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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14 明棋 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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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按我们最开始说好的。”
声音纯稚,带着少年人的清脆,刻意放缓的语速给予了错觉般的温柔,但那毫无起伏的语调和那平铺直叙的内容却突显出白石的无情。
让森不由得回想起那时的局面。
——
手下端着武器,笔直笔直的站着,守卫在走廊的另一端,确保听不到谈话的声音,又保持在足够维护谈话安全的距离。
门外的人快速的平复了那一声枪响带来的骚动,周围再次安静下来,衬托得室内的气氛越发凝滞。
森看着白石,等待他的开口。
他想知道,白石会给予他什么样的选择。他相信,无论是什么样的选择,只要有所条件,必然会暴露他的内心。
白石垂下手,枪口随意指着地面,双眼紧紧盯住了他的眼睛。
危险似乎暂时性的解除,森却越发感觉事态的严重,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越是祥和越是危险。
白石看着森,酒红色眸子再也看不见几分钟前的波澜,他的情绪被完美的掩盖。
但他不在意,或者说,在他来医疗室之前,他就已经设想了所有可能会发生的局面。
于是白石盯住了那双眼睛,在确保自己不会放过森脸上任何微表情变化的情况下,他才慢慢开口。
“第一,离开港口Mafia。”
他的语气尽可能显得平淡,没有暴露一丝一毫自己不该有的情绪。
森一愣。
可仔细想想,这个选项在他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他设了局,落了子。
名为间贯一的棋局里遗留着厮杀时的腥风血雨,这个被他忌惮的人后知后觉的看到了残局里遗留下的痕迹。
在他还未摆下第二盘绝杀局的时候,和他对弈的棋手已经看穿了他的用心险恶。
于是弹簧压到了底。
多次的试探触及到了底线。
只是他本以为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他甚至做好了暴露异能力,让爱丽丝挟持住白石走出港口Mafia的准备。
但森转念一想,又不由得感叹。
这才是白石啊。
他是港口Mafia声名远扬的军师,手段狠厉、谋划果决、算无遗漏的军师,可他也是会在新年是给招工的孩子送上荞麦面的白石,是在游乐园给爱丽丝买洋娃娃的白石,是在那时候选择护下红叶的白石。
白石的独特性格,让他身上有着区别于他人的人格魅力。
白石是一个赌徒,一个疯狂的赌徒,他会在明知必输的局面下摆上他的赌注,然后翻盘,就像当初他敢让他拿着手术刀比划他的脖子。
一念之差。
森承认,白石赢了。
同样的,白石也是一个疯子,一个敢赌的疯子,他会在不该放纵的时候纵容,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像他,像杉本。
他总是这样的心软。
他总是喜欢这种像在高空的钢丝绳上起舞般的刺激与危险。
就像在首领的放任下,杉本从白石手里夺了权,但像杉本那样的人,却还是被白石压制住了。
如果说杉本是恶狼,那白石必然是领头的头狼,所以哪怕恶狼并未弯腰,他也相信,这一天不会太晚。
因为狼是有群居性的。
白石不需要打碎恶狼的傲骨,只需要站在他面前,僵持住局面,熬到那头恶狼放弃恶念即可。
杉本和他。
会是白石赢。
只是可惜。
他本以为,白石会是孤狼一样的存在。
孤狼危险系数更高,头狼率领的是狼群,群体的力量更大。两者相碰,退的永远是孤狼。
白石这个人,本是不合群的。
森暗叹,不知道是谁改变了他。
但这一刻,森不得不承认。
他的心软给予他莫名的温度。
可森却又不由得深思,这一切是否都基于他是港口Mafia的人。如果是这样的理由,一切不合理的纵容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简而言之,白石对港口Mafia的人有优待,又或者说,护短。
这就是他的行为动因。
但是白石、
对敌人心软从来不是一个好的习惯。
尤其是来自内部的敌人。
放走一个敌人的行为已经足够疯了,更何况白石不会不知道这个行为背后寓意的危险。
森抬眸,等待他说出第二个选项。
留有余地的试探。
恰到好处的止步。
无论是疯子还是赌徒,在他们有着理性的冷静后,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危险、未知。
白石看着森,给予他思虑的时间,看到他回神后,他才说出这个让他思考了很久的选项。
“第二,转调进实验组。”
瞳孔微缩。
脸色因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那张不动如山、始终镇定自若的脸有那么一瞬间,因为白石的话而露出了破绽。
不是因为他的掩饰功夫不到位,而是白石的话真的足够让他震惊到在那一瞬间毫无防备。
如果说第一个选项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话,那么第二个选项完完全全是森未曾设想过的答案。
因为这个选项。
彻底的背离了他的最优解!
