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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13 柠檬 信条 ...


  •   白石翻看着文件,梶井站在一旁,默默的盯着他。

      七日之期。

      这点时间的确做不了什么。

      实验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一个星期能做些什么?可有能力的人总能证明,时间从来不是他们的桎梏。

      看着那一行行报告,一字一句都凸显他的奇思妙想。回想起三天前的那场实验室爆炸。

      白石侧目:“叫什么名字?”

      “柠檬炸弹。”

      梶井基次郎,柠檬炸弹。

      是的,这就是那场爆炸的原因。

      他的异能力,觉醒了。

      从他灰头土脸从实验室的废墟里爬出来那一刻开始,即便那时候的他再一脸呆样,他的人生也会拓展出一条和以外不同的道路。

      但三天前他没有问他,三天后,经过时间的积淀。他想,他也应该有好好思考自己未来的道路,而这份报告,就是他的答案。

      白石坐在带着滚轮的座椅上,慢慢看着上面的文字,一页一页的翻着。

      梶井基次郎就站在一侧,专注的看着他。

      这个和他差不多的同龄人啊。

      在那次爆炸里,在那满是尘埃的废墟里,这个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的同龄人,就像是破晓的黎明,刺破了昏暗的天空,给予无尽的光明。

      在他尚且懵懵懂懂,还未明白自己究竟获得了什么东西的时候,这个人似乎已经明白了所有,对他说,‘上帝总是偏爱一些人,回去好好想想,你究竟想要什么。’

      ‘用你的行动告诉我你的答案,好吗?’

      异能力者是执权者的瑰宝。

      但这个人,似乎想要护住他,仍由他肆意妄为的选择他自己想要的。这个人,似乎一直记得他当时在走廊里的言语,并放在了心里。

      ‘我想要去武器研究部。’

      ‘我喜欢军火库,我想要去研究那些东西。’

      在所有人都还未发现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这个人率先一步向他给予了承诺,还是与组织利益背离的承诺。

      港口Mafia的军师。

      名副其实啊。

      港口Mafia的军师。

      是个让人为之敬服的人。

      武器研究是他选择的道路,但这不妨碍他对另一条路的拓展,“我想要训练,至少要像您一样。”

      白石转过头,看着他,好笑道:“像我一样?”

      他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不过也正常,港口Mafia的军师,凭脑子立足的人,哪怕当时他和杉本打得有来有往,那也是在行动组广泛流传的事情。

      他们听到的传言里,他们更为注重那些奇奇怪怪的八卦,而不是藏在背后的意义。

      所以在他们眼里,他可能也就是个冷冰冰的,杀人不眨眼的,文弱的文职人员。

      “是的,像您一样!”

      梶井用了敬称。

      事实上,对于这个给予了他机会的同龄人,他有着难以言喻的感谢。

      “可能会忙很多。”白石斟酌着语言,“也会很危险,事关生命的危险。”

      要怎么说才能明白的告诉他,异能力者的地位和异能力者要付出些什么。

      在他看来,梶井基次郎更适合待在实验室做研究,但他的异能力对这个时候的港口Mafia来说,又确实是一大战力。

      白石细细和他说明这其中的差异,以便让他更好的判断。三天的时间只是让他理清楚大致的方向,但这里面的具体差异,他总要和他说明白。

      梶井沉默了半个多小时。

      白石就这么看着他慢慢的思索。

      这是决定他未来的选择。

      足够他慎重的思考。

      梶井基次郎想,他的异能力的柠檬炸弹,他能免疫自己的炸弹。所以让他带着自己的炸弹去敌对组织玩爆破什么的,也是很正常的。

      意思就是说,他可能会被敌对组织伤害。

      能免疫自己的炸弹并非就是安全了的,如果有人拿枪呢?如果有人在远处的大楼设下了狙击手呢?

      但这些也都只是次要,梶井侧头:“去行动组会收回我在实验组的研究吗?”

      白石摇了摇头,“不会。”

      异能力者的特权。

      参差在这个瞬间体现了出来。

      当初梶井想要换个地方,是鼓起勇气,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才去找的白石。也幸好白石会欣赏有野心的人,所以他才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实验室,有了证明自己的机会。

      但他一跃成为异能力者,他就有了部分特权,他能有自己的实验室就要容易多了。

      梶井笑了:“那我不在意去出任务。”

      白石无奈,“明天早上七点,在训练室等我。”

      “是!”

      他的意思是他要亲自教他吗?!

