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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少女身形娇小,眼眸里蕴着雀跃与期待,仰头看面前长身而立的少年。
      两道影子被落日投射在地面上,仿若一对缱绻的恋人。

      15岁的周时雨知道什么叫青梅竹马,知道作为异性,她和景峋的关系过分亲密了。
      但这种亲密就好像亲人之间存在的最正常不过的感情,还没有上升到更旖旎的层面。

      是以看到景峋去找那个女生,周时雨也没有停下步子去满足自己暗涌的好奇心。

      俞嘉音和她并肩走着,嘴里咬着根棒棒糖,偏头看了一眼远处正交谈的两个人。

      “好好一姑娘怎么眼睛瞎了看上我哥了,”她挠挠头,露出不解,“时雨,他很有魅力吗?”

      周时雨看他那张脸从小看到大,见过他挨打哇哇大哭的样子,也见过他笑出鼻涕泡的窘态,脑子里放表情包似的放映着景峋的“高光时刻”,最终嫌弃地摇了摇头:“我感觉不到。”

      “我看也是。”俞嘉音和好友达成了共识,这才为自己没跑偏的审美松了口气,“对了,我都忘了你俩上次是为什么吵架了。”

      周时雨偏头,解释道:“我很喜欢的一个发圈弄丢了,我就问他有没有看到。”
      “然后呢?难不成是他拿走了?”

      周时雨叹气:“他说被他扔了,我们就打了起来,他打不过我才说实话,其实他根本没看见我的发圈,是因为看到我这么着急才故意逗我的。”

      俞嘉音愣了愣,随后拍手感叹:“该。”

      “后来过了两天,他好像忘了这件事,来我家找我玩儿。我那时候还是有点不开心,因为他虽然因为挨打而求饶了,但没为发圈的事道过歉。”

      说到这里时她两颊鼓鼓,又有点气不过。

      他们俩的脾气其实挺统一,都有股死要面子的执拗劲儿,所以每次吵架和好都很困难。
      只不过景峋是明着甩脸子,她只会暗暗不开心。

      俞嘉音摸摸下巴,“我觉着吧,你俩各退一步皆大欢喜,本来就是因为我哥嘴贱惹出的小事,哪至于闹这么久。”

      周时雨听了她的话,认真反思了两秒,无意间回头看到景峋和女生的身影,心里突然觉得憋屈至极,闷闷道:“他不主动道歉的话,我也决不主动同他和好。”

      而那个女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再出现,周时雨甚至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连她的名字也没有打听过。

      却没有想到最后让她难过至深的人也是她。

      再醒来夜已经彻底凉透。

      周时雨吊着腿躺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叫了个外卖。

      电视里正放着一部老电影,片名叫《两小无猜》,她听说过很多次,却从来没认真看完过。

      过了不到十分钟,大门被敲响。
      今天外卖速度这么快吗。

      她眼睛还停留在画面上不忍移开,一手摸索着拐杖,踮着脚去开房门。

      “走路不看路?”
      语气颇为不善,音色耳熟。

      周时雨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一下门口的人:“是你啊。你还有什么事?”

      景峋黑着脸,从身后拿出个三层的保温餐盒,不由分说地往她怀中一揣。

      “什么啊。”她旋开第一层盒盖,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她眨巴着眼睛看他:“你给我做饭啦?”

      景峋把东西交出去,腾出的两只手抱肘,斜靠在她的房门上:“你还在梦里呢。我有这么闲?”

      “那这是哪来的?”
      他抬眼,傲慢地扬起下巴:“哦,冰箱里的剩菜剩饭,倒了也是浪费,不如喂你。”

      也亏周时雨熟知他的脾气,更何况刚才确实是自己惹毛了他,没同他生气,好言好语地解释:“我刚才点外卖了,待会儿就能送到。”

      景峋眼一横:“地沟油就那么好吃?你知不知道外卖那些垃圾食品有多脏多伤身体?这腿不想好了?”

      “那个……”楼道一侧传来个尴尬的声音。

      穿着蓝衣服的外卖小哥拎着一盒新鲜出炉的地沟油拌饭站在一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硬着头皮问道:“1306点的外卖……是这里吧?”

      周时雨刚要抬手,景峋一把拍在她手背上,然后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东西,笑出八颗牙齿:“谢谢,辛苦了。”

      像是被他的笑容灿烂到,小哥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哈哈……没事不辛苦,方便的话给个好评。”

      “好,再见。”

      人走远,景峋脸上的笑意又烟消云散。

      周时雨指指他手里拎的东西:“我的。”
      “你不是有了?”他摆出十足不讲道理的架势,“这个现在归我,就当交换。”

      “可你说外卖都是垃圾食品。”
      “我爱吃垃圾,不行?”

      “倒也不是不行……”
      “行那你就回去吃你的饭。”

      景峋把她按回家门里,又“哐当”关上她家大门,甩了她一脸风。

      周时雨摸摸鼻子,看着手里精致的保温餐盒,愣怔片刻,好笑地扶额。

      她只当他是心血来潮,顺带关照一下她这个老朋友,没想到第二天到了中午饭点,门又被敲响,打开门还是那张冷冰冰的臭脸。

      景峋伸手:“我餐盒呢?”

      周时雨把清洗干净的餐盒递给他,就见他又拎着套新的交到她手中,俩人有来有往的,场面有点诡异。

      注意到她微微挑起的眉,景峋轻咳了一声,满脸不情愿的样子:“不是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是我妈知道我和你住对门,让我平时多关照关照病号。”

      周时雨疑惑:“顾阿姨让你每天给我做饭了?”
      “不乐意吃还我。”
      “我吃!”

