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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12 剖析 复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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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慢慢从中枪的地方蔓延,湿濡了衣衫。
森捂住肩膀,垂着头。
发丝从两侧垂落,遮掩了他的神情,睫毛轻颤,莫名透露出几分脆弱。可那双被阴影遮掩的酒红色眸子却慢慢凝聚起冷意。
那一枪在最后的时刻偏了一寸,从直指他的心脏转为了肩膀,这也是爱丽丝到最后都没出现的原因。
森难得杀意暴涨,却又倏地平静下来。
冷静些。
森警告自己,掌心贴在受伤的地方,手指用力扣住肩膀,按压伤口的疼痛感让他从白石枪击他这件事里抽出思绪,不再停留在白石竟然真的动手这件事的震惊。
杀意是真的。
留有余地也是真的。
是试探。
呼吸有节奏的放缓,森重新抬起头,盯住了白石的眼睛,缜密又迅速的回想自他们认识后发生的事情,试图找出真正让白石想要置他死地的原因。
医疗室、在这方面,他们不过是彼此利用,算不得什么。
打探他的行踪,梳理他的任务,这些他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尾崎红叶、宫口,是这两个人吗?森回想自己的计划,间贯一带尾崎红叶私奔,尾崎红叶叛逃,首领下令处死红叶,宫口服从命令,白石受影响,港口Mafia发展速度减慢。
这是他最开始的计划。
就连宫口,他也算进去了。如果宫口没有服从命令,也无非是首领下令处死红叶,宫口为她陪葬,同样是白石受影响,港口Mafia发展速度减慢。
一切只不过是他算错了白石。
他以为白石不会在意尾崎红叶和宫口。
但是他又怎么会算错。
白石受影响。
这个前提不就是因为尾崎红叶能影响到白石吗,所以白石又怎么可能会不在意尾崎红叶。
在他的计划里,尾崎红叶怎么样都该死去。只有这样,在意尾崎红叶的白石才会彻底仇视港口Mafia,走上彻底和港口Mafia背离的方向。
只是他确实没想到处理红叶这个任务的会是宫口,这才让尾崎红叶在这次的事件里活了下来。
于是他的计划变成了另外一种结局,尾崎红叶活着,武士和军师隔阂,港口Mafia这架奔驰的马车掉了一个车轱辘,附赠品是宫口和尾崎红叶离心。
两个结局果实的味道相去甚远,于是他迫切的找寻能让白石背离港口Mafia的第二个因子。
那个孩子。
森鸥外想,他可能被白石彻底看穿,又或者他已经将弹簧压到了底,于是现在的反弹也就这么严重。
——
白石确实对森接连的试探不耐烦,可他欣赏森的野心是真的,他忌惮森是真的,他喜欢森也是真的。
但真正让他对森产生杀意的原因是他刚刚在来找森这段路上突然想明白的事情。
也许是既定的剧情让他有了思维误区,尾崎红叶私奔叛逃,她的爱人死亡,尾崎红叶活到了剧情节点,在十几年后活得好好的。
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白石对间贯一这件事并不在意。
但间贯一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可不止这些。
他以为的首领反对红叶的恋情似乎并非他以为,首领不在意红叶的恋情,他只在意她的叛逃。
所以是森推动了一切。
间贯一的事情最多也只能让他疑惑,开始迷茫既定的未来,会对玩家影响未来,能杀死重要的反派和重要的主角这件事更为印象深刻。
他是玩家。
可玩家的想法很复杂,有些人想要维持剧情不变,有些人想要踢便当做出改变。他在两者之间摇摆不定,所以他想要上位的心并不坚定。
他为了玩游戏而玩游戏,因为觉得好玩,所以努力上位,但如果他突然想维持不变,就是上位了,他也能做出把位置送给森的决定。
真正让他想明白的是森刚刚去后勤部找佐藤这件事。
佐藤是谁?
他是曾经照顾过江户川乱步的人。
所以森的目的是谁?
是乱步。
乱步、
走在那一条从后勤部到医疗室的长廊,一步一步走着的时候,他在想些什么呢?
他在想曾经乱步受伤,奄奄一息倒在他怀里的事情,如果当时他没有赶到呢?
如果安室和青木没有托人去找他呢?