同为棋手,白石应该知道。把一个怀有异心的人放在身边的危险,更何况是他。
他不信白石不知道他的危险程度。
这比放走敌人还要不可能。
当初白石在行动组,他在医疗室。哪怕医疗室被白石掌控着,可说到底,他们也还是互不相干。
但实验组不同。
在首领怀疑阶段,短时间内,白石绝对回不了行动组。这就意味着,实验组将会是白石接下来的地盘。
更何况是实验组这样的地方。
实验组在组织的地位那是重要又不重要,对于走在前方的人来说,实验组当然不重要。但对于后方的人来说,实验组是组织的销金窟,却也是组织的摇钱树。
他随便从里面拿到什么机密资料,转手卖出去也足够他赚上一大笔,再加上是港口Mafia的实验组,多的是有恶狼等待机会扑上来,美滋美味的咬上一块肥肉。
所以白石,他是怎么敢的?!
森想,如果他是首领,他要是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引狼入室,他绝对会被气死。更何况这个人是港口Mafia的军师,哪怕军师之名再神魔化,他也绝对会怀疑他的军师是不是已经叛变了。
白石盯着他的眼睛,自然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震惊,这样的发现不免让他觉得愉悦。
作为棋手,最大快乐是什么?
是落下定输赢的那一子。
但同为棋手,白石最大的快乐是落下让对手都为之震惊的一子。
那一子看似毫无作用,但在分出胜负后,在对手复盘时才会恍然发现,原来那一子才是扭转乾坤的起点。
对于白石来说,这才是最大的快乐。
内心的愉悦藏不住,从眼里溢出。
森看着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像是他曾经在实验室嫌弃他仪容时揶揄的目光,仿佛几分钟前,他们之间毫无你死我活的对峙。
白石看着森,难掩心中的兴奋与激动,兴致颇高,语调忍不住的上扬:“这两个选项,你选择哪一个?”
白石知道自己的情绪没掩盖好,但没关系,因为这一子,是明棋。
第一个选项是看似狼狈,离开港口Mafia但保全了生命的安全,第二个选项是看似升职加薪,但背后掩藏了未知陷阱的危险。
两个选择被摆到了面前。
疯子。
森看着白石,第一次觉得。
白石这个人,是不能被掌控的。
两个选择摆在了他的眼前。
但是,他真的有选择吗?
看着那双从始至终都隐约透露着锋芒的眸子,里面的激动与兴奋似乎也让森被感染到了那股子疯劲,于是森同样扬起了笑。
——
“第一,按我们最开始说好的。”
丰川脸色一僵,说好的?
说好的,不就是想要他的命吗!
白石伸出第二根手指,慢慢道:“第二,转调其他组。”
熟悉的、上扬的语调拉回了森的思绪,让他不由得侧目。
白石话音刚落,紧跟着响起的就是丰川迫不及待的声音,“第二!第二个!我选择第二个!”,生怕白石收回他的选择似的。
不必思考的选择。
有谁不想活着呢。
森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又回想起昨日的选项。第一个选项,是骗局吗?
如果当时他选择了第一个,等待他的究竟是走出港口Mafia的自由,还是来自港口Mafia军师的号召力,港口Mafia的枪火又或者无数的异能力者?
港口Mafia军师的护短也仅仅只是护短。
一旦他离开港口Mafia,那他还会在白石划定的纵容范围内吗?
白石满意了。
比着耶的手势,收回一根手指,白石晃了晃食指,慢条斯理的抛出了第二次机会,“那么,我们来做第二个选择吧。”
真正的选择来了。
森不着痕迹的坐直了点身子。
第一个选择是为了加深丰川对死局的印象,在满怀期待与希望的时候,听到的第一个选项却是让他去死。
他会不假思索的抓住白石丢下的救命绳索,会更珍惜白石给予的第二次机会,也会更认真的思考。
第一次选择只是白石试探性的弹了弹那根本就紧绷的绳索,于是丰川内心的这根绳拉扯得更紧。
刺激、试探。
无非是又一次的心理加压过程。
这就是他的手段。
可惜、
目前的情报不是很多。
不能判断白石的目的。
他把他放进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森十指相扣,下巴支在指节,他的目光从丰川身上停顿。丰川脸上的神情难掩忐忑不安,紧张的盯着白石,眼里求生的希望可能是他自己也想象不到的浓烈。
目光轻飘飘的滑落,从对面的丰川又移到了身侧的白石。
白石往后靠去,十指相扣搭放在腹部,陷入宽大的椅背,从认真的态度转为懒散。
与之相反的是丰川的态度。
姿态认真时摆出的两个选项,完全刺激到了丰川,而现在懒散的态度更是把丰川架在火上烤的煎熬。
这又是一次心理加压的过程。
森看着越发紧张认真的丰川,暗叹。
完全陷入白石的节奏了啊。
指尖在骨节上敲了敲,刻意的停顿。
白石歪了歪头,抬眸:
“第一,转调去武器研究部。”
“第二,转调去医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