      周时雨连忙抱紧怀中的餐盒。

      景峋厨艺很不错这件事她打小就深有体会,而今他的手艺也丝毫没有退步,反而精进了许多。
      和谁过不去,都不能和自己的胃过不去。

      他真的就只是来送饭,换回空餐盒之后就走。

      周时雨听到他家大门打开又关上,然后就是他消失在楼道深处的脚步。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们尽管没有和好,景峋依然会按时按点给她送一日三餐,每次来都垮着张脸,一副被逼无奈满腹牢骚却无力反抗的样子。

      据周时雨观察,他的作息时间比较反常,一般人工作再忙都是早出晚归,而他夜里反而不常在家,每次送早餐的时候一身晨露,好像清晨才回家。

      这仅有的回家时间也匆忙,像是特地赶回来给她做饭似的,忙完就又离开。

      周时雨还没有自作多情到真觉得他每天奔波就是为了给她做饭,但又难免好奇于他的日常。

      于是她给钟遂安发了个消息:【什么样的工作总安排在大半夜啊?】

      钟遂安想必又是在上班时段摸鱼,回得非常快:【这你应该也熟,平时扫黄没遇到过吗?】

      周时雨:【……我一般不负责这块。】

      钟遂安:【是哪位的阴间作息引起了你的好奇心呢?】

      周时雨:【对门那个男的。】

      她还没有告诉她们关于新邻居就是景峋的事情,钟遂安只当是她闲在家里没事干,所以把注意力都放在观察邻居的日常生活上。

      过了几天,周时雨去医院复查,伤口恢复得很好,她现在走路也终于不需要借助拐杖支撑,只是步行速度还不能太快。

      回家时正和景峋打了个照面,他看到她走得稳稳当当的,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的专餐供应也没了。

      为此,他特地给她点了份外卖,像是在用无声的形式暗示:老子以后不会做饭给你吃了别指望了继续啃垃圾吧。

      周时雨觉得有些可惜,吃惯了他做的菜再吃外卖,总有种由奢入俭的难以适应。

      因伤休假的最后一天,周时雨坐在阳台吹风。

      对门已经三天没有过任何动静,景峋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撑着下巴看着楼下马路上行驶的车辆,百无聊赖地数着来往的人群。

      手机铃一响,是好久不联系的母亲。

      周雁书和丈夫离婚后寄住在了缘法寺的比丘尼道场,周时雨逢年过节会去看望她,后来她越发不喜欢见人,母女俩只偶尔会通通电话。

      周时雨以为她想念自己,语气中带了撒娇的意味:“妈妈,最近好吗?”

      周雁书的声音有些郁滞,迟疑了片刻才问道:“岁岁,这几天有空吗?”

      “没什么要紧事,”她受伤从不告诉周雁书,“明天我去看看你,好不好?”

      对方慢吞吞地回复:“岁岁,你爸爸病得很严重,老家那边来电话,说就这几天了。”

      周时雨笑容一滞,周雁书的声音还在耳边,“你如果不忙,就去看看他吧。”

      沉默了半晌。
      她浅笑:“妈,我上次出任务立功了,领导还特地表扬我了呢。”

      周雁书叹了口气:“时雨……”

      周时雨收起笑容,也冷了声:“妈,他有女儿。病床之前,就没必要争这点无谓的宠爱了。”

      “时雨,爸爸妈妈感情的问题是一回事,可你爸爸一直都把你放在心上的。”

      “我不需要他把我放在心上。”周时雨捏了捏眉心,“妈,我先挂了。”

      “去看看吧。”周雁书又劝了一句。

      道路口绿灯跳红,一辆接一辆的轿车缓缓停成一列。
      行人匆忙经过,谁也没有停留。

      隔天,周时雨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告知她父亲病故的消息。

      尽管对方没有留下名字,她也猜测得出那头就是父亲现任的妻子。
      短信里还详细写了悼唁的地址,体贴至微。

      她的父亲是入赘到周家的,靠周雁书的娘家支持做了些小本生意,时运颇佳,一路扶摇。离婚后娶了新妻,带着丰厚的家产,算是“荣归故里”。

      葬礼也在他的老家举行,像是什么执拗的宗亲礼仪。

      思考了良久,周时雨拉开衣柜,挑了一身肃穆的黑衣,又在抽屉里拿了样东西。

      早晨七点,因为腿伤还不能开车,她不得不尽早出门打车。

      门开时正遇上景峋从楼道口过来。

      他眉眼间疲色正浓,T恤皱皱巴巴的,身上糅杂着浓重的烟草味。

      四目相对,景峋拦住她,开口时还带着轻微的鼻音:“等我会儿。”
      周时雨顿住:“等你干什么?”

      他还以为她想出门吃早餐,从鞋柜抽屉里摸了几张零钱,转而又注意到她一身黑的穿着:“你这是要去哪儿?”

      “老家有人去世了,去看看。”

      景峋挑起眉,从她单薄的语音中品出一丝不对劲:“听你的口气,不是很伤心啊。”

      周时雨“嗯”了一声,“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替我妈走一趟。”

      景峋扫了眼她罩在裤管下的腿,缓缓道:“我送你去吧。”

      “你这俩眼袋,”周时雨屈起手指凌空在他眼下荡了一圈,微笑道,“都快垂到地上了,还想继续熬?”

      景峋嘴硬:“我这是卧蚕,懂什么你。”

      “好好好,你这是卧蚕。不和你说了,我叫的车已经到楼下了。”
      她说完摆摆手,先一步离开。

      景峋停在原地,片刻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妈,你知不知道周时雨家出什么事儿了?”

      几句说罢,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拾起了刚丢在柜面上的车钥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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