乱步会不会就这么倒在那个无人路过的集装箱,就这么失血过多的死去。第二天的太阳照在他的身上,却再也温暖不了他的身体。
重要的主角又或者反派是会死去的。
白石突然想到这个被他忽略的点。
于是他重新复盘间贯一这件事,突然发现,如果不是接手命令的人是宫口,那么尾崎红叶就是棋局里的牺牲品。
是不是难以想象,一个本该在十几年后依旧该活得温柔肆意的人,也许阴差阳错下,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森出现在后勤部,下一个被摆上棋局的,会不会就是乱步了呢。
白石慢慢呼出一口气。
森鸥外。
真不愧是森啊。
——
酒红色的眸子和冰蓝色的眼睛里互相映入了对方的身影。
僵持、对峙。
莫名的情绪在两个人的眼里升腾又消散,如同水蒸气,带起滚滚的热流,最终又同化在冰冷的空气里。
这哪里是什么冰块,仿佛被宠坏的孩子一样被无条件的包容,哪怕是用情至深的爱人也不遑多让了。
冰块是会被融化的。
孩子是会被宠坏的。
爱人用情至深,会让另一个人迷失自己。
森想,真危险啊。
他什么时候对白石交付了自己的信任,让他觉得白石不会对他出手,又是什么时候,让他在谋划时会下意识忽略了白石。
为什么一定要让白石背离港口Mafia呢?
为什么不直接把这把刀直接扳断呢?
明明武士和军师,军师才是核心不是吗?
是因为他想要借白石在港口Mafia站稳脚跟?
还是白石的死会导致港口Mafia崩盘,也许会让横滨陷入另外一种混乱?
毕竟港口Mafia善于谋断的军师死去了,多少盯着港口Mafia这一块肥肉的恶狼会扑上来。
手指紧绷着搭在肩头,血液顺着肩膀已经染红了一大块白大褂,沿着垂落的手臂流下,划过骨节分明的手背,从指尖滴答滴答坠落。
是因为他欣赏这个孩子。
真正的原因被他包裹着沉入心底。
白石盯住了森,手中的枪纹丝不动的举着,目光沉沉的落在他身上。
森无视直指他的枪口,看着眼前的人。
冰蓝色的眸子,那样的颜色是新鲜与自由,是他在满眼血色的战场里盼望的晴空。
只是这样的颜色,不像晴空一样那么简单,就像现在他看不懂这双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白石凝视着那双酒红色的眸子,那样的颜色像他品味过的红酒,醇厚香甜,还容易醉人。
只是森的眼睛不像红酒那样容易看透,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藏了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但白石想,他依然欣赏这个人。
森的冷静,又或者谋断。
这都是同为一个棋手会喜欢的特质。
他的野心,又或者对横滨的热爱,都是让白石为之侧目的喜欢。
白石想,他和青木是相同的,却又是不同的。就像青木会对孩子偏爱,他也会对那些有野心的人去给予他的偏爱。
宫口是带他进入港口Mafia的长辈,红叶是他默契信任的搭档,首领是他说指哪就指哪、非常好用的执刀者。
而森、他是他遇见的第一个有野望的人。
也许杉本、梶井都有自己的野心,但第一个,这个地位就已经代表了不同。
更何况杉本一步步升高,梶井被重新安排了实验室,白石放任了他们,只有森、因为他的忌惮,始终被他限制在了医疗室。
他和佐藤又不一样。
佐藤这个人的性格足够安稳。
他看出了佐藤的聪明,却也看得出来,佐藤喜欢在后勤部安安分分的过日子,所以他没有开口邀请他来当他的部下。
但森不一样,是他把一个有野望的人囚禁在了一个方寸之地。所以在间贯一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他也只是象征性的威胁了一下。
但现在又不一样了。
江户川乱步、
尾崎红叶、
原来一着不慎,他们是会死的。
嘴角抿成一线,白石突然意识到,也许最开始,他就不应该把森留下来,留下来是会伤人伤己的。
如果让森发现,自己对他的欣赏,让他舍不得下手。这个人又会做出什么样的谋划呢?
爱丽丝到现在也没有出现。
这个发现让白石更为艰涩。
他想,也许他们都是一样的。
门口传来声响,那些被枪声吸引的人,带着武器迅速集结到了医疗室。
“出去守着。”
手下刚到门口,只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把枪口对准了医疗室,防止躲藏的敌人,白石就已经吓退了他们,而他也只是轻轻开口了一句而已。
白石在组织的威名可见一斑。
森轻轻吸了一口气,在他们沉默着僵持了这么久,他终于舍得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石看着他,慢慢道:“我给你两个选择。”