通知的时候，关儒正泡在训练馆里根据自己的习惯做一些基础训练。比如如何更有效地导出魔力，如何用魔力形成保护膜，如何强化身体的素质，最重要的还是增加感知的精度。魔药塔的魔杖是目前已知的效率最高的魔力导出装置，可惜留在了上一个试炼。
　　【已扣除今日滞留驿塔50积分】
　　通过积分来逼普通玩家继续去试炼么。这么说来不归应该还有执行这项规定的举措，不过关儒是没有机会尝试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过得无比枯燥，训练、吃饭、逛街、睡觉。愣是没让关儒给赵雪儿找出一件防身的道具。
　　重复的日程终究被下一个试炼的预知打破。
　　关儒预定了一个会议室，打算和赵雪儿面对面聊一聊她梦里看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