      梶井基次郎看着白石,眼睛里闪着他自己也不曾发现的光。

      白石看着他的眼睛,慢慢道:“那你继续忙吧,我先走了。”

      “白石大人慢走!”

      梶井把他送出实验室,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就像那时候他跟着他的背影鬼鬼祟祟走了一路,在被他发现的时候,鼓起勇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然后一点一点走到了现在。

      真好啊,他想。

      能遇到这样一个人,真是太好了。

      ——

      白石朝着另一边的药物研究的实验室走去,脑子里还在想着梶井交上来的报告。在完结了和梶井有关的七日之约,白石要去收拾药物研究部的烂摊子了。

      武器研究部和药物研究部虽然同属实验组,但两者研究的东西天差地别,因为安全性,实验室的位置也相隔甚远。

      就像当初梶井的实验室炸了,却对药物研究没有丝毫影响。如果两个部门的实验室比邻,那那场爆炸说不定会与一些药物反应,而后带起一连串的爆炸,直到所有炸完。

      那才是难以接受的损失。

      还好这两个部门相去甚远,只是这也意味着白石这时候走过去要不少时间。

      走在路上,白石想了很多。

      从那份报告的细枝末节到对他想法的赞叹,从武器应用在具体行动上的安排到研究完成后的售卖交易,又从赚回来的资金流转绕回到部分资金流给实验室的支出,最后到了对梶井基次郎这个人的身上。

      一份七日之期的报告表明了他对初心的坚定,一份想要加入行动组的申请表明了他对自身能力的展现。

      梶井基次郎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首领收留了他,他提携了他,为此,他做出了自己的回报。

      白石想起曾经看过的资料,高等院校毕业后郁郁不得志,所以才被召进了港口Mafia。

      和他同龄的年纪,有什么好郁郁不得志的呢?

      他这么年轻,又这么有能力,本应该被众人追捧。可是因为他是横滨人,所以刚从高校毕业的他在外只能被排挤,然后灰头土脸的被逼回了横滨。

      想要出去的人出不去,可以进来的人从来不会想着进来。

      这就是人口限流政策的影响。

      白石叹了口气,走进了药物研究部的大门。

      十分钟后,所有人员集结完毕。

      一如当初白石刚接手实验组那天。

      白石坐在会议室的首座,慢慢翻看着他们递交上来的报告。

      和梶井给他看的越看越需要思索的研究报告不同,手中这份报告,他越看越快。

      毫无价值,只能说是换汤不换药。

      “哗——”

      “哗——”

      偌大的会议室,安静的只有白石翻得哗哗作响的翻页声,所有人垂着头,伴随着那越来越急促的声音,他们的脸色也就越发苍白。

      大部分的人面如死灰。

      七日之期。

      实验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一个星期能做些什么?事实证明,这点时间的确做不了什么。

      “啪!”

      文件被甩到桌案上。

      白石往后靠了一下,环视了一圈,手指搭在棕黑色的桌案边缘,轻轻点了点。

      “哒、哒、”

      一下又一下。

      这是典型的加压行为。

      森坐在白石右手边的位置,十指相扣搭在下巴处,安静的看着他。

      目光和森对上,白石又漫不经心的移开,重新放回在那些人身上。

      “丰川。”

      丰川坐在白石的左侧,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是……”

      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第一把火延迟了一周,还是烧到了他的头上。

      至少这一周,他已经安顿好了家人。

      丰川闭上眼。

      他认了。

      什么是枪打出头鸟。

      什么是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如果是别人,也许直接杀鸡儆猴。

      可港口Mafia军师的信条,是——

      垃圾有垃圾该放的位置,
      废物自然也有废物的用法。
      所有人都有其利用价值,包括废物与笨蛋。

      白石歪了歪头,慢慢道:“我给你两个选择。”

      丰川顿时睁开眼,不可置信的看向白石。

      谁都知道白石在港口Mafia的名声,但在必死的局面下,他还是难以抑制的升起求生的希望。

      那样求生的眼神,就连森都为之侧目。

      多么灼热的眼神啊。

      就像溺水者不小心抓住的一截浮木,就像坠崖者在心如死灰时突然看见的一根枯藤。

      但除了关注丰川,森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白石身上。

      因为在昨天,他也是同样这么轻描淡写的把两个选择放在了他的眼前,好像喝水吃饭一样平常简单,却又莫名决策了他人的命运。

      当然,他并没有被白石决策命运,只是那个时候,他总有种被他逼迫着做出决定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他始终难以释怀。

      所以,

      他又会给这个人。

      给予什么样的选择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13 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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